《星星知我心》沐晓成双

35、顾芷烟1

　　叶倾城眼中的热火瞬间消退，关切的问她：“弄痛你了？”
　　沈秋菊轻轻摇头，表示没关系，然后傻乎乎的开口说了句：“叶倾城，你说我这样算不算诱拐未成年少男？”
　　叶倾城轻笑出声，露出好看的牙齿：“不算，我已经成年了，你充其量算是诱拐未达婚龄男子，不算犯法。”
　　沈秋菊想自己真的是傻透了。
　　叶倾城无意中看见地板上散落的碎玻璃和血迹，笑意消失在唇边。
　　他将她两缕散落在脸上的秀发别在耳后，拍了拍她的脑袋说：“好了，不早了，我抱你去睡。”
　　她又再次想入非非，然而在叶倾城将她小心翼翼抱上床然后关门离开时，她发现这次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她究竟是为什么要问这么蠢的问题。
　　看来这一晚，注定要以相安无事开头，又以相安无事结尾。
　　她猜中了这开头结局，却没有猜透这过程，着实让人辗转反侧啊，某火焚身啊有木有。
　　第二天沈秋菊起来，发现客厅的地板和茶几都已经收拾干净了，仿佛昨天的事情从来不曾发生过一样，但是那样的叶倾城还是让她心惊。
　　叶倾城指指她的膝盖“感觉有没有好一些？”
　　沈秋菊笑，缺心少肺：“没事了，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
　　叶倾城眸色深沉，沉默片刻，问她：“我做噩梦的样子是不是很吓人？”
　　沈秋菊抚了抚他的后背：“没关系，不过是个梦而已，梦醒了不就没事了。”
　　叶倾城瞳孔漆黑，仿若无边的黑夜：“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沈秋菊摇了摇头，突然想起他昨晚失控的时候也是不住的在说对不起，然后还说了一个名字Judy，是谁，“Judy是你以前的女朋友？”
　　话却是这样问出了口。
　　叶倾城看着她沉默不语。
　　沈秋菊知道自己猜对了，那么竞猜继续：“初恋？”
　　对方再度陷入沉默，就在沈秋菊已经放弃从他口中的得到答案时，他突然说“准确的说是没进行完的初恋。”
　　同时眸光中闪过一丝哀恸，让她都不忍心再问下去。
　　“你们之间发生了不愉快？”
　　叶倾城目光复杂而纠结，最后终于平静吐出几个字：“是我亲手害死了她。”
　　这次轮到沈秋菊吃惊了，原来他说因为一些事情，他们分开了，是那个Judy死了，而且他居然说是他亲手害死的，这太让人震惊了。
　　“你说是你害死了她？”沈秋菊讷讷的问，熟悉的眉眼皱成一团。
　　叶倾城一手抚着额角，一手却紧紧攥成了拳头：“是的，那一年我十六岁，那一年我为了成为歌手不断和家人和自己抗争，无疑是最疲惫最黑暗的时候，那一天我写歌遇到瓶颈正坐在麦当劳里喝着廉价咖啡，耳朵里听的那首曲子是《Sunshine Girl》，突然我看见街对面的广场上突然有群白鸽起飞，本来被挡在后面看不清楚的华人女孩刹那间清晰生动起来，她那天穿了白衣白裙，纯洁的像个天使，我当时就被迷得说不出话来。”
　　沈秋菊轻轻走过去，挨着叶倾城坐下，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呢？”
　　“然后我做了今生最有勇气的事儿，我跑到广场上问她要了电话，她当时愣了一下，我想大概是我太过唐突了。”说到这里，叶倾城脸上浮现出不自然的的红晕。
　　沈秋菊抚弄他的手掌说：“傻瓜，说不定她是见你长得帅，看呆了。”
　　叶倾城笑了一下继续说：“其实我们没有相处多长时间，她就跟着父母回国了，我们约定保持联络，有机会要看望对方。大概是她走后的第79天，我突然接到了一个惊天的喜讯，美国博华唱片公司要跟我签约，并且要为我在大学举办一场演唱会，那可是我的第一场演唱会，我激动的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了Judy，她也高兴的表示要来美国为我捧场。”
　　沈秋菊感觉到他叙述这段时幸福之感溢于言表。
　　“演唱会举办的很成功，结束后考虑到Judy在美国没有住处，我就带她回了我租住的公寓。那时我刚被赶出家门，靠着微薄的演出费用在贫民区，也就是俗称的‘暴力街区’租住了一间小公寓，我刚把Judy送到门口，就接到了公司的电话，说有几个知名音乐人想见我，这对于我的事业无疑是巨大的帮助，但面对Judy我感到犹豫。Judy了解到一切后，催促我赶紧去公司，让我不要担心。当时选择离开，是我这一辈子做过的最错的决定，我不该把她一个人扔在那种地方，最起码我应该把她送回家再走的。”
　　叶倾城俯下身子痛苦的双手掩面，四年来郁结在心的症结就是这个吧。
