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蘅草》五碳糖

7、七 她居然醒

　　她居然醒了！
　　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
　　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眼前刚刚闪过的那两句话有奇怪的歧义，看到美人睁开了双眼，珞蘅顿时吓得心脏都漏跳一拍。
　　什么也顾不得了，珞蘅慌里慌张，脑中一片混乱之下，不知从哪里来的大力，竟“刷”的一下子抽回了衣袖。
　　然后，刚从沉睡里醒过来的、迷糊的绯羽，惊呼一声，因为珞蘅的动作，从板床的边沿滚了下来。
　　看到自己闯出了祸，珞蘅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快，刚刚抽回来的双臂向下一捞，稳稳接住了绯羽，将她重新放回板床上。
　　这惊险的坠落，从掉下床到被接住，再到被放回去，仅是一瞬，却是把浑浑噩噩的绯羽吓得清醒了。
　　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珞蘅僵着一张脸，不敢直视绯羽的眼睛，急忙想辩解，话到了嘴边却被舌头打上了结。
　　“呃，那个，我……不是，其实你……”
　　心里着急，可又说不出来完整的解释，珞蘅眼神胆怯地瞟向绯羽，却看到身前那人刚刚清醒，些许朦胧的润泽眼眸。一脸困惑、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艳若桃花的粉颊上不知是因为刚才的惊吓，还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慢慢染上了醉人的绯色。
　　后退一步，与她拉开一点距离，轻吸一口气，珞蘅真奇怪自己居然在这时恢复了镇静。
　　失措的神色褪去，恰到好处地替上来满满的歉意：“都怪我一时鲁莽，本因为刚刚听见了更声，想叫醒你，却大意将衣袖卡在了姐姐那儿，将姐姐惊醒了，还差点摔了姐姐。珞蘅心里实在愧疚惶恐的不得了，请姐姐责罚我吧。”
　　床板上姿势别扭的绯羽歪着头，眨了眨眼，似是才明白过来：“我是不是在那时因为正睡着，翻身压到了你的衣袖？这样说来其实错在我呢。况且咱们都是一样的身份，‘责罚’二字何来？珞蘅姑娘勿要多心，我决没有怪你的意思。”
　　然后又像是岔开话题一般，扭头望了望天色，微笑道：“现在该是我守夜了。珞蘅，多谢你。”
　　见绯羽有意不提，珞蘅也不再言语上纠结此事。向她道了谢，便在床板上卧下。只是心里却翻腾着，为何绯羽这么识趣？难道是自己刚刚的诡异动作都被她察觉了，只是为给自己面子，才急急引开了话语？
　　胡思乱想着，不由自主地睁眼偷看坐在桌前盯着烛火的那人，怕她发觉，又赶紧闭上眼睛。
　　白天与夜晚积累的倦意袭来，冲垮了清醒的堤坝，珞蘅不知觉中睡着了。
　　当窗棂的裂隙里射进来的第一缕阳光轻抚上睫毛时，珞蘅就反射般地从梦中挣脱了出来。但她没有急着睁开眼睛，而是先在脑中清理了一下自己尚未清醒的思绪，这是她这些年的一个小小习惯。
　　上阳宫里新的一天，会有什么等着自己呢？
　　樱唇微张，轻吐出一口气。珞蘅睁开了眼睛，没有费劲儿，便在这狭小的房间里寻到了绯羽的身影。
　　她还是坐在桌边，随意地靠在桌沿上，一只纤纤素手支在桌上撑住脸颊，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直到珞蘅起身下床，站在她身前，她还是这般奇妙的神色。
　　珞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挑了下眉，像是在问她：这样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如同幽深寂静的一潭春水突然泛出动人心弦的涟漪，绯羽唇角勾起了一个绝美的笑容：“美人起床的曼妙光景，这番大饱眼福了。”
　　珞蘅没搭理这句，故作镇定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青丝和衣衫，内心却在咆哮：我刚刚……是被调戏了？！这家伙看来，记着昨晚的事儿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