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异事所》禾羽鳳凰

3、第三章

　　有鑑于上次收魂做得还不错，绝便放手让吴鸣第一次自行收魂，而他则另有要事先暂时离去了，留下使役作为护卫。

　　吴鸣拿着名魂录寻找目标，凭着灵感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裡找到，他缓缓飘到目标的面前，看着她茫然的神情，吴鸣一时便认定了当下是个收魂的好机会，兴奋感突地冲走了前辈对他的经验谈，对周遭环境连看都不看便直接进行收魂。

　　结果……就发生惨剧了……

　　一隻黑白棕的三色小花猫就这麽的跳了过来，刚好介于目标和吴鸣之间，魂魄将至魂瓶的时刻被小花猫这麽一打插，魂魄就直接循入小花猫体内，吴鸣呆滞了一会儿便连忙往下飞去。

　　为什麽呢？因为小花猫摔下去了！就算猫从高处跳下来都不在怕的，但不包括晕过去的猫在内！

　　吴鸣这时想起了前辈的叮咛，边懊悔边加速朝小花猫冲去，赶在最后一刻拦住将其抱在怀裡，虚汗了下，反应过来后他更加的不知所措。

　　现在这款情形他要怎麽处理啊？！

　　回头再看魂名录却发现名字发光的方式十分诡异，是三个连闪串在一起的，看了会儿后，吴鸣有些回过味来了，但心裡也加冷汗淋漓了。

　　哦！他勒个去，这个SOS的警示方式不是差不多吗？！名字不停地闪啊闪的，搞得吴鸣无奈地都想一起发光了，这不明显的在告诉他，他完了吗？！

　　「吴鸣，出了什麽事？」绝并不在吴鸣的身边，但他的声音却从吴鸣的肩上传来。

　　「绝？绝，你在哪？！」这什麽情况？无论是奇怪的警讯还是无人的声响，来个实际点的吧！谁来拯救一下他啊……

　　「别紧张，我这裡还要一点时间，你可以透过使役和我说话。」

　　「真的？」使役竟然还有双向对讲机的功能！

　　「现在冷静点了吗？可以说说看是怎麽回事了？」

　　绝淡定的语气缓住了吴鸣急速跳动的心思，他一字一句地说明自己的现况，语气真诚地承认自己的失误。

　　绝对吴鸣无言以对，但这都已成现实，眼下要做的是如何处理后续。

　　「你等等，我让人去找你，记住，不要轻举妄动 。」绝交代完后便不再出声。

　　没办法，吴鸣只好抱着猫呆呆的等着别人来解救他，周遭的魂魄像是不愿靠近这裡，纷纷的远离他俩，虽然不用看到那些断手断脚头破血流，极奇吓人的亡者状态，但这种彷彿被嫌弃的情况是怎样让人心情複杂啊……

　　突然之间，文隶书凭空出现在吴鸣身边，嘴裡一边像和谁连络似的正在说话，吴鸣经过这些天的磨练，早已见怪不怪，反正更吓人的事都有，凭空啥的不算个什麽了。

　　「好了，我已经到他身边，你就别再催了！」文隶书烦闷地闭上嘴，像是挂断和别人讲的电话似的，接着他沉默地转头看着造成他出差的主因。

　　「阿书……」吴鸣不知道文隶书的名字，只好跟殿下那时叫他绰号地叫他。

　　「别叫我阿书！算了，第一次就不怪你了，你可以叫我文隶书、文判管，或是文哥，千万别乱创什麽自己的叫法，阿书什麽的简直恶俗到不行！」文隶书嘴裡开始没停歇的抱怨，这次抱怨的主因则是所裡的那位殿下。

　　「文哥。」果然没猜错，这人真是文判官啊！吴鸣张着大眼，惊喜地看着他。

　　「收起你那崇拜的眼神，让我看看你的情况。」文隶书挥了挥手，不想多花时间在说话上。
　　吴鸣将怀中的猫和魂名录交给文隶书，然后一个人站到一旁当装饰品去了，顺便观模一下前辈的作法。

　　「这种状况以往不是没有，但实在是少见，这次恐怕要拜託阿福帮忙了，这隻猫遇到你怕也是牠的机缘，你就带着牠先回去找阿福，至于魂名录等我处理好后再还给你吧！」文隶书边说边将猫还给他，而后就凭空消失了。

