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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开始 ...

  •   彰显着财富的屋子里,放在桌子上的宣德炉正在往外冒着缕缕青烟,弄得本就神秘的书房就像是云雾缭绕的仙境一样。透过那发着浓郁清香的烟雾,不难看到这间被称作书房的屋子里,从门窗的雕饰,到桌椅的设置,再到桌上架上摆放的物件,都说明了一件事情——屋子的主人一定跟这当官的有关系。
      “你的意思是,那姓邓的小子没有死?”正坐在案前读着一封信的安庆生等自己的人的汇报完之后,才缓缓地抬起头来,然而他的视线并没有落在来报的人的身上,而是慢慢地站起了身,走到左侧墙上的字画前,,似乎在一边欣赏着字画,一边思考着,似乎紫华丽总能找到答案。
      来报的人知道,这是他深居简出的老爷在思考。他这个老爷没有别的爱好,除了办公,就是躲在他那精心布置好的院子里,赏赏字画,养养花,日子过得好不闲适,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他是一个不喜欢和官场里明争暗斗扯上关系的清官。但明眼人一眼就能在他这些显赫的家世看出,他只不过是在装装样子,只要是发现有一丝的对他的乌纱帽不利的事,或者说有利于他往上爬的机会,他会毫不吝啬他的心狠手辣。
      “是啊,说来也怪,不但这姓邓的小子没死吧,在他这棺材里头还多爬出了一个人!”
      “嗯——”安庆生似乎找到了一点能引起他注意的东西,“多爬出来一个人?”
      “可不是嘛,老爷,你说这不奇了怪吗?这人啊还说他是什么玉皇大帝派来的什么起死回生神,说是来救那姓邓的小子的。小的起先也以为这姓邓的小子没死是因为咱下的药分量不够……”
      “你刚才说姓邓的小子死了是因为谁来着?”安庆生用刀子一样眼神静静地看着他那说错话的手下。
      “小的该死……”
      “罢,现在要想的是要怎样堵住那个姓邓的小子的嘴巴。既然他这次没死,那么要灭他的口就没那么容易了”安庆生重新把目光投回到了字画上。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带着点东西到邓家去,说是祝贺等三少爷再生之喜。”
      “是!”

      脖子后部的疼痛逐渐清晰,我感觉我的脖子仿佛已经断了,而现在我的脑袋只是放在我的肩上,仿佛只要一阵风吹过,我那疼得要爆炸的脑袋就要从我的肩膀上掉下去。剧烈的疼痛让我不禁想要伸手去托住快要掉落的脑袋,但当我要用力的时候,手上传来的却是被勒紧的火辣感觉——我的手被人绑住了。意识随着感觉的恢复不在混沌,但每动一下还是会有撕裂般的感觉。让我想一下——亚麻色的披风……棺材……穿越。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这是在哪?难道生活又变成警匪片了,但为什么我是被绑架的那个?眼前的景象渐渐地由一道白色的光线扩张为一个昏暗的潮湿的牢房。看来我又猜对了。
      让我想想,刚刚醒过来的神经因为要立刻进行工作而在强烈地抗议着。嗯,是的没错,我在那个棺材里救活了一个人,然后我爬了出来,叫送葬的人管我叫大仙,然后就有人在后面打了我一棒子。
      我仿佛是完成了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时间觉得什么都搞清楚了,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到底是谁打的我,照理说,古代人遇到这种情况不是很害怕的吗,为什么会?
      排山倒海的疲惫和从未消失也不曾减轻的疼痛感并不允许我去想那么多,很快,我又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夫人的意思是?”赵管家试探性的说着,细如一条线的的眼睛正在他核桃一般的脸上放射出邪恶的光芒。
      “先留着他吧”良久之后大夫人林氏才说出了今天早上的第一句话。很显然赵管家完全没有预料到林氏会说出这样的话,但还是回了一句“奴才明白了。”
      “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你先下去吧!”
