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来》绯色之月

2、然后

　　大妞14岁的时候，放暑假回家。大牛跑到山里抓了好几只山鸡，炖了给大妞吃，还把好看的山鸡毛洗干净弄好送给大妞，大妞十分喜欢。
　　大妞把山鸡毛挂在宿舍，天天看着，城里好多没见过山鸡的同学，都说好看。大妞更是喜滋滋的，想着，大牛送她到车站，车启动了还一直跟着车在后面跑，说别忘了他。大妞看着山鸡毛，心里说着：大牛哥，我可忘不了你呢。

　　大妞15岁的时候，大妞和细妹在谷场打谷子，借了生产队的机器明天就得还，大妞特别卖力一直干活都没喝口水。大牛赶紧跑来送水帮忙，突然看见大妞裤子红着一块，以为大妞被机器弄到哪里了，忙问大妞是不是哪里受伤了。大妞说没有，转头一想，红了脸，突然明白怎么回事。大牛也明白了原因，急忙脱了外套，让大妞遮住，送她回家换洗。两人一路走着，各有一番心思，大妞娇羞不已，而大牛认为他触碰了大妞女孩子家的秘密，心里颇有些得意。
　　谁也没注意到，细妹看着两人走远，久久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大妞16岁的时候，又被保送到高中。刘家阿爹想着李大妞这枝头越飞越高，以后这亲事会不会黄了，就说按农村风俗给娃娃正式下定，请亲戚朋友来办个席面。李家阿爹却推脱说，女娃子都没满20岁，要不得，要是被高中晓得了要开除的。
　　于是刘家阿爹就经常让大牛进城看望大妞，时不时送些鸡蛋、肉干什么的。一次，大牛负责进城给家里卖牛，卖了1000多块，大牛立马花了200多块给大妞卖了一套特别漂亮特别贵的裙子，又拿了500块给大妞。刘家阿爹一看一头牛只卖了300块，问明原因，恨得招呼了大牛几下：“你个败家儿子，李大妞边都没碰着，就把家里东西倒持给人了。哎哟，我辛苦养了这么久的大黄牛哟~~~”

　　大妞17岁的时候，放假回到镇里。镇里的人都快认不出她来了。165的个子，白里透红的皮肤，黑幽幽的长发，大大的眼睛，几个月不见就一下子出落得落落大方，亭亭玉立。刘家大婶私下也说：“你看那胸那屁股，保管是个好生养的”，督促着儿子可不能放手。

　　大妞18岁的时候，考进了省会的重点大学，可是把李家人乐坏了，不少人都来恭喜道贺，连镇长也来家里坐了坐。火炮噼里啪啦放了好久，却直打得隔壁刘大牛的心里咚咚的生疼。镇里到市里要坐2小时的汽车，可是到省会，那还得坐10多个小时的火车呢。省会那么大，那么远，大牛觉得大妞是要离他而去了，止不住的难受伤心。
　　离别的时候，大妞牵着大牛的手，在镇里那颗最大的枣树下，轻轻的香了了大牛一口，大牛楞得半天没回过神，所有的伤心全都不翼而飞，满满的全是大妞。
　　李家阿爹和阿妈兴高采烈的送大妞到省城的大学，看着高高的校舍，大大的图书馆，直说好好好，把他们攒了一辈子的辛苦钱都拿给大妞交学费。大妞留下5000元，剩下的都退给了阿妈，说到了大学她就能赚钱了。阿妈担心她，大妞就跟阿妈说，今天她去校门口，遇见一个人下车的时候钱包掉了，她捡起来追上去还给了人家。“你说阿妈，钱包我都能捡着呢。我的财运来了，不用担心。”

　　大妞19岁的时候。发现原来那个掉了钱包的人叫李念思，居然跟他是同学。在男少女多的班里，高大帅气家里还挺有钱的李念思很受同学欢迎，高居受欢迎榜第一名。第二名自然就是李大妞，大妞是个热心肠的，帮人打饭，帮人占位，帮人复习，帮人写作业。只是大妞不太喜欢参加集体活动，大妞觉得那个有些花钱，自己的时间还得去做家教和超市打临工。
　　不过，受欢迎的大妞有一次竟遭到了宿舍的警告批评。原来，大牛的兄弟担心大妞到了省城把大牛给甩了，跟大牛说：“技多不压身，得学门技术，将来好娶媳妇，压李大妞一头”。大牛就让阿爹把家里的牛都卖了，还了钱，拿着钱到市里的技术学院里面学起了电工。大牛人勤奋，又偷偷跟人学着木工，天天起早贪黑的，忙到晚上总是都11、12点了，晚上的电话费又便宜，所以他总是夜深才给大妞打电话，大妞怕影响宿舍人睡觉，就把电话拿到走廊过道里面打。大牛许久不见大妞，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可惜大妞不知道宿舍的隔音太差，弄得整个一层楼的姑娘们集体投诉了她。
　　大牛到城里学活的时候，细妹也初中毕业了，她跟家里说她也要去打工，父母拧不过她，细妹来到了城里的一家洗发店工作。