　　吴鸣猜想他大概是去处理那个魂魄的事了，脚步不留地往回走，直奔一楼的便利商店而去。

　　「阿福叔——快帮我救救这猫吧——」吴鸣边叫唤边跑进便利商店。

　　「呃，咳咳、咳咳咳！你想害死我啊！」阿福正在抽烟，刚吸一口烟时就被吴鸣对他的称呼给噎得呛到了。

　　「先看看猫再说啦！」

　　「咦？夺舍！不对，怎麽会有二个灵魂？说你这是怎麽一回事？再怎麽样也不会出现一个身体中有不同种族的灵魂之事，这个人类的魂魄是后来才来的吧？」阿福起初还被吓到，以为有人类残害他的同族，但后来发现并不是这样，疑惑中带着点奇怪的询问吴鸣。

　　「对对对，就是我收魂的时候，牠刚好撞上来了，没想到……」

　　「这样啊……我看看。」阿福伸出一隻手指抵着小猫的额头，相触之处开出蓝光，这是他在运用猫妖力在小猫的灵魂上做通检查。

　　结果很让人失望，魂瓶的收魂之力将人魂强力送进了猫身中，现在暂时分不开，唯有等待时间慢慢的让两魂剥离，否则硬生生地将两魂分离的话，对双方都会造成极大的伤害，很有可能会造成再投胎的人魂在下一世出生为呆傻之人，阳寿未尽的小猫亦会在同时成为行为呆滞的傻猫，这种两败俱伤的做法是不可能被採纳的，故安顿小猫就成了第一要务。

　　「给牠起个名吧？牠可是你带回来的唷！」阿福处理好这件事后，又开始发懒地趴在柜檯上，双手平放交叠撑住下巴，满脸笑意的提醒他，笑得连眼睛都眯起来了。

　　「是吗？那就叫牠——萌萌。」

　　「为什麽啊？」阿福好奇的问，现在不都喜欢取一些可爱点的名字吗？像甜点类的布丁、蛋糕、棉花糖，或是水果类的桃子、柚子，取这个会让他想到某部电影裡的幼崽，那匹小马也叫这名来着……

　　「取这个名字有重新开始的意思，呐，电影裡不是用过吗？」最重要的是对方的本名就带这个字。

　　「……」人家还是小马，眼前这隻是小猫，都是四隻脚，且耳朵在上尾巴在后没错，但是差很多！至常马没有美妙锐利的爪子啊！

　　「这名字很好吧？」

　　「名字既然取好了，你可以去忙了，猫就放在我这照顾就好。」省得又想换个『吉吉』之类的名字，虽然这隻猫并不是纯黑色的！阿福的思考一下子从电影跳到动画去了。

　　「好、好吧，那我下去了。」吴鸣突然感觉阿福大叔变得有点冷淡，就算他不明白原因为何，当下还是决定顺他的意离开再说。

　　离开时，心裡还忍不住腹排着，果然猫的个性是变化无常的！像更年期妇女的情绪一样！

　　阿福要是知道吴鸣心裡所想，也许就不会轻易放他走，而会给他四道深刻的猫抓，让他深深地记住，有些话还是不能乱想的。

　　没去探究吴鸣离开时的怪表情，阿福被小猫的动作给吸引了目光。

　　「嗯……」小猫缓缓睁开眼精，觉得眼前的东西怎麽看起来有点奇怪？

　　「啊，醒啦？」阿猫高兴的看向小猫，却让牠更惊吓了。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你是哪来的巨人啊？！还是我投胎成了小人国度的子民了？！

　　在外人听来是一堆的猫语，但在阿福听却是很自然的沟通语言。

　　「嘿嘿，都不是，你只是魂魄暂时和猫共存罢了。」

　　「喵喵？喵……喵喵喵喵！」是吗？呀……我说话怎麽是这样的！

　　「不是说了麽？你现在是猫～」阿福有些幸灾乐祸的，就算身体是同族，但和他说话的这个灵魂可不是。

　　「喵——！」哪呢——！小猫炸毛地睁大猫眼看着阿福。

　　「呦，还会说日文呢！不会是日本人吧？」

　　「喵，喵喵喵，喵喵！」我才不是小日本！

　　「是嘛是嘛，可是我看不出来，怎麽看你都跟我同族啊，看这漂亮的——毛、色。」阿福闭上双眼故作理解地点了点头后，立刻又说出相反的话，戏弄人似的故意拖长话尾。

　　「行了，你别吓牠了，牠在你这也只是暂时性的，等时间到了自然就会恢復原来状态的。」文隶书从办公室开门走出站到柜檯前。

　　由于一楼的便利商店仍会有普通人来进行消费，因此只要是经过这裡，无论鬼神，必定会如人般行走通过，要不然引起喧然大波就不好了，更不用说现在科技随时随地都能录影，不注意着点形像是不行的，没谁想成为记者追逐的对象，就算逃过镁光灯，不还有人肉搜索的大杀招吗？