      “是。”从大太太强大的架子里退了出来,赵管家心里更是有了疑问,这次的这个主儿,到底是何方神圣,不但有人出重金要他带回府中,就连平时为了老爷能留住心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的他的大太太都没要了他的命。看来,是得好好会会这个“起死回生大仙”了。
      “没想到这样也能让这个孽种捡回一条命”林氏等赵管家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讲清楚,毕恭毕敬地退下去以后,对身边的贴身丫鬟红儿说,“老爷又要到二房去了”说完不禁微微地叹息一声。她知道如果她再不想点办法,真等一个妾生的儿子继承了这邓家的家产,那这个家里哪还有她的位子啊。但想又有什么办法呢,要不是自己膝下无子,还需为一个妾生的儿子头疼?
      “老爷什么时候回来?”
      “回太太的话,老爷得知了三少爷断气的消息已经连夜从江南赶回来了,估计到现在还不知道少爷又活过来了,明晌午就能到京城了!”
      “奴才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红儿一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主子今儿的心情本来就不好,没准说错什么话,估计自己的饭碗就没了。
      “说!”
      见主子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红儿壮了壮胆,开了口:“主子您说这个说自己是起死回生大仙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能让这死了的人活过来!”
      “留着他自有我的说法,要是他真的有什么妖术,那他能帮二房,为什么就不能帮我呢?要是他只不过是一些江湖上骗吃骗喝的,那就更好办了。”
      “主子英明!”虽然肚子里还有一大堆的疑问,但红儿知道现在她最好还是选择闭嘴。
      林氏听完丫鬟的话,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她看到桌子上的铜镜里有一个快要到四十的女人正在看着她那一张微微泛红的脸还没有完全被岁月夺去风采,依旧乌黑亮丽的头发说明的不仅是风韵犹存,更多的是精心的保养。兴许还有机会,那就放手搏一搏吧。“来人,帮我装扮一下,我要到二房去看看!”
      二太太祈氏还未从失子之痛中回过神来又马上沉浸在了儿子失而复得的高兴之中,完全没有想到从未正眼瞧过她的大太太会突然来二房。祈氏自从进了邓家的门就没想过要和正室争什么抢什么,对什么都是安守本分,她的两个孩子也是一样,从小她就教导他们要万事小心,切勿行差踏错。然而有些事不是安守本分就能避免的,自古以来,妾不管有无所出必要受到正室的欺侮,更何况是她这个丫鬟出身,娘家又没钱没势的妾呢?
      林氏紧跟着进来通报的下人就进来了,完全没有等通报回来说方便不方便的意思,这是我们家的宅子,我就是这里的女主子,你只不过是一个丫鬟,我想进就进,想走就走。
      祈氏看着气势强大的林氏缓慢地摇曳着走近床边,只能活活把心里的不满压下去,微微地欠了一下身之后就跟了过去。
      林氏在下人搬来的椅子上坐下来后,看了看躺在床上刚恢复了一点气色的邓玉天,张开了被染得朱红的唇:“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可能是还没断气就被人送进棺材了,估计休养几天就好了!”祈氏连忙回答说。
      “我没问你。”很明显林氏打算一开始就来一个下马威,但是没有人敢为祈氏说话,个个都是大气都不敢出。邓玉蝶想要说什么,却被祈氏一个眼神组织了。祈氏知道,从来视她为眼中钉的大太太突然来二房,不是没有原因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有刺可挑。更何况老爷还没有回来。
      “我呢刚从这寺里,请了一位长老,这位长老可了不得,专管邪门事儿。我看啊,还得让他给瞧一瞧才行。”林氏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露出十分少有的崇敬与向往来,好像这位长老真的很厉害似的,“来啊,把长老请出来!”
      祈氏不安地看了看门口,天知道这次林氏又要搞什么鬼,天儿刚刚才逃过一劫,但愿……
      只见红儿从外面走了进来,在门边让出一步,回头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毕恭毕敬地说:“长老,请!”
      随之进来的是一个大概有八十多岁的老和尚,雪白的胡须从脸上一直蔓延到身上到华丽的袈裟上。老和尚的眼睛半闭着,手里不停地拨弄着念珠,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已经看破红尘,无须再用肉眼去看这污秽的尘世。身上散发出来的香烛的气息,使人产生一种肃穆,神秘的感觉。
      老和尚微微地向林氏躬了一下身:“阿弥陀佛!”
