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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一章 3 3.孟知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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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孟知向单位请了一个长假,杜绝了一切外界联系,在医院里住了将近两礼拜。我每天下班都会去看她,陪她扯一番闲篇,发现她脱离爱情,其实是一个很可爱的人。这天,我下班有点晚,赶到医院时已经将近八点了,普通病房的门上都嵌有一片透明玻璃,通过这层玻璃,我看见冯宇文正坐在病床上,将孟知搂在怀里,嘴里不知在讲什么。孟知满脸倔强,身体却还是老老实实地依偎在冯宇文怀里,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我没有惊动他们,拎着保温杯,走到楼梯口,找了一级台阶坐下。不知发呆发了多久,突然有人叫我:“小菀?”
我抬头一看,陆曾!我连忙站起来,惊讶地看着他。
陆曾也有些惊讶,问我:“你怎么在这儿?”
我实话实说:“来看望一个朋友。你呢?”
陆曾晃了晃他手里拿着的一包香烟说:“来抽支烟。”但说完他就将香烟放回口袋,又说:“不抽了,请你吃东西。”
我连忙摇手说:“我吃过了。”说完才我意识到自己拒绝他的行为太过明显,于是又用舒缓的语气解释道:“我刚刚吃过。”
陆曾不在意地说:“我还没吃,就算是聊天叙旧,陪陪我可以吗?”
看着他漩涡似的眼睛,我输了,我低下头说:“好吧。”
我们来到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厅,我点了一杯咖啡,陆曾也点了一杯咖啡,其余什么都没点。我不禁问他:“你不点主食吗?”
陆曾摇摇头说:“我吃不下。”
接着我们都没有说话,沉默的间隙让人难受,直到等来了咖啡,我才把头从窗外转回来,用勺子搅拌着上面的奶油,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拘谨。
陆曾喝了一口咖啡,看向我说:“你没给我打电话。”
“哦,”我手里的动作被他打断,我停下搅拌的动作,抬头看着陆曾,眼神有些闪躲地掩饰说:“最近事情有点多,我忘了,不好意思。”
陆曾没有计较,像聊家常一样问我:“工作很忙吗?”
我笼统地回答说:“还好吧,反正习惯了。”
陆曾说:“我记得你高中学的是理科,怎么弃理从文了?”
他竟然还记得我高中学的是理科!我搅搅咖啡,一颗心又跳动起来,表面上却是一副和内心截然相反的表情,我柔和地对他笑笑,语气平常地说:“你还记得呀。”
陆曾说:“我还记得你对我说过,你想要成为一名天文学家。”
听见小时候许下的不切实际的梦想从陆曾口中说出,我有些不好意思:“无知者无畏嘛,小时候以为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就能办成,但现实并非如此。我妈常说,有多少能力办多少事儿,我已经认清自己的实力,我做不了天文学家。”
陆曾有些赞叹地看着我:“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们小菀从一个任性的小姑娘长成一个懂事的大姑娘啦。”
陆曾话说得轻巧,但听在我耳朵里却实在别扭。“我们小菀”这四个字太亲昵了,但是我应该高兴,这层别扭陆曾感觉不到,是因为他还把我当成以前那个总喜欢粘着他的小妹妹来看待,他以前也总说“我们小菀”这四个字,我对于他来说,是坦然的人物关系。
想到这儿,我面对他的时候也坦然了一些,我没有否认地说:“人是会变的。”
陆曾点点头,玩笑地说:“是的,不过还好没有变得面目全非,感谢上帝让我还能认出你。”
我配合地和他一起笑了笑。
陆曾突然把目光转移到我的保温杯上,问:“这是你给朋友做的吗?”
我没想到他会问我这个,猝不及防地点点头:“是啊,就是熬的一些白粥,没什么技术含量。”
陆曾问:“还有吗?”
“什么?”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粥吗?”
