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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出发~ 约翰·H· ...

  •   约翰·H·华生2011年10月29日博客节选:“老实说,我不知道他这次又是因为什么而陷入茶饭不思的状态,前几桩案子解决得很利落,也没有什么后续的麻烦,可能是因为他的烧伤还没有完全恢复?可我觉得他用小提琴制造噪音的时候挺有活力的啊......”

      哈莉·华生回复约翰·H·华生:“亲爱的老弟,是不是你最近没有和他好好聊聊?找个你们都喜欢的餐厅,来瓶上好葡萄酒,相信我,你们之间的问题就会彻底解决,本人亲测,绝对有效!我可一直都在关注着你和你的小男友哦,XOXO。”

      约翰· H·华生回复哈莉·华生:“哈莉,请你先解决好你和克拉拉的问题......‘本人亲测,绝对有效’,你确定?还有,我不是同性恋!华生家族这一辈总得有个取向正常的......”

      茉莉·胡帕回复约翰·H·华生:“哦,华生医生,夏洛克的身体又有哪里不舒服了吗?我打算这周日登门探访,当然,我会和我的男朋友卡特·帕金森一起过来。”

      约翰·H·华生回复茉莉·胡帕:“随时欢迎你们的到来,对了,请带上他嚷嚷过很多次的‘标本’,别担心,帕金森先生会帮你搬过来,到了楼下就给我打电话,我会立刻下来。”

      匿名者1回复约翰·H·华生:“医生,他只是不屑于和跟他不是一个水准的傻瓜交流罢了,啧啧,或许你可以把他打包邮到我的房间来?”

      约翰·H·华生回复匿名者1:“什么是‘跟他不是一个水准的傻瓜’?如果阁下不采取匿名的话,我至少会认为你们都是坦坦荡荡的破坏分子!”

      匿名者2回复约翰·H·华生:“华生医生,请务必好好照顾他。”

      约翰·H·华生回复匿名者2:“是的,我当然会的。请恕我冒昧,阁下为何也要匿名?”

      匿名者2回复约翰·H·华生:“It can keep me safe.”

      医生的眼神已经在匿名者2的回复上描摹了半晌,在细细筛选自己的人际关系网后,他依然无法知晓这个神秘的家伙是何方人士,也不太清楚他或者她的回复是出于何种心态,正当他的思绪隐隐约约指向深埋在记忆之中的某段线索时,子弹的尖啸声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戳进了耳膜。

      “看在上帝的份儿上!”医生条件反射般地飞速合上笔记本,从价值不菲但早已被夏洛克蹂躏得灰头土脸的沙发上弹跳起来,一个箭步冲到夏洛克房门紧闭的卧室门口嚷道:“不准你乱动我的手枪!哈德森太太没有告诉过你她最好的姐妹来了吗?就是那个极度厌烦吵闹但又比谁都聒噪的麦克唐纳夫人!如果你不想......”幽闭的门突然掀开,出现在约翰面前的是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的侦探,眼睛里鹰隼般敏锐的光搅拌着毒瘾发作时特有的迷幻,约翰还注意到他苍白的双颊泛着骇人的铁青。

      “夏洛克......”医生目瞪口呆地盯着自己的室友,不祥的预感悄然袭上心头,他第一反应就是歪歪身子想越过夏洛克的肩膀看看到底发生过何事,但侦探如同木然的塑像般毫不让步地挡在门口阻挡着他的视线,同时又像是不认识他一般,古怪的眼神像是灼人的火炬将医生的所思所想照得里外通透,约翰不禁有点害怕这样的他。

      然后夏洛克不耐烦地推开对他而言不具备身高优势的医生,毫不迟疑地迈开长腿奔下楼梯。

      医生还来不及回过神,飞快地瞄了一眼夏洛克的卧室就迅速跑向窗户,看见室友那孤高的背影在街边停靠的出租车旁一闪而逝,他不假思索抓过手机,轻车熟路地按下一串号码,“是迈克罗夫特吗?哦哦,你好安西娅,快点告诉他,夏洛克出门了,刚才他可能遇到了袭击,对,就是在他的卧室......”