　　沈秋菊轻轻揽过他，让他的头埋在自己的胸口，她抚摸他柔软的头发，接下来的事情叶倾城不说她也可以猜到了，Judy一定是在那一晚丢了性命，甚至有可能遭受了比丢掉性命更惨痛的事情，她不敢往下想，只是安慰怀里的人：“哭吧，想哭就哭吧。”
　　下午的时候沈秋菊接到杂志社的一通电话，说让她去社里面谈。
　　考虑到现在自己手上、腿上都有伤的情况，她只好换了一身长到脚踝的春装连身裙，套了一件还算挡风的马甲，除了胳膊有点惨不忍睹，看上去还勉强算是个文艺女青年。
　　沈秋菊交待叶倾城好好看家，叶倾城问她真不用送啊，沈秋菊猛烈点头这里去杂志社很近，打个车也不过十来分钟，她可不想增加叶倾城被发现然后上头条的概率，这个人还是冷藏在家里比较保险。
　　突然想起一句古诗“养在深宫人未识”，心里很*荡的笑了笑。
　　杂志社面见她的Boss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干练女子，说话也很直接干脆：“沈作家，我一直看你的文章，今日一见，果真是人如其文啊。”
　　沈秋菊尴尬的望着自己受伤的左臂，心想您的意思是说我的文章和我的人一样残疾吗？、
　　主编下一句话就否定了她的看法：“其实这次找沈作家来，是有一事相求，我们杂志社最近有个非洲民生的话题要写，我们很希望沈作家可以参与到这个项目中来？”
　　沈秋菊一听也来了兴致，她一向很喜欢这种不狗血、不矫情的采访，感觉非常有挑战性，似乎非洲的大沙漠啊，小黑孩儿啊，斑马、狮子、大象啊的都朝自己奔涌而来，她跃跃欲试的说：“要写几期啊？”
　　主编显得面有难色：“实际上我们打算写成一个纪实系列，这次公司很下血本，我们希望沈小姐最起码要实地体验一年以上，才动笔写。”
　　沈秋菊想一年啊，要是换做以前她无牵无挂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可是现在，好像是有牵挂了呢。
　　会担心那个人吃不到橙汁排骨怎么办，如果再发噩梦怎么办，如果想哭了没有肩膀可以靠怎么办。
　　主编看出沈秋菊的犹豫，忙道：“沈作家，你可以不用着急作出决定，您可以考虑一段时间再给我们答复。”
　　虽然她短期之内不想出国，但是这次对话无疑还是很愉快的，被人沈作家、沈作家的叫着，听着比沈记者和小沈啊之类的顺耳多了。
　　于是她就一路很高兴的哼着小曲回家了。
　　刚上楼梯就听见吵架声，沈秋菊心想这人可真没有素质，闹出那么大动静来惊扰邻居，真没有公德心。
　　等到上了四楼她才听出那个激动着喊叫的声音是自己熟悉的。
　　不用想一定是爹娘把自己现在的住址透露给了她。
　　“你这个人，害了我一个女儿还不够，还要来害另一个，你到底是安得什么心啊，”
　　“我今天就拼了这把老骨头，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你走，你离开这儿，你离小菊远一点。”
　　沈秋菊费力跑上五楼，看见她的二姨正在对着叶倾城又推又搡，她双手捶打在叶倾城身上，像个疯子一样，完全没有平日里大学教授的修养。
　　而她的叶倾城就站在那里，任打任骂，丝毫不加防御和躲闪。
　　任凭那个女人的拳头一下一下狠狠的落在他身上的几处，任凭她口里说着辱骂他的话，他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眼神空洞，仿若一只稻草人一般，不会动，也没有表情。
　　沈秋菊一个箭步冲上去，拉开还在撒泼的疯女人，整个挡在叶倾城的身前，冷冷看着她的二姨：“你跑到这里来发什么疯。”
　　二姨伸手拉住沈秋菊哀求：“小菊啊，你不能和他在一块，算二姨求求你了。”
　　沈秋菊将手抽了出来，“这好像不归你管。”然后用手指着楼梯说：“你走！这里不欢迎你。”
　　二姨却不肯离去，还是缠着她说：“小菊，你不能和他在一起啊。”
　　沈秋菊不理她，拉了叶倾城转身进屋，关门，将还在苦求的二姨关在了门外。
　　沈秋菊看着魂丢了大半条的叶倾城问：“为什么站在那里任她打骂？”
　　叶倾城仿若神游太虚，过了半天才笑笑说：“她不是你认识的人嘛！“然后揉乱了她一头长发：“没事！”
　　没事？
　　说得轻巧！
　　有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沈秋菊的心头，因为她刚才分明听得真切。
　　那个女人对叶倾城说：“你害死了我一个女儿还不够，还要来害另一个。”
　　答案似乎就已经在沈秋菊的嘴边了，可是最后她决定放弃思考，因为她隐约觉得这个答案太过沉重，或许会让她难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