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三章 中枢 金发洋娃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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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血族的第一次进食。Eternity，你是否准备好了？”季悠哉悠哉地斜靠在首座，摆弄着不知何时戴在他纤长有力的手指上的紫玛瑙戒指，缓缓地叙述。
进食？那是……吸人血？
我沉默不语。
心理上其实没有任何障碍，就像我第一次杀了人之后那种过激反应只是多年的教育形成了一种所谓伦理道德的习惯罢了。
空气随着我的沉默凝固。
打破它的是戴蒙毕恭毕敬地声音，“主人们，晚餐到了。”
季最后瞥了我一眼，收回视线吩咐道，“端进来。”
用“端”这个动词……我转过头，只见戴蒙低眉顺眼地端着一个雕工精致的托盘缓步而来，点缀着珍贵宝石的水晶托盘上是三杯殷红粘稠的血液。
真奢侈，连个托盘都要缀上宝石。
过去习惯简朴风格的我不禁暗暗腹诽。
“Moin真是宠爱恒呀……”朴伊则眨着明亮的深蓝色大眼睛，不怀好意地感叹，随后嫌恶地瞅了眼托盘上的东西，“第一次进食，只是喝这种血袋里已经变味了的鬼东西……”
原来他是特地准备了这些……
我盯着被放在手中的高脚杯，不知作何感想。
她端起一杯血液，仅仅微抿了抿，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季不再看我，不动声色地将粘稠的血液就着水晶杯饮下去，动作优雅的仿佛在品味一杯醇香的美酒。
而我并没有立即进食，只是将酒杯拿在手上，嗅着挥散在空气中鲜血的味道，眼前的世界渐渐变得血红一片，嘴边甚至不自觉地露出两颗锐利的尖牙。
我异常冷静地闭上双眼，细细感受体内叫嚣的渴血欲望。
原来血族就是这样。
——以人为食，以血为生。
“地狱之主在下！恒的自制力真是强啊！想我当初第一次吸血时，几乎吸干了一个人类呢！”朴伊则在一旁带着咏叹调赞叹。
我微愣，暗自皱眉，血液对我来说并没有太强的吸引力，这算不算一种变异？
为了稍稍弥补与其他血族的不同，我抬起胳膊，面不改色地将它一饮而尽。冰凉粘稠的血液顺着咽喉滑入胃里，稍稍平息了我体内涌动着的渴血因子，或许是饿太久了，本应该带着浓浓血腥味的血液居然被我尝出丝丝香甜。
简直……不可思议。
“感觉如何？”季问。
“没想到被初拥为血族之后，会与人类的味觉有所区别。”我睁着还未消退的血红色眼睛想了想，客观地回答。
朴伊则直接扑哧一声喷出来，笑得几乎要从季修长的腿上摔下去，“哈哈哈哈……恒你真的是……太太太特别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转头望向季。
他只是平静地吐出来两个字，就让朴伊则再次消停下来，“礼仪？”
她不情愿地收起笑容，瘪瘪嘴，扭头盯着季，清澈见底的眼中神色专注而虔诚，“Moin，我Poison，以真名起誓——我永远不会让你有机会抛弃我。”纯真的眼神里竟闪过一丝妖冶的黑色光芒。
只可惜她背对着我，我并没有发现。
季也看着她半晌，不露半分情绪。
“随你便。”
在我后知后觉地发现气氛不太对劲之前，他们已经恢复了常态。
“带我们的客人去城堡里逛逛吧。”他侧过脸对着我说，优雅地一摆手，像是在下逐客令。
“就这么不想多陪陪我？”朴伊则垂下眼帘遮住一切眼神，似乎是要哭出来了。
“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他随口接道。
她知道再报怨下去季也不会在意，索性悻悻闭上嘴，不再说话。
我实在是茫然不解了。他们两个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朋友？亲人？伴侣？却仿佛都不一样。
“Eternity。”季出声唤回我的神智。
我略点头，回想被玉岚教导过的礼仪，带着得体的微笑向坐在季腿上的朴伊则伸出手，“朴伊则请随我来……”
她闻声猛地转过头直直盯着我。我被她看得微微有些脊背发凉。接着，她突然一笑，站起身道，“好啊，我最喜欢恒姐姐啦！我们去逛Moin的城堡吧，恒姐姐可得好好给我介绍介绍，毕竟我来这里不过近几十年的事。”
我在心里抹了一把汗，她来这里几十年，我才刚来这里几个小时，这到底是谁给谁介绍啊？
而且她看着也就十岁左右，没想到居然比我还大。果然看这里的血族都不能以貌取人。