　　人肉搜索简直就是无孔不入啊！谁知道会在哪一刻心神放鬆之时被拍下来，然后又开始新一轮的不安生眼神注目礼了。那根本就是一种折磨！！

　　想到种种后果，大家便认命地按照规章行事，在旁人看来真是少见的和谐呀！

　　「那牠在我这能做什麽？该不会什麽都不做吧？我这裡可是便利商店呦～」阿福可不愿意白养个人魂在这裡。

　　文隶书与阿福对视几分钟后，败在他的坚持下。

　　「……唉！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不过我要奉劝你，牠本来是人魂而非猫魂，要是真的帮不上忙就到此为止吧。」

　　「要回去了吗？那帮我跟小呜说有空记得来玩呐！」阿福笑咪咪地说，却并没有答应文隶书的话。

　　文隶书也拿他没办法，毕竟对方什麽都没做，而他们还必须将魂魄寄放在这裡，只好无可奈何地转身离开。

　　在开门之前，文隶书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他侧头看向阿福。

　　「我很好奇，你对吴鸣并没有这种排斥感，难道他就不是人魂了？」

　　「他现在，已经是非人魂了。」阿福仍旧笑咪咪的。

　　文隶书目光一凝，再次看了阿福一眼后就直接下楼去了，而柜檯裡的阿福在无人的店裡将心裡的话淡淡地说出：「是神明了啊……」

　　死神也是神明，神格不高却不在人魂的圈子裡了，他转头看向瑟缩在柜檯角落裡的某猫，这家伙才是真的人魂呢！

　　「喂，你都听见了吧？萌、萌、小、猫～」

　　「喵喵？喵喵喵喵喵？！」萌萌？那不是小马仔的名字吗？！

　　「嘻嘻！你觉得呢？」

　　阿福又开始戏弄牠，可怜的萌萌小猫就此开启了训猫之旅，而牠是被训的那一个……

　　经过几次的收魂，吴鸣终于沉稳下来，能够完整地自行收魂，不用再有人替他收尾了，他高兴的在某次行动结束后来到便利商店裡，想看看那日带回来的萌萌小猫怎麽样了。

　　「萌萌！啊呀，这是怎麽了？」吴鸣心情正好地走进店裡，却发现萌萌小猫失落地摊坐在柜檯上。

　　「牠呀～又迷路了，这次要不是猫使带他回来，我怕牠根本走不回来啊～」阿福无力地抚额，身为猫族还迷路真是耻辱啊～

　　「真可怜啊，有什麽我能帮忙的吗？」吴鸣有些过意不去地上前轻摸牠的额，萌萌小猫会在这裡有一半的原因是他造成的。

　　「不用啦，你帮不上忙，不过要是你在街上看到牠就顺路注意一下是不是又迷路了吧！」猫还是要学会认路，否则谁也封不了牠。

　　「吴鸣……嗯？哼！」绝上来找人却发现对方怀裡已经抱着一隻猫了，总觉得自己的所有物被人抢走了，感觉有些不爽！

　　绝走近他们时，突然『砰』的一声，变身成为一隻玄色的小狐狸，跳上柜檯俯视抱在一起的两隻，死盯着他们看，不，应该说是死盯着萌萌小猫看。

　　「噗。」阿福嘴裡发出奇怪的声音，连忙转身背对着他们，但身躯仍不停的擅抖着，他其实很明白这种佔有慾作崇的感受，毕竟他也曾经是一隻单纯的猫，求抱抱、求抚摸、求抓痒都是有过的！

　　现在嘛……已经是百年老猫了，带领着小众的猫咪们在这裡定居，不过当然是比不上成仙的狐狸了！所以给个面子还是必要的，待忍住笑意后又转过身来。

　　猫咪们也不是白住在这，阿福利用便利商店规划出一个特殊服务，只要在特殊节日，比如西洋情人节、七夕、生日当天等，或是购买一定额度的商品，就能获得猫咪送赠品的服务。

　　注意了唷！是亲自送赠品，阿福会令自已的猫使一路保护猫咪送出赠品，可能是一朵小花、彩石或是卡片，当然不会是死老鼠，总之是能放在小礼盒裡让猫咪叼得动的东西，虽说不是什麽高级品，但肯定能让人惊喜万份的活动，不过仅限于这个便利商店的服务范围内，外县市就不用想了！猫咪们可是很忙的，要扑蝶、吃猫食、晒日光，谁有空去外县啊！

　　阿福不屑让猫咪们为人类服务得太过头了，且这麽做还有一个附加作用，就是能在护送的过程中顺便让猫使察看有无不合常理的事件发生，他的势力范围裡怎能够有不合谐之事呢！而正因如此，便利商店所在之处半隻野狗都没有，宠物不算在内，远一点的地方还是有少数两三隻的。