　　大妞20岁的时候。班级要表演集体交谊舞，大妞说她不会，同学们眼光诧异。李念思自告奋勇教她。舞池里李念思扶着大妞的腰，把大妞转来转去，大妞感到自己都快要晕了。
　　大妞也不再深夜和大牛打电话了，改为给大牛写信，大妞把学了什么，吃了什么，开心什么，不高兴什么，每件小事都跟大牛写去，每封信总是厚厚的。大牛拿着信总是高兴得睡不着，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回信。每次大妞收到的信里，总是看见大牛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意思也总是一样：大妞我想你了，大妞，师傅说我手艺好，要给我介绍工作，将来我好好养活你。大妞拿这些放在心口，甜蜜蜜的睡着，梦里也都是笑的。
　　大牛在镇里其实也颇受欢迎，力气大长得老实又有手艺，不少人都在打听，说要给他说个媳妇。大牛说：“他媳妇在省城念书呢，等她毕业了，他们就成亲。”。有小孩子跟着大牛后面叫嚷着：“你媳妇到城里早跟其他人跑了，跑了”，大牛拿着木条赶开一群小孩“去、去，你们懂什么！”他家大妞可是对他一心一意的。

　　大妞21岁的时候。班里的同学们都逐渐开始准备找工作或是考研，就业形势不好，大伙都特别努力想留在学校。大妞却还是不急不忙的干着家教，打着临工，埋头苦读申请着奖学金。大妞觉得省城的楼好看可是太高、灯绚烂可是太亮、车跑得快可是太多，她总是被弄晕了头，只有回到市里当老师，然后和大牛在一起，才能安心。
　　可有天夜里，她从学校小卖部里打工回来，遇见了李念思，李念思突然拉起大妞的手，说：“雪梅我喜欢你，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留校当辅导员，留在省城，我们一起…….”李念思话没说完。大妞就扭头跑了。
　　大妞心烦意乱，忙跑回寝室，怎么也没想到很多女孩子喜欢的李念思会对她说这样的话，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大妞躺在床上，看着大牛给他寄的礼物，有一套特别特别贵的化妆品，是大牛工作了攒了很久的钱给大妞买的；有一对手牵手的木头人，是大牛亲手雕的，说是他们两个要永远在一起；大妞捂着心口，对自己嘱咐又嘱咐：“自己是要和大牛哥永远在一起的。”

　　大妞22岁的时候。大牛人勤劳肯干，得到了建筑公司老板的赏识，跟在老板手下做事，当了个小领导，主要干装修的活。大牛赚了些钱，买了一张飞机票，带了一大袋土特产，悄悄跑到大妞的学校看她，想给她一个惊喜，大牛下了飞机直奔大妞学校，可是大妞不在，听她同学说是出去玩了。大牛专门打听过后，又买了一束玫瑰花站在学校门口等大妞。等到天很黑了，大牛也不见大妞回来，大牛就在学校门口睡着了。
　　快12点的时候，大牛在角落里看着，大妞下了李念思的车，李念思摸了摸她的头，让她快回去睡觉。手里的玫瑰花被大牛捏成了碎，花刺扎到手上，破出血，滴在地上，落到心里。

　　大妞跟李念思告了别，哼着歌往宿舍走。今天李念思听说大妞决定毕业后要回原来的市里，就要说给大妞送行，拉了几个同学，他开着车，出去玩耍。大妞想着以后可能很少见面了，就跟着出去玩了。虽然拒绝了李念思，可还是同学朋友不是？大妞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看着大妞哼着歌走远，大牛忍了又忍，还是跑上去，拉住大妞就跑。大妞惊诧到，“大牛哥你怎么来了”。大牛一句话不说，把大妞拉进了他在学校附近住的旅社里。到了房间，把大妞摔在床上，就开始拔大妞的衣服。大妞吓得哭了，直喊“大牛哥大牛哥……”。大妞的眼泪滚到大牛手上，大牛觉得烫的慎人，清醒过来，忙把大妞的眼泪擦拭了，又直打自己耳光，说自己糊涂了嫉妒了昏了头。大妞抱着大牛说，毕业她就回市里，他们就结婚，她始终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