“最近这几天我不会出现在城堡里，朴伊则来也正好让你有个伴，希望你们……相处愉快。”他眼神移向金色双马尾女孩外表的血族，缓缓勾起惑人的微笑。
赤/裸裸地威胁。
“如您所愿。”朴伊则从季腿上跳下来，调整身姿，向季陌影行了一个标准中带着娇憨的公主礼，便迅速拉上我来不及缩回的手。我只感到一股大力传来，甚至来不及说话，就被身材娇小的她生生拽出餐厅。
……
面对季那么明显的维护，我心里感动有之，但更多的是疑惑。
朴伊则为什么会对我不利？
我与她无冤无仇，甚至才刚认识不过几分钟，哪里会有什么利益冲突？
她松了力道，拉着我似乎漫无目的的在过道里七拐八拐地走，到某一处突然停下了。
我默默停止纷飞的思绪，疑惑地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门一类的东西。
“恒姐姐，朴伊则想知道你是怎么和Moin认识的呀？”洋娃娃般的女孩背对着我，轻启红唇，清脆婉转的声音里是纯粹的好奇。
被叫做“恒姐姐”，我心里不免一阵恶寒。“姐姐”二字，虽说是亲切之意，却简直将这名字本身的寓意毁了大半。
“朴伊则还是叫我恒吧。”我望着她的背影，将姿态放低，语气平静，“Eternity不过是季的附庸中的一位，不敢当与他认识。”
女孩没做出回应，似乎对我的答案不甚满意。
其实我也在赌，赌季立刻就离开城堡，并且离开城堡后会对其的掌控程度有所下降。
不然……不顺着季的意以主人自居，怕他回来后又会不愉快。
“算了，Moin在想什么根本没生物知道。”她声音里带着无限懊恼，突然又转而俏皮道，“你应该并不了解这个地方吧？跟我走，带恒去个好地方。”边说边拉着我又开始急匆匆向前走。几乎看不出她是个以优雅闻名的血族，除了在她在步伐间不自觉流露出的贵族姿态。
我们犹如走迷宫般在一模一样的通道里拐来拐去。甚至走到看似是死胡同的地方后，却可以穿墙而过；明明眼前一片宽敞，却需要折返重新走一遍。
我一路仔仔细细观察，只是并没有发现类似藏书阁大门那样的魔纹。
“为什么我看到的和真实不一样？”我认真地向前面不远处的小女孩请教。
“恒……啊，你居然不知道？噢，也难怪，Moin还什么都没教给你就离开了……我想他一定是故意把我留在这里给你补充常识，真是太狡猾了！”朴伊则抓狂。
“好吧，我告诉你，你可要记好了！那些都是最基础的血族幻术，高贵优雅的血族虽然不是像恶魔那样最擅长蛊惑心灵，但也出现过几个可以在幻术上与恶魔相抗衡的强大存在，Moin·Jim，便是其中之一。”语气带着骄傲，仿佛她口中的人是她自己一样。
我就像重新认识了一遍季一样点点头，继续追问，“其中之一？既然季这么厉害，还有其他血族能与他齐名？”
“除了大概已经成为血族历史的几位老不死以外，另外一位就是现任的鬼族之王。只是鬼之一族向来就拥有无与伦比的幻术天赋，作为鬼族的统治者自然不会差到哪去，不过朴伊则相信以Moin的强大，战胜鬼族之王只是时间问题！”
耳再次听到“鬼族”这个词，我趁机提出疑问，“血族怎么会分裂成那么多族？鬼族难道不是鬼怪之类的生物吗，为什么会跟吸血鬼扯上关系？”
她被我跳跃的思维打断了兴致，有些不高兴地说，“这不就跟恶魔一样吗！‘恶魔’只不过是一个统称，分为高级恶魔和低级恶魔，其中高级恶魔又分为无数种族，以堕天使最为强大，低级恶魔更是五花八门！‘血族’也就如同‘恶魔’是一个统称！分为那么多族有什么奇怪的？”
“而鬼族也只不过是一个别称罢了，它的全称应该叫做鬼族吸血鬼，是血族众多分支中的一支，同样以吸血为生。你也不想想，血族这么一个庞大的族群怎么可能都是群只会战斗的家伙？自然是各种领域都有擅长的血族天才！而单论鬼族的话，他们行踪鬼魅，身形可以变幻虚实，适合在暗中一击必杀，并且幻术天赋无双，据我所知好像还可以变性！”
“变性？”我咂舌，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样看来，鬼族的特质更像是19那样的杀手了。
“当然血族所谓的‘变性’也只是改换形态而已。只不过它和普通的术不同，术有能量与时间的限制，容易被识破，且并不会真的改变你的身形特征；而它据说更加稳定，不仅能改变身上‘气味’，而且是真正将你的身体重组，因为也是自身的另一种形态，便没有识不识破一说。现在鬼之一族正隐于鬼林，离居住于季山内部的庞大王族较近，而其他还有愈族等小族散居周围……”
我听着正入迷，突然捕捉到一个熟悉到令人心悸的词。
——鬼林。
“宋史古镇，顾名思义是起源于宋朝时期。传说是一群远道而来的人为了避免战乱和税收而开辟了这里。古镇位于季山的西南方向，被著名的“鬼林”环绕包围。最独特的是，古镇有着奇特的朝向，不同于普通小镇的坐北朝南而是十分罕见的坐南朝北……”
秋游时导游的介绍还如在耳畔，我却感觉一股冷意窜上心头。