　　话说，有此猫妖坐镇，还哪来的狗敢来晃荡？又不是来自找麻烦的，天性不合只要不来往就是了。

　　殿下对此是睁一隻眼闭一隻眼，无形之中省了他不少事呢！他当然乐意这麽做，再说只要不害人、不做伤天害理之事，他也没有理由让人搬走，彼此之间也算是互惠互利。

　　但谁知道萌萌这家伙却在运送途中迷路了，只好让猫使送牠回来，另外派别隻猫去送货，所以萌萌才这麽沮丧的坐在柜檯上，像人类似的摊着身子，看起来倒是挺可爱的，让吴鸣都忍不住抱到怀裡了。

　　绝的出现理所当然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尤其是他那诡异的举动，简直就像是在叫人过去安抚他啊！吴鸣的反应很直接，他放下萌萌小猫，将绝从柜檯上抱至自己的肩上，如同每次出使任务那般，却又有别以往地轻抚他的头，本来的清新温和风的抱猫图，一下子就成了梦幻极致的唯美图，阴天下的银髮蓝瞳，如果再配上狐狸耳和尾巴，肩上的玄狐狸围脖……咳，总而言之就是一幅令人惊豔的狐仙图啊！虽然其中一个本就是狐仙，但这不防碍其他人心裡的幻想……

　　「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们？」吴鸣觉得这两个的眼神太过灿烂，让他觉得心裡毛毛的。

　　「没什麽，只是有点可惜。」

　　「可惜？」吴鸣不解。

　　「那个……就是不能拍下来有点可惜。」拍了也没用，都是见不了人的存在，根本就怕不清楚，一片雾雾的白影，还能从中看到背景，除非想当灵异照片来看，要不然也是白搭。

　　「拍灵异照片？」绝不屑地对阿福那可笑的想法吐槽。

　　「……」阿福没反驳，因为他也是这麽想的。

　　「喵喵喵，喵喵？」灵异相机，有吗？

　　「你生前玩游戏玩的多了吧？」现实和想像都分不出来，还灵异相机咧！

　　「牠说了什麽？」吴鸣有些好奇。

　　「灵异相机。」绝没好气地说。

　　「绝，你听得懂啊？」那不就只有他听不懂了？

　　「动物之间是有共通语言的。」阿福解释。

　　「如果用心去听，其实你也能听懂牠说的话。」绝开口说。

　　「怎麽做？」真的？他也想知道他的刺蝟在想什麽！

　　「用心去听他们灵魂诉说的声音，灵魂的本质都是一样的，是一种精神存在的意义，也可以是一种思想、一种思念。」

　　吴鸣闭上眼睛去想像绝所说的，一开始他听不明白，却在最后所说的思念给点通了，他非常想念他的母亲，时间愈久就愈想念，明明见没几次面，但又好像是十分熟悉的人，母子真是特别的存在关係，利用这种感觉去琢磨之后……

　　很快地他就听懂了萌萌在说什麽了，当然也包括了店外的猫众，因此他表情有些古怪，毕竟任谁听到猫像三姑六婆似地在谈论着人类，都会不太适。

　　「喵喵？喵喵喵？」怎样？听的懂人家在说什麽吗？

　　「我想我听得懂了。」就是感觉很微妙，接着吴鸣突地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萌萌，你是公的还是母的？」

　　还看得出很兴奋的萌萌小猫一听到这个问题就僵了，而一旁的阿福却是在捧腹大笑，笑得都停不下来了，而他嘲笑的对象很明显地就是他手指着的萌萌小猫。

　　「喵……」萌萌背过身去，整隻猫黯淡不少。

　　「我问错了什麽？」吴鸣小声地询问绝。

　　「你没错，只是我也很难界定牠是公是母，端看你问的时间才能决定。」

　　「你的意思是灵魂和身躯不同性别吗？！」吴鸣突然觉得自己害人不小。

　　「喵喵——！」我踢！

　　一旁的萌萌早已受不了的向阿福跳起，使出飞踢，阿福因为笑得太欢，结果被命中脸颊，但一隻小猫能对他有什麽大影响呢？只是留了个印罢了。

　　「你敢踢我？！不要命啦！不过就是女生附到公猫身上了，有什麽好生气的，你现在就跟暂时当忘了喝孟婆汤有什麽两样！还敢踢我？！你当自己是谁？」

　　阿福对萌萌是一番指责，话中仍是不免提醒了牠，这一切只是暂时性的，于是听懂了的萌萌小猫开始对阿福一阵撒娇卖萌。

　　还真别说，那无辜的小眼神真是让人受不了，很快地就让阿福原谅了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