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嬉笑人间》森林海

17、重回海家 跟

　　跟随海云天返回四海山庄之前，我们先在山上小屋简单休养了数日。在这些天里，我有时也会陪着海云天去山中转转。我不会没话找话，一般只是静静陪在一边，偶尔问问他一些植物或药草的种类。前世的我对这些其实也很感兴趣，不过没那个天赋和耐心去认真研习。这一世就更没时间了。

　　海云天在面对山水草木时的神情与面对人时，是截然不同的，那是一种更为自然的表情，也或许是他更真实的一面。无论是辨寻药草时的专注，还是欣赏风景时的怡然，都令人怦然心动。我暗自庆幸自己两世为人，赏美无数，定力大增，可以摆正心态，养眼就算，否则很难不会破了云天的规矩，被三振出局。

　　几日后，我们四人便下山回到了距紫崖山脉不远的四海山庄。

　　在主堂迎接的海家主和柳主君，见到海三少自是高兴万分，虽然看见跟在一边的我和飞雨可能会觉得有点奇怪。可惜这个不常归家的少爷往那一坐后，气都不喘就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外加面无表情地说决定嫁给我，平常地仿佛他说的不是婚姻大事而是今晚的菜式，把那还没来得及欢欣叙亲情的老夫妻两个当场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愣在那的家主夫妇，我暗叹了口气，等待着他们的反应。在心底深处，我也觉得这个想法可以算是有些荒唐的。海家主或许会明白自己儿子不过是完成任务、逃避责任，可外人会如何看待一个富贵大家的少爷，居然会要嫁给一个卑微的小丫鬟。

　　最先回过神来的海家主深吸了口气道，“老三，你肯成亲，自然是件好事。可你怎么会想到要嫁给小璐的？谁来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说完，她扶着刚回神的柳主君坐上主位，摆出一副准备聆听的架势。

　　海三少坐在那里没有开腔的打算，我自觉我来叙述不大合适，就也没说话，只是望着叶畅。叶畅看来也习惯为他家半哑巴少爷代言，就站出来把我和雨儿如何在山中偶遇三少，又如何受伤一起回到小屋，以及之后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我边听边在心中啧啧赞叹，这叶畅绝对有作娱乐记者的才能。我们三人在山中相遇的情景，他并未亲见，却描述的栩栩如生，如临其境。之后在小屋所发生的事情，更是生动形象、淋漓尽致。看他在那里眉飞色舞的，简直像说书……同时，我对海家的主仆分配安排也很佩服。海大少那么爱玩闹，随护的叶舒却严谨守礼。海三少沉默冷清，却跟着个聒噪活泼的叶畅……真是互补的很。

　　叶畅最后道，“少爷认为，小璐年纪虽幼却有情有义、有勇有谋，其才略也在跟随大少爷时便有所体现，加以时日，必将有所作为。另外，小璐身为孤儿，自会对海家忠心不二。因此，实属成亲的上佳人选。”

　　然后海三少来了个总结性发言，点头说“就是这样。”

　　我瞠目结舌了……KAO！这主仆俩，事先通过气了？搁这说相声呢？！

　　我望向海家主他们，而他们也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我。

　　是表态的时候了，我行了一礼，恭谨地道：“说实话，小璐对于三少爷的这个决定，也是受宠若惊。我虽自有立志发奋之愿，但少爷以终身想托，令在下实在不敢妄自托大。我也向少爷言过，小璐还有两年方可及笈，于此期间家主及少爷可对小璐进行观察，成亲一事届时再作决定也未算迟。而这两年内，若家主不弃，小璐愿为海家尽心竭力。”

　　海家主沉默了一会又问，“那这位飞雨公子又是怎么回事？”

　　我看了看立在一旁低着头的飞雨，“想必家主也知道，小璐在跟随大少爷前，是在万花院作丫鬟的，那时便与雨儿情愫暗生。雨儿今年及笈，我无法坐视他遭人凌辱，便携其私逃…..”

