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满琼轩》茉忧馨

3、第三章

　　头昏目眩，看着递到面前的粥，毫无胃口，再看看之蓝那一脸殷切的小脸，眼珠子闪闪发光。哎！她关心过亲人，知道这种感受，相对的她也会更加珍惜别人的关怀。抿了一小口粥，“这是？”

　　从之蓝手里拿过汤匙，连吃几口，果然不一般。淡淡的清甜，初始感觉不到粥粒的存在，喝下去的时候，便觉得直透七窍，再细嚼几口，满嘴暗香萦绕…… 将碗里的粥拨开，寻找配料，葱花、姜丝，小块的大枣，白木耳，粳米，还有……甘草，菊花。润肺养胃，利血气，治风寒是吗？？

　　“小姐，你在找什么呀？这不是一般的粥吗？”两眼也忍不住盯着手中的陶瓷碗。这粥还是粥呀？她可是按照白莫的给她配料做的。

　　“没有，这是谁做的？味道可不一般。”这里也有这样的……厨师，药膳。少见多怪，大户人家什么样的人没有？自嘲地笑了笑。

　　“呃……是不是不好吃啊？小姐。这其实是奴婢做的。听厨房的人说，今天二少爷会回来，还带了他的朋友，老爷晚上要设宴，所以……”不安地绞绞手里的锈帕。

　　“很好吃呀！我还在想哪位高人做出这么好吃的粥呢？原来是之蓝啊！”调皮地指指之蓝的鼻子，继续埋头吃粥。

　　“小姐……你现在很不一样呀！平时根本不会跟奴婢多说话的。”

　　“你很喜欢做菜是吗？”将空碗递给之蓝，接过手帕拭嘴。

　　“是的。奴婢……”

　　奴婢？现在听真是拗口。
　　“以后不许自称奴婢，没有人一出生便是为奴为婢的，我们都是平等的。知道吗？”古人又怎么会有这样的概念呢？

　　“小姐……”呆呆得盯着凌纤芸好久，之蓝才开口，只不过声音有一丝颤抖。

　　“嗯？”

　　“你要吃药了！”一碗墨黑的汤药端到面前……

　　一口灌下。“好苦，不能加点糖嘛！良药虽苦口，但也太折腾人了。”忍不住伸出舌头，一颗蜜饯塞了进来。

　　“小姐，刚刚奴婢……”看到凌纤芸皱起眉头，“我听他们说，几位小姐们都去大厅那儿等着人来呢。据说是二少爷带回来的朋友，老爷有意选女婿呢！二少爷可是当朝正二品的官员呢！小姐要不要也过去看看，听说二少爷的朋友长得是英俊潇洒，一表人才，家世肯定也非常显赫。夫人们都想让自己小姐马上嫁过去呢！小姐，你要不要也去看看，小姐这么美，他们肯定会看上小姐的。”

　　听说？听谁说？怕是道听途说吧！人都还没到呢？讹传呀！

　　“不了，我得了风寒，只怕会传染几位公子呢！”一脸的诚恳，慢慢地躺了下去，自己很美吗？那可不好，她此刻完全没心情看自己这张脸长得究竟如何？但之蓝说她美，哎。若是一张平凡普通的脸，她只怕会高兴得睡不着呢。红颜，没了美貌，千年之后还会有谁记得？

　　“之蓝就这么回老爷。我猜，其他几位小姐可就要高兴了。她们平素里因为相貌不如小姐，处处刁难你呢。”之蓝双手插腰，一脸的不快。

　　“呵呵……”这个小丫头真可爱。

　　“小姐，你还笑啊。姑爷要被抢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本小姐是认为我们之蓝比他们有趣多了，多可爱啊。以后我就叫你蓝儿可好。嗯？”说着还去捏捏之蓝的脸蛋，恩，真的很可爱。以前就想有个这样的妹妹。“呵呵……”

　　“小姐！”一张脸涨得通红。

　　“好啦，不逗你啦。我以前可没这么开心过。”想起外公了，说好要抛弃掉过去的。

　　“小姐，你想起过逝的夫人了吗？只要小姐别难过，之蓝怎么样都行。”之蓝生怕小姐又变成以前的样子，一个人坐在窗边就是一天，常常动不动就流泪。

　　“那我要做什么都行？”凌纤芸的笑，她的眼，当真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之蓝呆呆地点了点头。

　　“那小姐我要继续捏你的脸喽！”直到脸颊传来的疼痛让之蓝回过神来。

　　“小姐……”

　　“哈哈哈哈……”

　　现在的凌纤芸，不，魏禹歆才真的很快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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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习习，正是一年桂花飘香的日子。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桂花香暗暗飘过的时候，从偶然间嗅到的那一点点芬芳让人觉得沁人心脾。桂花怒放，一树开花，十里闻香。莫怪古人说，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各家酿的桂花酒，桂花糕更是让这小镇充满芬芳。

　　大街上小摊的吆喝声不断，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粘在信步走来的四人身上。

　　“爷，我们今不住客栈吗？”一青衣少年亦步亦趋地跟着一紫袍男子。那青衣少年发间束了条银带，眉清目秀，远观让人有一种俊美飘逸的感觉。

　　走在前排的紫袍男子，手摇玉扇，仔细看，他的胸襟挂有一条金制的项坠。全身散发着一股邪气，走起路来似是懒散不禁，却又是另一种优雅的姿势。那双眼似是一直在淡笑，深看却是一抹望不透的浩瀚天空，让人不敢逼视，似是有股无形的压迫。