      “来,长老,请!”林氏十分恭敬地站了起来,脸上那种崇拜的神情已经上升到让人呕吐的地步,她微微地侧到一旁,毕恭毕敬地为她口中的长老腾出位置。
      那老和尚又说了一句“阿尼陀佛”然后慢悠悠地走到邓玉天的床前,往床上弯下了一大段,让人真的担心他那把老骨头怎么能承受得了那么大的动作,同时又为他滑稽的举止不禁发笑。他终于睁大了他那一直半闭着的布满皱纹的眼睛,不住地扫视着躺在床上的玉天。
      玉天静静地躺在床上,鼻孔里发出微弱的呼吸,脸上还么有完全恢复血色,但相比起昨天,气色已经好多了。
      忽然,老和尚像一个胆小的女孩看到蟑螂似的猛地退出好几步,颤抖着指着床上的玉天,惊恐地说:“妖孽,妖孽啊!”
      林氏也惊讶地走过来扶住那老和尚,急切地问:“长老,怎么了?”
      “妖孽!妖孽啊!”老和尚颤抖地用手指指着玉天,口里不断重复着。
      “啊,那怎么办?”林氏惊讶得脸上的粉都掉了,那样子让邓玉蝶直想呕吐。
      “马上……马上”老和尚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指着玉天的手依旧在不停地颤抖,好像他真的是看到了什么妖魔鬼怪而吓得说不上话来,“把他收了!”
      “那还请长老快显神通啊!”林氏真切地恳求着,怕人不知道她很害怕,她不想死似的。
      祈氏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两个人的双簧戏,等待着,最后的高潮来临!
      “明日寅时,烈火焚之,方可化其怨念,不让他再祸害人间!阿尼陀佛!罪过罪过!”老和尚轻轻抚了抚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像是完成了一件十分伟大的事。
      “来啊,把他带下去!”林氏马上又恢复了吗平时的真面目,厉声命令着。
      “不,我哥他不是妖孽,你们别听他胡说!我哥不是妖孽!”邓玉蝶终于按耐不住了,从一旁跑出来,死死地拦在邓玉天的床前,冲着屋里的人吼着。
      “你说不是就不是了吗,难道你还想留着他继续祸害邓家吗?”林氏不紧不慢地说着,因为她要对付这种小黄毛丫头,简单过做任何事情。
      邓玉蝶满脸焦急地看了看林氏,又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娘,你倒是说句话呀!”
      祈氏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低着头。
      没有人再说话,只剩下邓玉蝶不知所措地看着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很焦急,却也说不出话来。
      这时,邓家的伙计走了进来,走到邓玉天旁边,粗鲁地将床上还没清醒过来的邓玉天一把拉了起来,昔日意气风发的邓玉天此刻就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邓玉蝶扑了上去,死死地抱住伙计的腿:“不,你们放开他!他不是妖孽,他真的不是妖孽……”渐渐地变成了哀求,就像长久以来哀求着过着的低下生活一样。伙计是大房的人根本不把邓玉蝶的哀求放在眼里。干脆地执行着主子的命令。
      邓玉天被拖走后,整场大龙凤的导演和主角也像斗胜的公鸡一样离开了并不算宽敞的屋子,林氏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低头站在一旁的祈氏,而那所谓的长老依旧还在轻抚着胸口,随着林氏一起离开了。
      整间屋子瞬间陷入了寂静,绝望的寂静,良久,邓玉蝶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祈氏旁边,摇了摇母亲的身体:“娘!娘——”祈氏就像一根铁了心的木头,定定地立在那里不说话。
      邓玉蝶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这个认了一辈子的女人,在自己的骨肉就要被迫害的时候,依然在无能地忍着。第一次她对自己的母亲产生了失望,甚至于厌恶。
      她知道,她不能再指望母亲,她要靠自己的力量去救出哥哥,就算林氏是那么的强大,但是她知道她要去找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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