　　“那么他也是要等你及笈的咯？”海家主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一愣，扑腾跪下，“是小璐鲁莽，但小璐绝不会撇下飞雨，不管在什么情况下！”

　　我刚说完，雨儿也跟着在我旁边跪了下来说，“不不，家主大人，若觉得飞雨留下不妥，大可将我赶出海府，飞雨绝无怨言。但请千万不要责难小璐……”

　　“你又胡说什么？”我打断他的话，扭头瞪他，“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吗？”

　　“好了，你们两个！我有说什么吗？”海家主状似无奈地打断我和飞雨的‘深情互动’，“我自己的儿子我能不清楚？他不过想做个山中隐士，拉你来给他挑担子，你要真只有他这么一个夫君，还不……不过，小璐你倒真是艳福不浅啊，颇有我当年的风范呢…..还真像我们海家的孩子……”

　　咦？我抬头望上去，海家主虽然眼望着我，但目光和声音似乎都有点飘忽哈。

　　她继续喃喃着“本来看倾情对小璐儿那么热乎，还以为……没想到云天……不过，也不错，培养几年肯定是个好帮手……”

　　啊？哈？虾米？我强忍住去掏耳朵的冲动，抬头拧眉看着眼光热烈的海家主…..这个反应，好像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到底有没有人在认真地从常理去考虑过这门婚姻大事啊？……这家人，果然有个性……我喜欢……

　　唯一正常点的，大概就是柳主君了……他轻咳了一声，推推海家主，浇灭她眼中的烈火，缓缓道，“虽然有点出乎意料，不过，我还是满喜欢璐儿的。第一次见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孩子有礼节，知进退，人聪明，又是个体贴会照顾人的……两年后的事情，且不去说，现下我倒挺想和这孩子结个父女缘，夫人你觉得呢？”

　　“嗯？”海家主看看柳主君，再看看我，略一沉吟便点头道，“嗯，嗯，这想法好……夫君所言极是啊！小璐儿，你意下如何啊？”

　　这，这馅饼不比三少爷给我那块小啊……我连忙伏下身去，道，“小璐自记事起，便不知父母是谁，如今能蒙家主夫妇不弃，重新有个家，小璐自然是高兴还来不及！”这番话我说得真心诚意，海家上下为人和善，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得好人家，我有这番际遇可算是福气不小了。

　　海家主满意地点点头，“哎，璐儿飞雨你们还跪着干吗，都快起来起来……来人啊，快去把吹雪院整理一下，小璐以后就住那里了！等过几天，倾情一回来，我们就开宴，将小璐入族。另外叶畅，你去洛泉打探一下，万花院这事有没有下文……”

　　海家主开始交待事情，柳主君终于有机会拉住海三少叙话，我和飞雨则由秦大管家领着先去吹雪院安顿。四海山庄不小，秦管家一路介绍着山庄里的院落所在，态度恭谨。我有心与他打好关系，又不想太落了痕迹，只能暂时先礼貌地回应着。飞雨一路沉默地跟在一边，看得出很是拘谨。

　　山庄虽大，几个子女的院落倒离得很近，狐狸的抚花院、云天的听风院和我的吹雪院都连在一起。

　　“秦叔，二小姐的院落呢？”我有些好奇。

　　“二小姐喜静，她原先是住这吹雪院的，后来搬至山庄偏处的素心居去了。几年前，二小姐出门修行，便没再回来过。”

　　海素心是二小姐的闺名。我不禁胡思乱想，这海家子女的性情倒是和姓名联系得紧。大少爷倾情，四处留情，二小姐素心，便真的心无点尘，干脆避出世去，而三少爷云天，则天高云淡的……不知道海家主有没有后悔当年给他们取了这样的名字……

