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视师》荧光南瓜

6、鬼修士

　　“这是违背规则的事，很抱歉，我帮不了你！”娄忆给莫庭柏打电话，想让他抓住袁京华结案。
　　杨倩却突然扑上来，双手的指甲变成了黑色，她的脸也不再那样惨白，五官已经扭曲，鲜血四处蔓延，黑雾升腾起来，遮住了视线。
　　娄忆叹了口气，他虽然想到了杨倩会拼命一搏，但却没料到杨倩还带着这么重的怨气，出乎他的意料。
　　“杨倩，我……”娄忆话还没说，杨倩的爪子已经到他面前了。
　　杨倩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整个人就像泡在鲜血里的厉鬼，带着杀气和浓重的血腥味袭来。娄忆忍住呕吐的欲望，驱动符咒，抵御着她的攻击。
　　“你现在不去救李哲，他就真的没救了！”娄忆用力掷出一样东西，之后便冷着脸挡住她的攻击。
　　杨倩看着手里的东西，一下子变得欣喜若狂，双目含泪，看了娄忆一眼，伴着黑雾消失在他们眼前。
　　“她去救李哲了？”臧嘉表示怀疑。
　　娄忆点点头，表情很严肃，眼睛一直看着杨倩消失的地方，似乎在担忧着什么。臧嘉想说些什么，娄忆却突然看着他，眸光乍现的冰冷，让他微微吃惊。不过只是一下，娄忆收敛了眸子里的冰冷，臧嘉也只是闪过惊讶就恢复原本的样子。两个人之间明显流淌着不知名的气息，却谁都不愿开口。
　　娄忆打了个电话给莫庭柏，让他带警察去袁京华的家里抓人。“我们也去看看吧！”
　　臧嘉点点头，“可是你不是不能帮她吗？”
　　娄忆捏碎一张飞行符咒，飘悠悠的消失在原地，“如果他攻击人类我就可以动手了。”
　　臧嘉笑了笑，这人，还真是……少见的善良啊！他也捏碎了一张符咒，消失在那里。
　　臧嘉落在娄忆身边，刚才他一直在想，娄忆为什么要来掺和这件事呢？明明和他没什么关系的，而且娄忆一直和别人隐瞒有关他自己的事，这一次居然暴露给警察，他想作什么？
　　更关键的是，臧嘉看着娄忆的侧脸，刚才的一瞥，娄忆眼里有着很真实的冰冷，就像……沉寂千年才苏醒一般。那样陌生却又真实，看样子就算是自己这几天贴身观察，还是琢磨不透这个人……
　　臧嘉唇角微微扬起，如果这样问，他会不会回答呢？
　　臧嘉还在胡思乱想，娄忆已经开始观察战局。他们刚好落在袁京华家的小花园里，娄忆适时的用符咒隐去两个人的气息，抬头看见那个红衣男人站在屋顶，脚旁躺着袁京华和李哲，当然李哲是魂魄状态。而杨倩悬在空中，正准备攻击男人。
　　男人歪了歪头，娄忆看不见他表情，估计是在笑吧，他听见男人说话。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计策的？若没有其他人告诉你，你自己怎么会想到呢？”
　　杨倩抿着唇，抬手一缕黑烟直奔他而去。男人笑出了声。
　　“你怎么会这么天真呢？你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给你的，我会让你用我的东西来攻击我吗？真是好笑！”
　　娄忆暗自点头，他还诧异杨倩这么大的怨气是从哪里来的，原来是这个男人……娄忆看见男人将围绕着杨倩的黑烟全部收入一个小袋子里，他眨眨眼，看样子，真是个熟人呢！
　　杨倩也不慌，“你把李哲还给我，我们绝不会说出你所做的任何一件事，你和我们也没有关系。”
　　男人似是愣住了，很久没说话。杨倩有些着急，她害怕李哲出事，不能再有事了！杨倩没等到男人的回答，已经下定了决心。可还没等她动手，男人突然站在她的面前，金色面具下的表情看不见，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冰冷。
　　“你凭什么跟我谈判？你有什么资格？不过一个什么也不是的鬼，你拿什么跟我讲条件？”