      “真想知道你无聊的掌控欲会不会一路跟着我到坟墓。”夏洛克眼明手快地死死抵住迈克罗夫特一看见是他就想要紧闭的门,蓝灰色的眼睛迸射出咄咄逼人的冷光,语调里却透着几分倦怠,迈克罗夫特再次品尝到自己长时间缺乏锻炼所带来的恶果,只好悻悻地后退一步,放弃这种毫无胜算的角力让夏洛克进来,看来下班后的体能训练还要提升强度,他有点不甘心地想。

      夏洛克不等迈克罗夫特开口就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第一,我刚刚就在我的卧室里遇到了一个荷枪实弹的杀手,如果不是我学习过拳击和日本柔道,那颗子弹可能就会卡在我的心脏上,不得不提一句,他应该选择消音手枪才对,不过这可能只是一个警告而已;第二,我想知道,你究竟还要监视她到什么时候?”

      “她?谁?”①迈克罗夫特把酒杯斟满他最爱的拉菲,一边专注地看着柔和灯光下那暗红色的液体折射出的粼粼波光,一边不瘟不火地反问道,夏洛克皱了皱,他真讨厌迈克罗夫特这种明知故问的做派,杀伤力为零但总是能成功激起他的反感。于是他略带不满地继续说下去,“我知道莫里亚蒂的鬼把戏,也一直清楚她的动向。”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在说出这句话时竟有些许羞怯,就像青春期蠢蠢欲动的暗恋者密切关注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般傻气,但他习惯性地选择了忽视。“那么告诉我,你到底知道了些什么。”迈克罗夫特依然是水波不兴的缓慢语速,只是眼底晃过一缕隐秘的阴沉。“她可能是为了彻底了结一些事才会帮助莫里亚蒂,就我所知,她会很快收手。”夏洛克有点不确定,但仍旧是一往无前的决绝,像个并不知道自己效力何人却始终冲锋陷阵的忠诚战士,只是他不确定迈克罗夫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情绪究竟是阴是晴。

      对于迈克罗夫特而言,这并不是严阵以待的对峙,只不过是兄弟之间的闲谈而已,所以不见分毫刻意拿捏的伪装,也没有偶尔流露的油腔滑调。他交叠的双手安详地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侧倾,懒散但不懈怠,已不算年轻的脸上透着洞悉一切的恬然。与夏洛克的锋芒毕露相较而言,迈克罗夫特更像是一柄不肯轻易出鞘的利刃,他的政敌们可以嘲笑他的青春不再,但永远都不敢低估他见血封喉的迅疾和力道,“当他凝视你的时候,最好不要有其他的想法。”这是他们对迈克罗夫特的唯一评价,“因为当你勉强蒙对他的第一个念头时,他已经看透了你的所有。”但即使是最熟悉迈克罗夫特的敌人也无法相信,他正带着玩味性质的宠溺笑容安静地欣赏自己挚爱的兄弟难得一见的盲目判断,只有关心,不含利益。

      “我亲爱的弟弟,我劝你最好不要插手任何跟她有关的事情。”轻啜一口拉菲,迈克罗夫特暂时将盘绕在脑海里的杂念清理一空,在决定最终说辞之后,他才将手中的高脚杯徐徐放下,用谈论天气的口吻说道,“这不是你能掌控得了的。”

      “即便我一直干涉阻拦,你的流浪汉网络也会将她的信息源源不断地传输给你。在过去的一年里,我实在太容忍她的放肆,和你的愚蠢。”夏洛克猛地抬起头,恢复清明的眼眸泛起锐利的寒光,“愚蠢”这个词犹如逆鳞般触及了他的痛楚,迈克罗夫特毫不意外地挥了挥手,像是安抚一只即将炸毛的猫咪,“我知道你讨厌这个词,但形容现在的你...真是恰如其分。”迈克罗夫特句尾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加上一抹轻蔑的味道,虽然是善意的,但还是让夏洛克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没错,我知道她在做什么,也清楚你一直都在注视着她。我对你们两人都采取了最大限度的宽容,因为我一度相信她为了你会改过自新,我也就能够不计前嫌地放她一马。可是很显然,我高估了你在她心中的重要性......我很遗憾......在找到新的庇护者后,她又和莫里亚蒂勾结在一起,继续,不,是变本加厉地制造麻烦。”“可是她就要结婚了......”夏洛克虚弱地开口,内心的空落具有如此强大的威慑力以至于让他忘记用强制性的淡漠掩饰话语里的苦涩。“结婚”对于他而言曾经只是一个单纯的民事法律行为,他甚至能背出多个国家的相关法律条文,除此之外就毫无意义,可当他收到“流浪汉网络”传递来的消息时,他整个人都因为这个字眼变得萎靡不振,他不想去挖掘这背后隐藏着多少不见天日的权衡交易,也不愿去猜测当事人的各怀心思,仅仅是想到那个最有资格站在她身边的人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他都感觉到难以按捺的妒忌和怒意正散发着来自地狱的硫磺气,一点零星的火花就能毁灭他精心搭建的理智。夏洛克逼迫自己将脱缰野马般漫无目的的思绪拉回原地,可是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宁愿让她和一个乏味木讷的律师步入婚姻殿堂还是希望她再次与莫里亚蒂联手作乱更多一些。