　　“不必了，我记得潭轩令尊的府第就在附近。潭轩，你意下如何？”

　　“潭轩已经事先告诉过家父，潭轩的朋友会来拜访。”紫袍男子左侧的白衣公子风度翩翩，卓尔不凡，腰间系有一块佩玉。讲起话来也是如此斯文有礼。

　　“还是潭轩知道我的心意，亦安你该多学学凌公子。”紫袍男子的目光却是直视前方，没看旁人一眼。

　　“知道了，爷。”不知是否是错觉，青衣少年的声音总让人觉得有一丝敬畏。

　　从始至中，紫袍男子右侧一身玄色长袍的男子不发一言。腰间别着一把弯刀，冷酷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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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老爷，二少爷回来了。”门口的小厮急急跑到大厅通报消息。

　　“潭轩回来啦。”凌老爷与二夫人的目光齐齐朝向门口。

　　领头走来的凌潭轩走向正堂，向父亲作了个揖。“爹”，转向一旁的夫人。“娘。”

　　“潭轩回来了就好。”一旁的凌夫人似是有些悲戚，潭轩因在朝为官，一年难得见一次面。今日回来，便甚是喜悦。若不是儿子如今的地位，大夫人死后自己也不会成为妻吧。

　　“爹，娘，这二位是我的朋友。”

　　随后而来的紫袍男子，不论是从身形还是眼神都让人觉得他那么的漫不经心，但举手投足间却又是那么优雅。他微微点头，“在下展傲煊，这位是李亦安。亦安，还不见过凌大人。”

　　“见过凌大人。”李亦安上前作了一个揖。

　　这位应是侍卫吧！凌老爷心里想。

　　“在下石弈寒。”一直沉默在一旁的玄色长袍的男子点头。

　　“请坐！不必客气！小儿能有幸结识两位，实是小儿之福。”凌大人一声令下，便吩咐奴婢们上茶。

　　“凌老爷太客气了。潭轩兄性情爽朗，德才兼备，能与其成为知己实属难得。”展傲煊微微一笑。李亦安则始终站立在一旁。

　　“既是小儿朋友，那就叫我一声伯父吧！”凌老爷对于这二位甚有好感。

　　“凌伯父有礼了。”

　　“今晚伯父在鸳鸯厅设了家宴，一方面是欣喜轩儿回家与亲人相聚，另一方面二位既是轩儿朋友，想邀请二位前去赏光！”

　　“多谢伯父一番美意。我和弈寒就多加叨扰了。”展傲煊看了眼凌潭轩，唇边似是勾起了一抹笑。

　　那正堂后屏风似是有意无意地轻轻振动……

　　“爹，娘，我们一路赶来，已有些累了。容孩儿带他们去休息。”凌潭轩起身向父亲请示。

　　“轩儿说得极是。那二位就住在轩儿的琉园吧，已经叫丫鬟们打扫过了。”凌夫人放下茶杯，便吩咐一旁的管家。

　　“那轩儿便告退了。”一行人随着管家退出了大厅。

　　“听说潭轩家中姊妹众多，今日虽没见到，但却似如此呢！弈寒怎么看？”展傲煊摇着玉扇，眼光朝向前方，说出的话却是有隐约的笑意。谁愿意当猴子似得让人观赏外加评头论足呢！

　　“无知。”石弈寒甚是讨厌一群小姐的唧唧喳喳。

　　“让傲煊见笑了。”虽是如此说，凌潭轩的话还是语波不惊。

　　而此时，屏风后躲着的小姐们还在叹息自己心仪的男子怎么这么快便走了？似乎连茶还没喝呢！

　　琉园本是凌二少爷和三少爷在凌府的宅院，自从二少爷科举折桂在朝为官后，凌老爷便将其扩建，以便于凌潭轩回乡探亲。琉园用建筑来划分空间，可分中、东、西、北四个景区：中部以山水见长，池水明洁清幽，峰峦环抱，古木参天；东部以建筑为主，重檐迭楼，曲院回廊，疏密相宜，奇峰秀石，引人入胜；西部环境僻静，富有山林野趣；北部竹篱小屋，颇有乡村田园风味。全园曲廊贯穿，依势曲折，通幽渡壑，长达六七百米。

　　刚踏进琉园，满园飘来的桂花香让人禁不住驻足，闻着花香向里走，满园的桂花，随风飘落，似是仙境。

　　“仙衣才试郁金黄，便觉秋风满院芳。真是好景。想不到潭轩也这么懂得享受呢！恩？”展傲煊打量了满园风景，将视线停在不远处的花蕊上。

　　“此处是大哥命人修茸的，是依了四周的风景加以修建的。因风景独特，而我与三弟常年不在家中，平日里也是有人走动的。”

　　这话再明显不过了，就是在这很容易碰上外人，谁叫风景这边独好呢。

　　“莫怪乎取名琉园，琉园琉园，如此的风景，让人不留也难。”又是一声轻笑，却让人有很多感想。

　　一旁的管家似是对这样的情景无所感觉，毕恭毕敬地说：“少爷，我们已收拾了几间客房，各位公子可以去休息了。晚宴时，我会派人来通知少爷的。”

　　“你可以下去了。”凌潭轩挥了挥手，向屋内走去。

　　“属下告退。”管家低着头退出了琉园。凌府的老爷已不问世事，三少爷因与老爷争执，便执意出府，常年不归。两位少爷才是凌府的当家。这些下人们似是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