那时不觉得有什么，反而很好奇这个地方的奇特之处，现在想来——
简直……同死神擦肩而过。
“宋史古镇……”我喃喃道。
“诶？恒也知道宋史古镇？那里是血族女王地下宫殿的入口，各族朝拜之地。”她十分诧异地开口。
“我只是……曾经去过那。”我艰涩地回答。
鬼林……以及我曾在鬼林附近陷入幻觉之中……还有那个神秘男子……在那发生的一切定然与这个黑暗世界有着密切的联系。
更有季曾经说“你来过这个地方”，可不就在暗示什么。
“曾经啊，那很有可能呢。宋史古镇本来就是吸引人类的一个幌子，只是受到血猎的制约，仅仅放几辆献血车。总也好过没有。”朴伊则无奈的耸耸肩，“我们主要的进食方式，是到山里偏僻的村庄去买一些人类圈养作为血奴，可有些吸血鬼还是喜爱去人类社会抓些血食，甚至是专门捕获血猎。”
我心里暗暗吐出一口气，还没我想象的那么糟糕，“血猎？”
她冷哼一声，“一些自称‘吸血鬼猎人’的小家伙。”
“是人类？”我奇道。还有可以与血族抗衡的人类？
“不完全是……到了。”她最后吐出的两个字使我所有疑问都憋回了肚子。
看来我还是需要多多翻阅血族的历史，才不至于两眼一抹黑。我暗想。这才凝神观察面前不远处，可我发现那只是光秃秃的一面墙，什么都没有。
过了大概有十分钟之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墙的颜色渐渐褪去，露出没有任何花纹的深沉似夜的黑色大门。
她凑近我身旁嗅了嗅，喃喃自语，“没错，果然是他的味道，只是淡了些……”
“这是？”
“城堡中枢系统。只有感应到主人的气息才会自动显现。”她恹恹地回答。
看来这里所谓的主人就是季了。
随着黑色之门缓缓打开，整座城堡的核心就露出了它的冰山一角。
众多各种颜色的明亮魔纹布满了空中地上的绝大多数地方，组成一个个立体玄奥的形状。其中隐隐能分辨出各种或大或小或明或暗的穿插在一起的圆形魔阵及衍生物，且其大小、位置、颜色都无时无刻不在变化。场面之壮观，魔纹之复杂，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我能隐约感到这复杂魔纹阵下潜在的危险。
还来不及赞叹，朴伊则就开口并拉着我小心翼翼的避开所有变化着的魔纹，“真正的城堡核心可不在这里。”
这还不是真正的核心？
等我真正来到城堡核心面前，我才发现，先前的魔纹根本不算什么。
一座庞大的，几乎占了几个足球场的纯黑魔阵在我面前静静地运转，光华暗存，深沉内敛，其中无数多或深黑或浅黑的魔纹变幻不定，仿佛正在休眠中的黑色猛兽。
沉重的心悸感油然而生。
我认为前面的魔纹阵和它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在它面前，我简直要渺小得看不见了。
即使对它一无所知，我却也几近痴迷于这谜一样的庞大魔纹阵之中，不可自拔。
这才是真正的——阵。
“恒看起来对魔阵很感兴趣啊？是打算成为血族的魔阵师吗？”洋娃娃般的女孩仰头凝望着我专注的侧脸问。
我缓缓摇头，“暂时没有打算，我只是对一切未知都很感兴趣。”
一切未知。
这也算是我留下为数不多的类人欲望之一。
“一切未知啊……”她手指卷着金黄色的秀发，坏坏地笑着问，“那你知道这座城堡坐落在哪吗？”
“不是人类的地盘吗？”我反问。
“当然……不是。这里——”她提着可爱的裙摆后退一步，对我微笑。
“是地狱与人界的交界处。”
仿佛在说——地狱，欢迎你的到来。
我惊讶地环顾这个地方，原以为是否能见识到所谓的“地狱”和“天堂”还是个未知数，没想到两者之一早已近在咫尺，“原来季的城堡在……他不是血族么？”
以我对西方神话浅薄的了解，在印象里，血族和地狱里的恶魔似乎并不融洽。
“Moin当然是。东方人类有句古话说的好，‘能者居之’，而Moin，就是这个‘能者’。”
我有点无语，这个“居”字居然被翻译成了“居住”的意思。看来她并不是那么了解古代人类。
将目光移回到这座庞大幽邃内敛的暗黑魔阵，我惊讶过后慢慢意识到这背后潜藏的深意，“我想，季应该不会允许我们到这里来。”却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城堡中枢系统，听名字就知道是整座巨大城堡的最核心，再加上戴蒙所透露出的讯息，我想它其中一项基础功能就是：控制走廊变化，乃至离开城堡。
离开？
离开啊……
季带我来这里，怕是不会让我轻易离开。
这里，既是城堡，亦是牢笼。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三章 中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