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满琼轩》茉忧馨

36、第三十六章

　　“丫头，听说你们俩昨天私定终身了？”纤芸一进了院子，便看到龙烽凌站在那儿。

　　“前辈。你怎的无孔不入？前辈该不会是想告诉我，这世上没有什么能瞒你的事？”纤芸笑看着龙烽凌，既没有承认，似乎也没有否认。

　　“你想问什么？”龙烽凌本就是个聪明人，因此对于纤芸的话能够立马听出端倪。

　　“前辈和他的关系？”

　　“哈哈。他是主上，我只是个下属。仅此而已。”龙烽凌淡淡地说。

　　“有哪个下属敢对自己主上这般不恭敬的？”纤芸微微一皱眉。

　　“丫头，你怕自己躲不了？”龙烽凌像是满不在意地说，“要不然跟着他得了。吃穿不愁，就不必担心日后的生活了。”

　　“我想如何，前辈早该知道。同他在一起，也许我还得天天担惊受怕。”纤芸听得龙烽凌的一番作弄话，也不觉生气，只是有丝疑惑。

　　“他并不住在这儿。”龙烽凌忽地冒出一句。

　　“龙阎门的人尊称他为少主，只不过这个少主并不是只在龙阎门里头的。前辈让我同他在一起，是说以后我便不用怕别人的追踪了是吗？”纤芸本就知道自己先前隐瞒龙烽凌的一番说辞，他早就看出了。因此现下里也便实话实说了。

　　“禹歆说得对。有他庇护你，是不用怕了。而且他若认定了一个人是不会改变的。”

　　“多谢前辈这么为禹歆着想。只不过禹歆今日便会同他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你不想给他做饭做菜，当个老妈子，还是你不肯同他一起？”龙烽凌大笑了一声，“你还真相信他是因为你做的粥的缘故？”

　　“前辈这话也可笑。既然赫连公子不会对任何人或事上心，你老怎么就能一口认定，他是对我这个人感兴趣，而不是对那粥感兴趣呢？”

　　“丫头，你脑筋转得倒是很快嘛！”龙烽凌对着纤芸的一番话禁不住要点头认同了，因为他也不知道赫连翊究竟是为了什么。

　　纤芸本以为赫连翊是对那粥感兴趣，但后来的事却让她迷糊了，惊异了。抬头看着从树林中飞过的鸟儿，似乎在寻找着它的鸟巢，“禹歆也只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

　　“我自然知道。否则你也不会同我定那个契约了。”龙烽凌转而一讲，而后看着纤芸思索着眉头，每每看到纤芸如此神情时，总会禁不住地想着，这小丫头单纯平淡的脸上，似乎总会衍生出一些连他也不懂的表情。“你在想什么？”

　　纤芸对着龙烽凌微微一笑，眨眨眼：“想着今日该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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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了份早点走进书房，又是另一种感受，檀香木的书桌，四角上雕刻着精细的花纹。而书桌后的人正一双冷眼看着她，毫无情绪的表情。想想自己竟有些像是他的专用丫鬟了。不过，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听话。他只是让人吩咐自己三餐都得在这儿陪着他，她竟真的过来了。想着那传话的人一脸心惊胆颤，欲言又止，脸色发青的模样，若是自己不同意，他好像就会当场昏厥一般。想到这儿，就忍不住地摇摇头。

　　“赫连公子。”见着领着自己走了一路的侍卫退了出去，纤芸这才唤了声。然后对着站立在房里的焱和冥微微点头。

　　“我以为我们昨天已经说清楚了。”赫连翊本就是板着一张脸，此刻看着纤芸的目光更是冷酷。

　　纤芸没料到他会如此，愣了一下，呆立在那儿。连赫连翊身后的焱走过来接过了她手里的盘也不知晓。

　　“禹歆想问，公子所指何事？”他们有什么是说清楚的？

　　赫连翊静静地看着她，双眸闪烁不定，似乎是在无声地指责又或是隐含着怒气。

　　“既然没事，那……禹歆便告辞了。”纤芸平静地说完，但却是不敢再看赫连翊的眼神。

　　“歆儿连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吗？”

