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满琼轩》茉忧馨

11、第十一章 现下让凌纤

　　现下让凌纤芸较为疑惑的是，作为江湖中人，任她如此大咧咧地打量也不回头，怎的毫无危机意识。然后心里不免好笑，自己毫无内力，武功全无，他们能有什么危机意识。何况自己此刻只是纯粹打量、欣赏的眼神。忽地，天香阁的天旋姑娘回头暼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不屑。

　　看够了，便观赏起屋内的瓷器摆设了。桌上一只精巧的小茶壶，移到自己跟前，开始细细观赏，壶身上绕着圈刻了一圈字——“可以清心也”，她不停地把转着，忽然发现这五个字不论从那个字开始读，都可以成一句颇有意趣的话。这不免又令她惊喜，难怪这茶壶会在这么高雅的地方。

　　“魏兄，这茶壶？”冷炎似乎对凌纤芸的一举一动甚是感兴趣。
　　“冷兄，在下只是觉得这个茶壶的设计很是巧妙。”凌纤芸抬头看了眼冷炎，对这个始终以来和颜以待的公子有一丝好感。

　　书容拿过茶壶，左看右转，还将茶盖打开向里面看，试图在寻找着凌纤芸所说的设计巧妙，“不就是一般的茶壶吗？没什么奇怪的。”

　　“书容，你念念看这茶壶身上的字？”凌纤芸笑着看向书容。

　　“可以清心也。”书容转着手里的茶壶念道。

　　“冷兄，你呢？”凌纤芸耸耸肩。

　　“在下明白了。这五个字不论从那个字开始读，都可以成一句话。”冷炎眉头一扬。

　　书容转着茶壶开始念：“真的是这样。公子。”

　　“不过就是些有钱人的玩意，真亏你还玩得如此有兴致。”萧琴在一旁暼了凌纤芸一眼，不屑地说。

　　“琴。”冷炎似乎是不满地看了萧琴一眼，然后对凌纤芸抱歉地道，“魏兄莫要在意。”

　　“当然不会。相反，我觉得萧公子说得对极了。富人喝茶，还要搭配茶具，什么样的茶用什么的盛具，而且还得喝得有分寸，一杯为品,二杯即是解渴的蠢物,三杯便是饮牛饮驴了；穷人喝茶，可方便多了，只需要一个大碗，口渴时一口饮干，也不怕别人闲话，当然也不用这点闲工夫来观赏给他喝茶的用具。”凌纤芸本就没打算在意萧琴的话，只是觉得萧琴总是有意无意地嘲笑自己，虽说君子该“不以物喜，不以已悲”，但她可不是君子，“今日萧公子的话可真算是警示良言，原来萧公子是如此的嫌富爱贫。看来坐在这儿有空听曲品茗的有钱人可都得向萧公子学习。”

　　萧琴听闻脸色一变，手中茶杯忽地向凌纤芸飞来，凌纤芸依然轻轻摇着折扇，见白莫徒手一挥，那茶杯又直直地原路返回。萧琴徒手接住，眼色一惊，看向凌纤芸，却见凌纤芸眼中也满是惊讶与疑惑。

　　此等景象，一旁的人都看到了。石弈寒站起身来，走到凌纤芸面前，伸出手本想搭住她的肩，不料却被一旁的白莫挡住，双方都没有放手。凌纤芸只感到气氛倏变，却见无人想要出面阻止。假装将手中的茶杯失手抛向石弈寒，双方陡然放手，哪知石弈寒看着面前飞来的茶杯，做出一个提神运气的动作。

　　石弈寒接住茶杯，这才发现毫无攻击，毫无力道，直直得愣住了。凌纤芸忙上去拱了拱手说：“这位公子，实在不好意思，在下刚才不小心失手了。”见石弈寒依然站在那里，双瞳只是盯着手，只好再度开口道，“这是在下的茶杯，可否归还？”

　　石弈寒将茶杯一扔，凌纤芸本想伸手接住，被白莫阻止。不料茶杯已经稳稳当当地落在桌上，看得纤芸又是一惊。果真是高手？只是……

　　石弈寒重新坐下，闭上眼睛沉思。此刻气氛已是大大不对，空气中似乎有几分厮杀的味道。

　　凌潭轩起身，向诸位拱了拱手，说：“刚刚比试未曾涉及书画，实属一大憾事。在下这有一画，能否请各位帮忙点评。”