　　杨倩脸色惨白，男人身上传来的煞气让她僵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她抬起惊恐的眼睛看着男人，一只手悄悄地拿出了娄忆给她的东西。
　　“呵，我就说，没有资本，你怎么会蠢到和我来讲条件呢？”男人迅速的抓住杨倩的手腕，鬼魂是没有实体的，感觉不到痛苦，可是杨倩却觉得剧痛从手腕处往上蔓延，像火烧一样，痛的撕心裂肺。
　　“哟，看样子帮你的是个灵视师吧！”男人轻轻松松的拿走了杨倩手上的东西，把玩着，眸子里透着阴狠。
　　那是一颗小小的弹药，男人手指摩擦着，感觉有些小字，他仔细瞧了瞧，一僵，娄忆想他表情一定很好看，可惜呀，看不见。
　　臧嘉看着娄忆一脸的惬意，突然有点吃味。
　　“娄忆！娄忆！又是你！你个混蛋……”男人有些失控，下意识的看向四周，“你出来，我知道你在！给我出来！”
　　娄忆唇角掩不住的弧度，臧嘉推了推他，“老相好叫你呢，还不出去。”
　　娄忆怪异的看了他一眼：“老相好？”指头指着自己，又指了指男人。
　　臧嘉点点头，表情明显不满。娄忆大笑起来，“别开玩笑了，这家伙恨我恨的要死，还相好呢，没弄死我就算好的了……”
　　臧嘉默默的在心里说，相爱相杀什么的，现在最多了，不是吗？
　　娄忆正了正脸色，右手凭空抓出一张符，悄悄地贴在袁京华身后。袁京华噌的站了起来，男人一惊，转而丢下已经疼的昏了过去的杨倩，朝袁京华走来。
　　“娄忆？”男人有些不敢确定。
　　娄忆笑着，袁京华脸上也露出这样的笑，男人显然已经很熟悉了，一看见这个笑就抓狂了。成片的煞气扑来，娄忆轻飘飘的穿过，像没事人一样，男人有些不敢置信。
　　“你怎么会没事？”男人不敢相信他的攻击居然对娄忆毫无影响。
　　娄忆一面悄悄地准备符咒和弹药，一面笑着说：“这么久了，你一点进步也没有吗？真是让我失望啊！”
　　男人被他刺激到了，不顾一切的扑过来，却被符咒和弹药打个正着，一阵红色的硝烟过后，男人被符咒捆的严严实实。
　　“你……你什么意思……我没有伤人，凭什么抓我？”男人挣扎着，瞪着娄忆的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怨恨。
　　娄忆满不在乎的收了袁京华身上的符咒，慢慢悠悠的解除自己和臧嘉身上的符咒，走了过来。
　　“呐，你看看吧，刚才你攻击了袁京华啊！我没做违反规则的事吧……”娄忆转头看着袁京华，袁京华因为受到了很强的煞气，所以表层皮肤开始腐烂，整个人都变了个样子。
　　男人的表情全部掩在面具下，眼里的怨恨和咬牙切齿的语气却真实的反映了他是多么的生气。
　　“娄忆，你最好不要落在我手里，否则……我一定让你……”
　　娄忆笑了笑，“在我落在你手里之前，你先去监狱待几天吧……顺便告诉你，符咒的效力是三个月，你好好享受吧！”
　　警车呼啸而过，嘈杂的声音传来，莫庭柏带着特警冲进来，然后全部愣在那里。
　　一个男人蹲在地上，看着一具看不出面目的‘尸体’，表情很平淡。另一个站在一旁，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同伴。还有一个红衣服的男人戴着金色面具，被奇怪的东西捆住。
　　“额，这是怎么回事？”莫庭柏问了，却没有人回答他。
　　娄忆慢慢的站起来，看了一眼捆住的人，眸子淡淡的，什么感情也没有，就像面对一个陌生人一样。他对莫庭柏说：“莫警官，袁京华在昏过去前对我说，这个人就是罪魁祸首，希望你能将他绳之以法，他杀了李哲和杨倩。如果莫警官不相信我的话，那就等袁京华醒来时再让他解释给莫警官听吧。”
　　男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还有，我要提醒莫警官，犯人身上的东西不能拆开，否则他会立刻逃跑。”娄忆看向莫庭柏，后者点头表示答应。
　　“我们是否还需要回警局做笔录？”臧嘉问道。