　　纤芸看见焱和冥眼里的异样，忽地想起自己昨夜里说过的话，心里忽地有一丝寒意，想即刻阻止他接下来要说出的话。

　　“你可是我的未婚妻呢？”赫连翊说这话时，竟也让人看不出一丝的情绪，让人猜不透他话里究竟是真是假。

　　“公子若是喜欢禹歆的厨艺。禹歆会将每日的食谱写好交给厨子。所以，日后还请公子不要再……”纤芸絮絮叨叨地说着，不料竟一眼看到那深邃的双眸，通透、锐利，一脸的冷酷。

　　“你与长老一个月的契约。”

　　纤芸心里一惊，他怎么会知道。继而一想，他是少主，还会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呢？

　　“若是你认为，你一个月之后便能离开那便错了。”

　　“我不相信长老是个出尔反尔之人，自然也相信公子是个正人君子。”

　　那深邃的双眸里似乎有一丝嘲讽，又或是看淡人世间的一切。纤芸心里一惊，赫连翊若是这么容易打发的人便错了。人世间又有什么可以约束他的呢。

　　赫连翊朝身后看了一眼，冥和焱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紧接着，站起身来，徐徐走到纤芸面前。那逼人的气势，高大的身躯，无不宣誓着他的霸气。

　　“你想出海。我可以带你去。你有任何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你。你说，你要什么条件才会留下？”

　　“禹歆本就是个孤儿，一个人自由散漫惯了。不想再留在谁身边来束缚自己。”纤芸满眼的疑惑。他这个人简直冷酷到没有任何感情。难怪这儿的人这么怕他。

　　“你想走？”冰冷的语气传出，随着那双朝纤芸伸来的手。

　　纤芸下意识地向后一躲，还未来得及站好，肩膀却已经被那手牢牢地扣住，不得动弹。

　　纤芸纵使有再大的不理解，也只能淡淡地认为，他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世，想借机敲凌家一笔钱。还是自己有什么用处不成。“我为什么不能？”那坚硬的语气像是要同他抗议到底。

　　那抓着自己肩膀的手似乎愈加的用力，像是在宣泄着不满与怒意。

　　“再说一次？”

　　“公子若想杀了我，那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又何必这么麻烦？”

　　感觉到肩上传来的刺痛，纤芸强忍住泪水，紧紧地咬住嘴唇，嘴唇也已经有些发白了。心里却是禁不住地在想：长老竟然骗她。赫连家的人都不会强迫女人，喜欢温柔体贴柔弱的女子，如今还算是吗？慢慢地想着，接着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只隐约地听到一声咒骂声。

　　“该死的。”赫连翊抱起昏厥的纤芸。自己竟又害她受伤了。看着怀中惨白的人儿，那样的倔强，又那样的让人怜惜。但是只是看着她，听着她讲话，这也不行吗？她已经忘了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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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姑娘。你醒了。”

　　纤芸睁开眼，便见着冥正直挺挺地立在一旁。

　　“冥公子。”

　　“姑娘，不必再称呼我为公子了。”

　　纤芸眉头微微一皱，眉心一拢。

　　“姑娘是主子的未婚妻。自然不必如此多礼。”

　　“不是……咳咳。”因为惊讶，更因为害怕，纤芸急着想解释清楚。“你误会了。”

　　但冥可不像焱这样好说话，丝毫不理会纤芸所说的。

　　“赫连公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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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想回答就算了。”

　　“能给我倒杯水吗？”接过冥手里的茶杯，纤芸边喝边细细地打量着他，然后有一下没一下地说着。

　　“这是哪儿？”将房间细细打量了一番，简单却看不出华丽，但也绝对不一般。房子四角上都搁着精致的夜明珠。这是……他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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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纤芸微微一瞥，然后掀开被子，起身，准备回去。想不到赫连翊出手竟毫不留情，害自己的肩痛得要死。