　　韩楼主附和道：“既然凌公子有此佳作，应该给我们欣赏欣赏才是。”

　　有画作欣赏，凌纤芸甚是欣喜。初见此画，却心下一惊，抬头看向凌潭轩，本以为他已经看穿自己，看其行色又觉得不像，便也学他人观赏起画作来。

　　“凌公子，此画虽只见山水，但其笔法尖峭简洁，意境却是伟峻秀逸。”王大人许是家中古画众多，颇有鉴赏能力。

　　“此画构图虽洗炼简逸，但笔墨苍劲整洁，善用折带皴和干笔渴墨。作品多师法自然，而多清新之意，能传达山川之美。实在是一副难得的佳作。”冷炎对画作也似乎很有兴趣。

　　“比起画来，在下却认为，这首诗词意境更为幽雅。”凌纤芸因为不想让众人的目光只是欣赏到画上，就扯开话题来说。

　　“魏公子，此话怎讲？”凌潭轩似是想求证什么。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可以看出诗人是通过描写农村的美好风光，展现自己闲适的生活和超脱的心境。日夕的山气，归还的飞鸟，构成一幅美好的风景。其中蕴藏着的人生真谛，不是语言所能表达的，又岂是这幅画所能描述的。既然想体会这幅诗的意蕴，在下认为不需这实实在在的山水。画虽好，却不能与这诗相辉映，让人感觉有画蛇添足之举。”凌纤芸只是想打消众人对这幅画的兴趣，搜索脑里的词句，硬是要将这画作说得不堪，却不料众人神色都是一震，于是笑着说，“在下对于书画实在是不会欣赏，只懂得卖弄诗词，让各位见笑了。”

　　“魏公子果然很懂得诗词，刚刚那一首碧螺春茶诗，也令在下心叹不已。”凌潭轩神色一凛。

　　“凌公子过奖了。”凌纤芸真诚地看向凌二公子。

　　“如此诗画，潭轩可知道出自何人之手？”展傲煊从头到尾只是见着众人评论有加，现下居然懒洋洋地开口。

　　凌纤芸听罢，心下一沉，禁不住看向展傲煊，她刚刚如此一番话语，为什么他还会想知道。但是那眼神透着一股邪气，令人捉摸不定。

　　“此画乃舍妹所作，不过在下原先对于这诗画的意蕴不甚不解。如今魏公子一番话语，在下定会告知舍妹。舍妹也必定会接受魏公子的意见。”凌潭轩淡淡开口，没有因为凌纤芸的批评而显得有丝毫不快。

　　“撇开这诗画的意蕴来讲，凌府小姐能画出此番图景也已是不易。莫怪乎这苏州城的人都说，这凌府的小姐各个都是才貌双全。”王大人喜怒于色，现下对凌府的小姐都充满了好奇与好感，急着想给自家的儿子找个好媳妇。

　　“多谢大人夸奖，在下替舍妹谢过王大人。”凌潭轩向王大人拱了拱手，有礼貌地说。

　　“各位，绝尘姑娘到了。”耳旁传来韩楼主洪亮的声音。

　　只见珠帘轻纱之内，走出一位蒙面姑娘，婀娜多姿，仪态万方。缓缓走到珠帘前。

　　“公子，公子，是绝尘姑娘呢。”之蓝扯着小姐的手，说出的话无不显露着兴奋之情，刚刚见到二少爷的紧张感全然消失。

　　“我看到了。”凌纤芸遂在之蓝的耳边轻声说，“蓝，镇定。大家可都看着你呢。”

　　之蓝倏地赧红了双脸，低下头不出声了。看得凌纤芸轻笑出声。

　　“妾身向各位公子、大人问安。”绝尘姑娘礼貌地以裣衽为礼。

　　“在下闻得绝尘姑娘琴技超凡，今日不知能否有此等雅兴可以听到姑娘一曲？”冷炎起身向绝尘姑娘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