　　莫庭柏当然希望他们回去做笔录，可是人家只是出于礼貌问一句，他要真的顺杆往上爬，肯定会让他们不高兴。莫庭柏摆摆手。
　　“一切等袁京华醒来再说，犯人会先收押，带走吧。”
　　娄忆慢慢悠悠的走着，臧嘉跟在他身后。两个人都沉默着，一路无言。
　　“臧总经理似乎很闲？”娄忆问道。
　　“恩，最近是的。房地产有些下滑的趋势，加上经融危机，公司收益不怎么好。”
　　“星空的主业不是房地产吧？”娄忆很明显不相信他说的收益不好。“近来，国内兴起的高尔夫球热，星空不是率先投入大批的设备吗？这第一桶金可是赚的稳稳的啊！”
　　臧嘉还是有些怀疑的，毕竟他与娄忆之前也没见过面，虽然这些事情不需要怎么打听也可以知道，但是娄忆像是那种人么？可是他他知道娄忆是哪种人么？这样凭空猜测，臧嘉自己都觉得好笑了。
　　“缚灵前辈现在在什么地方，作为小辈，我理应去拜访一下。”娄忆一下子就转移了话题。
　　“我也不知道，很久没见师傅了。”臧嘉没有说谎，他确实很久没见缚灵了，不，应该说，从他搬出来他就没见过缚灵了。
　　娄忆伸出手，一簇绿色的火焰跳动着，小小的人儿笑的很开心，娄忆点点头，火焰噗的一声，消失了。
　　“事实上，缚灵前辈只是让你开了灵视而已，其余的什么也没教吧！”
　　本是事实的东西被娄忆就这样说出来，还是让臧嘉有些不好受。娄忆看了他一眼，又说道：“不好意思，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不过这是缚灵前辈一贯的方式，你不要放在心上。”
　　臧嘉张张嘴，又闭上了。既然娄忆认为他伤心了，那就让他这样认为吧，还可以得到安慰，何乐而不为呢
　　“我的师傅和缚灵前辈是好友，缚灵前辈收弟子从来都是看缘分，把灵视开了之后，就让他们自己琢磨。师傅总是说，柯远这样的天才能出在缚灵前辈手里，是前辈上辈子的高香。柯远后来消失了，缚灵前辈应该很伤心吧。”
　　确实很伤心啊……臧嘉想着，那时候缚灵总是喝酒，喝醉了就念叨着柯远的名字，开始时确实很严厉的对他，也很仔细的教他，臧嘉知道缚灵是不甘，他希望能再教出一个比柯远更厉害的弟子。可是臧嘉因为出柜的事从家里搬出去之后，缚灵就没再找过他，也许是对他失望了吧。
　　“……刚才那个男人呢，是鬼修士，靠着用鬼魂的力量来修炼，而恶魂一般是被用来炼丹的。师傅总是说他们是邪门歪道，对鬼魂赶尽杀绝。灵视师和鬼修士也不能说是死敌，只是两者理念不同而已……”
　　娄忆突然停下不说话了，臧嘉抬眼，对上娄忆的眸子，那里又含着真实却陌生的冰冷，臧嘉皱眉。他很不喜欢这样的娄忆。
　　“我一直想问你，那天的事……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臧嘉暗自松了口气，“需要解释吗？难道这几天我的行动还不能说明一切？”
　　娄忆没有再看他，盯着虚空的某一点，很久，很久，那目光，似乎是娄忆最常露出的，很淡很淡，似乎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一切都是陌生的。
　　“缚灵前辈最伤心的……柯远喜欢男人。”娄忆这样说着，没有去看臧嘉一瞬间变幻的脸色。
　　难怪……难怪……缚灵一直不来找他，他以为缚灵是对他失望，可是他心底还是不解缚灵失望的是什么，原来如此简单啊……呵……
　　“那你呢？”臧嘉一问出口就后悔了，他不见得非要是娄忆啊，干嘛要毁掉这样一个朋友呢？
　　娄忆却没有生气，他似乎真的是认真的思考着这个问题，臧嘉不会承认自己心里确实有那么些期待。
　　“我啊……”娄忆凭空抓出一张纸，却是白色的符纸。“我若说反感，恐怕你也不会信吧。”娄忆顿了顿，手指在符纸上写着什么，甩手将符纸扔了出去，符纸一落地就不见了。
　　“我还是习惯一个人。不孤单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