　　一路思考，竟没留意冥竟跟了自己一路。纤芸皱着眉头：“你为什么跟着我？”

　　“主子交待。”

　　纤芸也不恼，刻意放慢了脚步。“你是什么时候跟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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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觉得赫连公子是个怎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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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平日里都像你这样子吗？”赫连翊若像他这样子便好了，对自己爱理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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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俩真不愧是主仆。”纤芸心里暗想，再也不管这尊雕塑了。

　　一整天，冥竟整整跟了自己一整天。而这不像前几日，是真真正正地跟在自己后头，而不是看不见人影。若只是如此也罢了，她也可以同他聊聊天，了解了解现下的局势，不过这冥可真是个闷葫芦。

　　纤芸坐在房里看着书，依然看到门外的人影。仅仅思量了片刻，便走了出去。

　　“我要见他。现在。”对着门口唤了声，见着冥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姑娘若是聪明，就该知道怎样对自己比较好。”

　　“他想如何我便如何。是这样吗？”

　　“姑娘怕死吗？”

　　纤芸抿抿唇，不置可否。

　　“当然会怕。世上怕是没有人不怕的。姑娘若是知道濒临死亡的感受，今日也不会如此。”如此激怒他？

　　“所以你怕他？”难道赫连翊会这么做，会吗？

　　“没有。”那双眸里是坦诚，毫无隐瞒。

　　“姑娘今日这么做难道不是占着你在主子眼里的地位吗？”

　　纤芸一怔，继而转念一想，自己本就不想死，如此言行莫不是想消除自己在他眼里的印象而已。她不相信他，但却认为他不会伤害自己。虽然最终也还是不欢而散。但是自己真有冥所说的想法吗？怕是有吧。

　　“别人若是真心诚意地对主子好，他便也是相同的回报。姑娘不妨想想，自己曾经做过什么。”

　　纤芸低头不语，怕是冥和焱都看出来了，所以才会这般问自己。而且这几日里也都没见他的人影。嘴唇微微一弯。“我要去走走。你要跟吗？”

　　“不了。”冥说了声，而后倏地不见了人影。

　　依旧是凉爽的轻风，林子的沙沙声响，像是一首歌，缓缓地轻轻地，在耳边缭绕。

　　一件披风盖在纤芸身上，暖暖的顿生一股暖意。“为什么要让冥跟着我？”

　　那手轻轻地来到肩上，像是要确定那儿是否还有伤痛。那眼神里流露出令人难以察觉的神色。这一次纤芸并未闪躲。冥说对了，她竟会一直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原来自己竟然会这样以为。真是可笑，不是吗？

　　看着纤芸站在那儿，微微飘动着的发丝，透来一阵清香，缓缓的，淡淡的。忍不住伸手抚去，手伸出去却还是放了下来。

　　纤芸抿抿嘴唇。微微侧头过去时，看见了他此刻的神情。心里的排斥竟一下子烟消云散了。因为生气，悔意，所以这几日他才一直不出现在她面前，怕不小心再伤了自己。是这样子的吧。自己曾经救过他，所以他才会如此要求自己留下来。是为保护她，没有其他？这仅仅是回报吗？

　　“已经不疼了。”

　　只见赫连翊一顿，而后抽回手，走到一旁，负手而立。“以后别让我生气。知道吗？”

　　纤芸转头看着那样的身影，仿佛孤寂而又冷漠。她从不践踏别人的好意，对他自然也不会。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低着头轻轻地说，“别让冥再跟着我了。我不习惯。”

　　赫连翊一低头，自然而然地看见了那样的手，白皙而又修长，仿佛玉一般，毫无瑕疵。抓着自己的衣袖，仿佛透露出坚定，而又充满着一丝依赖。“只要你保证别走，我自然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