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飒》清之沫

1、第 1 章

　　秋风吹起片片枯黄，如漫天飞舞的蝴蝶，“沙——沙——”一名青衣少年慢慢走来，停在一棵树下，午后的阳光透过树缝照在少年的脸上，映出一张青涩俊秀的脸庞，乌黑如墨的瞳孔里闪烁着泪光，但却透着刚毅与决绝。终于，他转过头去，沿着青石小路向城门走去。蓝天下，少年单薄消瘦的身影显得分外孤独。这少年便是当今丞相府的大公子也是嫡子，其母秦氏是柳丞相的糟糠之妻。当年柳绍南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寒门学子，家徒四壁，全靠秦氏的支持。秦氏的娘家在当地做的小本生意，开了一家布庄，也还算富裕，原本可以把女儿嫁给一户富裕人家，偏偏女儿看上了这穷书生，为此家中不知道吵了多少次，最后在女儿绝食的威胁下，秦老爷认输了。但又怕女儿吃苦，只能巴望着这穷书生能一举成名。柳绍南确实是个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尤其是一双眼睛，熠熠生辉，不知能夺走多少少女的心，难怪秦小姐对他念念不忘。成亲后一年，柳绍南来到京都参加科举，殿试时考取了一甲第三名，被皇帝钦点为探花，任礼部侍郎。十年官场生涯，柳绍南当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秦氏也成为了丞相夫人，一时风光无限。那年，柳绍南三十二岁，时间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只是变得更加沉稳老练了。不久，定国公派人来提亲，道小女儿自从见过丞相之后，便茶饭不思，定国公不忍女儿受此相思之苦，只得前来提亲，哪怕做小妾也是愿意的。定国公的小女儿凌芸他是见过的，长得容华绝世，貌赛貂禅，惹人怜爱。再想想当朝的官员里，除了他，哪个不是三妻四妾。这么一想，就应了下来。秦氏知道后，悲恸欲绝，当即晕了过去，之后缠绵病榻，半年后才有所好转。柳绍南也不是个忘恩负义的，秦氏毕竟与他同甘共苦过，一日夫妻百日恩，娶了凌芸后，他也常来看秦氏，只是秦氏对他不理不睬，又见新欢实在貌美可人，贤惠体贴，渐渐地就不再去了。秦氏秦瑶是个心高气傲的，怎么能够忍受夫君有了别的女人，见丈夫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她的心也死了。但是她的儿子铭儿才七岁，为了儿子，她不能死，她要保护铭儿。这一年，柳铭七岁。他看见府里张灯结彩，挂满了红色的绸缎，窗着贴着大红的喜字，红得炫目。他知道这是夫子说的娶亲，他兴高采烈地跑到娘亲的房里，边跑边喊：“娘！娘！家里是不是有喜事？”房里秦氏慌慌张张地拿了一块手帕擦掉脸上的泪珠，柳铭走近一看母亲眼睛红红的，便问道：“娘，你怎么了？”秦氏温柔地笑了笑，说道：“没什么，铭儿刚刚在喊什么呢？”柳铭立刻来了精神，问：“娘，我看见府里最近喜气洋洋的，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秦氏一听便怔住了，她没有想到铭儿会过来问她，一想到明天过后她的夫君便不再是对她一人温柔，他温暖的怀抱不再属于她一个人，她的心就一阵一阵抽痛，噬骨的疼，疼得泪水又流了下来。小小的柳铭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连忙用小手去擦母亲脸上的泪珠，秦氏看着儿子乖巧天真的小脸，越发心痛起来。小柳铭见母亲哭得这么伤心，也不好再问什么，待母亲躺下后就回去了。如墨轩是他如今的住处，伺候他的人有两个，一个是乳母宋氏，还有一个小厮唤作山儿，比柳铭大八岁，手脚灵活，做事勤快，都是秦氏亲自挑的。他一回来山儿就立刻端茶送水，动作那是一个利索。等到东西都收拾好后，柳铭把乳母叫来，问她府里有什么事，宋氏闻言叹了一口气才说道：“老爷要娶亲了，是定国公家的小姐。”“什么!”柳铭吃了一惊，他想到母亲憔悴的脸，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那压抑的哭声。他不相信宠他爱他的父亲会娶别的女人“我不相信！”他大吼一声，跑了出去，柳绍南在书房看公文，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眉头皱了皱，心想哪个冒失鬼，这么没规矩。“嘭——”房门被撞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进来，冲着他吼:“爹爹，告诉铭儿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柳铭的大眼睛里满是泪珠，小巧的鼻子变得通红。柳绍南霎时心疼了，弯腰把柳铭抱在怀里，轻轻地问：“谁欺负我家铭儿了，爹帮你做主。”柳铭直起小身板，直直地望着柳绍南的眼睛，说道：“爹，你是不是要娶妻了？”柳绍南愣了一下，随即面色如常，“怎么，你娘跟你说什么了？”“爹，你是不是不要我和娘了，娘那么好，你为什么还要娶别的女人？”“什么别的女人，以后你要叫她姨娘。”“我不——你不能娶她，你知不知道娘会伤心会哭，我不要这样，你不许娶她！”小柳铭大吼着，小脸涨得通红。柳绍南见儿子这么不听话，登时怒了。“你在说什么混帐话，简直无理取闹，来人，把小少爷带回去严加看管，明天别让他出来捣乱”。“是。”两个小厮上前来，柳铭狠狠地盯着他的父亲，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