      “结婚?”迈克罗夫特不屑地嗤笑道,装修考究的办公室久久回荡着他这句显而易见的鄙夷,“对于她而言那不过是逢场作戏!我实在不想去调查那个出生高贵家世清白的青年到底是她的第几位候选人......我亲爱的弟弟,真不敢相信你这段时间的郁郁寡欢竟然是出于这样一种无聊而无能的妒忌。”“不是这样的!”没有缘由,没有迟疑,他出于本能地高声反驳,没有丝丝入扣的逻辑,没有精心编排的话语,只有条件反射一般的朴素回击,“她一定是有她的打算,你的爪子不要伸得太长。”夏洛克看着迈克罗夫特,心底首次涌出不掺杂敬意的憎恨,就像是幼时他心仪的玩具遭到哥哥嘲笑而不得不被他丢弃后的凄惨心情,二十多年后的迈克罗夫特再一次贬低他想要牢牢捍卫的事物,可迈克罗夫特似乎忘记了,夏洛克·福尔摩斯再也不会是那个一边强忍着不舍的泪水一边将玩具遗弃在公园秋千上的小男孩,而是一个看似漠不关心但会竭尽全力守护心之所向的男人,夏洛克不懂自己为什么要一次次幼稚而执拗地与横行霸道的哥哥争论这些没有营养的问题而不是立即采取行动,但他就是无法置身事外地漠视迈克罗夫特对她的哪怕一丁点儿污蔑。他早就在关于她的问题上推翻了他赖以存活的信条与守则,现在连理智也已经岌岌可危了。

      “那么你告诉我究竟是怎样的!”迈克罗夫特冷不丁地将桌上一叠材料向夏洛克扔去,“这些是我的线人搜集的部分证据,一旦公开,我想你知道后果......”扑面而来的纸张像是劈空而来的巴掌猝不及防地向他袭来,凛冽如暴风,急促如骤雨,但夏洛克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一种亟待确认的欲望让他无暇去理会迈克罗夫特粗鲁的行为,他怀着隐秘而渴求的心情慢慢蹲下身,一张一张小心翼翼地捡起来,迈克罗夫特有点费解地注视着自己的兄弟,似乎觉得他本应挺拔如松的身躯有着软弱的佝偻,不过那应该是他长时间伏案工作产生的错觉。

      夏洛克的手掌宽厚,十指修长,那是一双可以令最为挑剔的雕塑评论家闭嘴欣赏的上帝杰作,可现在它们却如铅块般沉重,夏洛克艰难地移动着手指,努力翻看着每一页,去求证,去探寻他对她全然不知的领域,该死,她究竟向他隐瞒了多少,在他自以为能够通晓她所有的情况下!巨大的失落感就像迈克罗夫特此时不自觉流露出的怜悯一般令他无地自容,他的自以为是再次嘲弄了他,这一次是彻底的,不留情面的。他手中的每一页纸张都记录着她罪无可赦的恶行,年代久远或者时隔不久,而那些拍摄得模糊难辨的照片落入他的眼中,全部都是她清晰无比的笑靥。

      他默默站起身,桀骜而落寞的身影像是一只疲倦的苍鹰,他低着头回避开迈克罗夫特好奇而担忧的巡视,固执地将薄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条。他突然被潜伏已久但被抑制住的困顿击中,仿佛是第一次感觉到持续高速运转后的晕眩,没有亢奋的快感,只剩下荡漾开来的乏力,但他的肢体很好地支撑住他摇摇欲坠的理智,不允许自己在那个自从童年起就给予他赘疣之累般爱护的男人面前失去任何尊严。夏洛克不发一言地向门口挪动身躯,宿醉般的缺氧感正在慢慢控制他的一切,他不清楚这是因为他两天两夜没合眼,还是刚才阅读那些材料的后遗症,他此刻只想让自己的两根呆笨支柱带着他离开这间令人不快的密室,去一个能够放空头脑的自由之地,但具体是在哪儿,他有点伤感地深深呼吸一口广阔世界微凉的冷风,那里可比伦敦晚五个小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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