　　到了吹雪院，早有两位小厮和两名丫鬟候在了那里。秦管家让他们直接称我为四小姐，而雨儿则被叫做雨少爷。我和雨儿什么行李都没有，秦管家交待了明天裁衣之类的，便告辞先去。我粗眼扫了一下院子，面南背北的一排是主屋和书房，东西两侧是厢房，院内还种了一大片矮树，开着粉色的花朵，间杂着其他林林总总的花草。我携了雨儿带着四人进了主屋。

　　年长的小厮有17岁了，眉眼朴实，叫阿乔，年轻的那个刚15，圆脸大眼，叫小顺。两名丫鬟，年纪大的一个16岁，斯斯文文的，名唤画眉，小的那个才14岁，瓜子脸，说话带笑，叫娇容。这么香闺气息的名字，我一问才知道都是狐狸那厮给取的。据说庄里伺候主子的丫鬟们，都是狐狸给起的名。但狐狸会和她们说笑，给她们取名，却从不要丫鬟伺候。所以对于我这个前任大少爷贴身丫鬟兼现任四小姐的13岁小丫头，她们虽没说什么，估计心里都好奇着呢。

　　我自来这世界，还没被人伺候过，也不习惯走动总有人跟着，微笑和他们寒暄了两句，又给自己和雨儿在东侧挑了两间相邻的房间，便让他们散了。等到四个人都走了个干净，我才得空仔细端详到现在都没发过声音的飞雨。

　　“雨儿，你不舒服？还是不开心？”

　　“没有，”飞雨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我只是还没回过神，觉得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像场梦一样……”

　　“是啊，我又何尝不是这样。”从万花院带了飞雨逃走，我满脑子都想着如何流亡到南敖再作打算，根本没有料到自己会变成海家里的小姐。“只是这样莫名其妙的你就得做侧夫，寄身他人篱下，住在这深深的宅院里，你会不会觉得……委屈？”将来我肯定是要出外学习打理生意的，可这雨儿怕是得待在这深宅大院里了。

　　“委屈？怎么会？璐儿，这样的日子比起在万花院不知好了多少去……可以和你在一起，海家主和柳主君看上去也是和善之人，你和三少爷的婚事也不过是个幌子……我只是，需要点时间来适应。”

　　“嗯…..但我怕将来事务繁忙，你会常常只是一个人待着，我怕你会觉得闷。”要是我自己，没法想象天天闷在家里的感觉，没有电脑、网络、游戏，我可做不来宅女。

　　雨儿一笑，“我可不是做大事的人，就在屋里看书，写字，弹琴，或者在庄里看看风景，不知道多悠闲呢……而且还有阿乔他们陪着……你就别操那么多心了。”

　　望着飞雨恬静的笑颜，如画般秀美的面容，我心里一动，忍不住靠过去，搂住他的纤腰，把自己的脸埋在了他的粉颈边。“雨儿，雨儿，”我闻着他清新的体香，喃喃着，“我居然真的真的可以这样拥有你吗？……我好想快点长大，让你成为我的夫君……”

　　雨儿的身子好像颤了一下，继而缓缓把他的手也围到了我的腰上，低低地说，“我当然是属于你的……我愿一直在你身边，等你长大，然后成为你的夫，然后一辈子陪着你……”

　　啊呀，我的雨儿小美人也会说这么煽情的话呢。我抬头，看见雨儿艳红的双颊，湖水般清幽的秀眸，和那美丽诱人的香唇…….忍不住了，我拉下雨儿的脸，在那唇上印上了我渴望已久的吻，然后深入进去，唇齿相缠……直到雨儿气喘吁吁地推开我。

　　“小璐！你，你……别再继续了……”雨儿红着脸，别开已经染上情欲的双眼。情动时的他，面容分外的艳丽。

　　明白他经过调教的身子特别容易动情，我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放开眼前的美味。“那……你，不难受吗？”我承认这问题问得有点恶劣。

　　雨儿嗔了我一眼，推我出去，“去去去，回你房间去，我也要沐浴休息一下了。”

　　看着落荒而逃地飞雨，我不无遗憾，两年好漫长啊，对他对我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