陆曾点点头,坦言说:“胃里难受,想喝一点。”
我赶紧把保温杯推给他:“还有很多呢。”
陆曾笑着接过保温杯,把它放在一边说:“回去喝,现在喝咖啡。”
我忍不住说:“胃不好还是少喝咖啡。”
陆曾无所谓地说:“没关系,老毛病了,痛过去就好。”
我没再说什么,陆曾问:“叶叔和蓝姨还好吧?”
“挺好的,身体健康,除了烦恼我的事,其余的万事如意。”我回答说,也礼貌地回问他:“陆伯母还好吧?”
“挺好的,姝云一直在照顾她。”说完,陆曾好像才想起什么,解释了一句:“哦,姝云就是我的妻子。”
“我知道,”我连忙笑着说,“爸爸妈妈和我提过好多次,姝云姐姐人美心善,很好的。”
陆曾没有否认地笑了笑,问我:“你呢?谈恋爱了吗?”
我摇头说:“还没遇到合适的人吧,或者说是时间还没到。”
陆曾点头说:“嗯,迟些也好。”
我装模作样地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会和我妈一样,劝我早作打算呢。”
陆曾认真地说:“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慎重为好。”
看着陆曾认真的表情,我心中一阵莫名失落,陆曾对待婚姻一定是慎重的吧,他一定很爱自己的妻子,否则又怎么可能和她结婚。
我附和地说:“是呀,还是要多等一等的。”
陆曾笑了笑说:“到时候,一定要把你等到的这位带出来,陆曾哥哥给你把把关。”
我有些尴尬,又装作很大方的样子,说:“好呀。”
我继续搅着我的咖啡,陆曾正看着窗外,我实在熬不下去了,我装作不在意地看了看手表,清了清嗓子对陆曾说:“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
陆曾把头从窗外转回来,看着我说:“好。”
我站起来,再次和他说一声:“那,我先走了,再见。”
陆曾向我点点头:“再见。”
走出咖啡厅,我快步冲过红绿灯,长呼一口气,我的老天爷,终于解脱了,但下一秒我又开始胡思乱想,我走以后他还会在那里坐多久?他来医院是因为钉子户的事情还没解决吗?他什么时候学会了抽烟?他住哪里?他平时都吃些什么?这么晚了他怎么还不回家?
正想着,突然一道刺眼的强光打在我脸上,耳朵里是刺耳的鸣笛声,我转头,一辆轿车正刹车停在我跟前,车窗里探出一个头,向我破口大骂:“草,不要命啊?”
我连忙跑开,对面的交通指示灯上显示着红色,我闯红灯了。
我一路小跑进医院,刚到电梯口,手臂突然被一个人从后面拉住,我吓了一跳,一回头,惊魂未定就看见陆曾小口喘着气站在我面前。
他跟着我?!
看着我震惊的表情,陆曾微微笑了笑,问我:“你手机号码多少?”
他跟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我难以置信地问他:“你跑过来就是专门问我要手机号码?”
陆曾依旧微笑地回答我说:“对啊,既然你不肯联系我,那只有我联系你了。”
“噢,”我愣了愣,马上把手机号码报给陆曾,他存完后把手机放进口袋,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刚想开口问他还有什么事,陆曾突然亲昵地摸了摸我的头,说:“走路真够快,差点没跟上你。”
我愣着张了张嘴,看着陆曾,他对我笑了笑,朝我摆了摆手,转身离开医院,留我一个人飘乎乎地站在原地。
我到孟知病房的时候,冯宇文已经走了,床头柜上摆着一堆补品和水果。孟知非常诚实地向我交代了一切,我没力气多管闲事,“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刚刚消耗了太多体力,我觉得有些口渴,去外面倒了些水喝,回来后,听见孟知低低的声音:“我原谅他了,是不是很贱?”
我坐在椅子上,疲惫地摇摇头:“我自己都是一团糟,又有什么资格指教你。”
“别看不起我,叶菀。”孟知用很累的声音说:“我是把你当朋友的。”
我看着孟知说:“不会了,我很敬佩你。”
孟知似乎没把我的话太当真,不过脸上露出了释怀的神情,她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盒烟,问我:“抽吗?”
我摇头说:“不抽,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