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蕊夫人》昔以成空

41、恶人沮服善者起（一）

　　翌日一早，赵匡义洗漱妥当，便出去办事。沧姝待赵匡义走的无影无踪后，立刻跑到嫃娘的房里，央求嫃娘让她自个儿出去玩玩。
　　沧姝进去时，嫃娘将将起了身，一头乌黑的发丝还没来得及梳理，根根垂顺直坠脚踝，仿若晕散在白纸上的墨汁，柔软细滑，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肚兜，透着白纱的衣袍下若隐若现，异常诱人。因在驿站，嫃娘又是女眷，小厮不便将换洗的水抬进屋里，恰巧沧姝过来，便顺道交给沧姝，叫她拿进去。
　　嫃娘此刻未施粉黛的模样看在沧姝的眼里，竟是比浓妆艳抹更加美丽。
　　嫃娘未料到沧姝会一大早进来，稍稍被吓了一跳：“我道是谁呢，姑娘进来也不先敲个门。”
　　“嫃娘，是你自己没锁门的。”沧姝笑，打趣的说道：“像嫃娘这样的美人儿，就是心怀不轨的歹徒见着了，也不忍心伤害，必会怜香惜玉。”
　　“沧姝姑娘，你真是越来越贫嘴了！瞧你说得这是什么混话！”嫃娘嗔怪的瞪了沧姝一眼，她在梳妆台前坐下，轻轻梳理自己的长发，又挑了一只莹白的长簪，将秀发绾了起来。她的动作极其优雅，沧姝顺手挑了一朵红色的簪花插在嫃娘的脑后。
　　“哎！姑娘，这簪花太艳了，在这里戴可不合适！”嫃娘急急的叫道，作势抬手想要摘下簪花。
　　沧姝忙制止她：“嫃娘，你现在这个发型，可比你以往那些繁复的发髻好看多了！”
　　“是吗？”嫃娘犹豫，对着镜子抚抚脑后的簪花，又略略整理了一下零碎的发丝，“姑娘说的对，我好久没有这样简妆了。”
　　沧姝站在一旁，耐心的等嫃娘梳洗完毕，才说出此行的目的，嫃娘也知道沧姝是个爱玩闹的性子，赵匡义在身边的时候，想必很是憋闷，她细细想了想，叫来两个士兵跟着沧姝一道出去，好保护沧姝的安全。
　　临走前，沧姝将小白托付给下人，实则她觉得小白跟着也不大方便。
　　“嫃娘跟我一道出去走走吧！”
　　嫃娘摇了摇头，抬手整了整沧姝的衣领子，笑道：“我这一双小脚，若是走多了，便要酸痛不已。”
　　“可嫃娘你跳舞跳得那般好！”
　　嫃娘又是摇头：“那可不一样，舞蹈是可以做到轻盈的，犹如飞在天上的鸿毛，若是我的小脚踏在地上，就像是重于泰山，受不住的。”
　　“嫃娘你是不晓得呀，你不在东京的时候，凡是女子都是羡慕你有一双小脚呢，说好看！”
　　“那是她们没有小脚，不晓得拥有一双小脚的痛楚。好了姑娘，快走吧，小心赵二公子回来，你就完不成啦！”嫃娘推推沧姝的后背。
　　沧姝点点头，称是。仔细想来，若是自己也如嫃娘一般，自小将双脚用布匹层层叠叠的包裹起来，在蜀地那样酷暑的地方，双脚必定会腐臭难闻，嫃娘是不爱自己有一双小脚的。
　　沧姝缓步走在士兵的前头，凭着昨天模糊的印象寻找着梅花林。
　　空气里传来浓郁的花香，俨然就是梅花香，沧姝心里欢喜，脚下加快脚步向着前方小跑而去，一片绛紫渐渐清晰，梅花朵朵点缀在皓皓白雪之间，为苍茫的冬日添加绚丽的色彩。
　　沧姝让士兵等候在梅花林外，自己独自一人踏入梅花林间。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常言道梅花有高洁自怜之意，诗人常借此书法自己高尚的品德，可在沧姝看来，这些梅花安静闲雅，避开与众花的争奇斗艳，凌寒独放，方能显出梅花的与众不同。
　　沧姝穿梭于梅林之间，挑选了一处平坦之处，将出门前就准备好的厚实衣裳扑在石块上，整理好后，她弹弹落在肩头的残雪坐了下来。坐在林间，懒得自在，忽然觉得自己应当是要带着小白出来的，这偌大的梅林里，只有自己一人，未免显得寂寥，小白若在，必定会在雪地上滚上几圈，欢腾好一会儿，捣腾够了，小白会跳上自己的腿上撒娇卖萌。
　　正兀自想着，沧姝突觉肩头一沉，她微微侧了头，只瞧见一只男人的手压在自己的肩上。
　　沧姝心下一惊，莫不是歹人吧？她颤颤巍巍的不敢回头，只小声问道：“这位公子，何必拽着小女子的肩头不放？”
　　“姑娘，如此良辰美景，何不与我共同花前月下？”背后传来男人深沉的调侃之声，他的手缓缓从肩头移至沧姝的脖颈轻轻抚摸。
　　沧姝被深深的恶心到了，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她还是未敢回头，只委婉的拒绝道：“公子，此时风轻云淡，月亮大抵还在睡觉，花前月下这种事，我看还是免了吧！小女子还有事情，先走一步啦！”沧姝用力甩开他的手，往前跑了几步。
　　怎料那名男子胆大包天，竟是紧追不舍，直接搂上沧姝的小腰，一个劲的将她拽到怀里，想轻薄她。
　　沧姝几次逃避无法，只好另想他法，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投进男子的怀里，娇笑道：“公子干嘛如此猴急，何不与小女子一同回家，小女子的家就在前方不远处。”
　　男子听她这样一讲，果然放松钳制，只用一只手抓住沧姝的胳膊，沧姝抬起头来，终于看清男子的长相，只见此人衣着华贵，腰间环佩叮铃，发冠正中镶锲着一颗红宝石，男子体形略胖，长相倒是还算清朗，一看便知道他是个富家子弟。原本人看着是不错的一个公子哥，可惜品行不端，太过轻浮。
　　“我倒不记得这梅林附近还有屋舍的？”男子跟在沧姝后头，怀疑的说道。
　　沧姝并未做答，只是一味往前，生怕多说多错，届时男子疑心加重，自己更难逃脱。未免男子起疑，沧姝扮作娇柔之态，一边走着，一边回头对男子抛着媚眼，男子被她弄得神魂颠倒，再也未问起屋舍的事情。
　　这样走着，越来越靠近梅林外头，马上就可以见到等候在外的士兵了，沧姝心里顿觉稍安，加快脚程往前走去。
　　男子痴痴得在后头笑：“姑娘可是比我猴急多了！”
　　“是是！公子神韵非凡，小女子心生好感……”沧姝敷衍的笑着，渐渐能看到外围的士兵了。
　　男子忽的在身后顿住，显然也看到了两名士兵，他低低的咒骂一声，拽住沧姝的手臂想把她往回拉，沧姝哪里能让他得逞，立即尖叫一声，顺利的惊动了等候在外的士兵，士兵听到声响，冲上前来一人提剑飞空掠来将剑锋抵在男子的咽喉之上，一人抬脚猛踢在男子胸口上，男子顿时翻到在地痛苦惨叫，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士兵已一人一边将他架住，让他动弹不得。
　　沧姝阴笑的搓搓手，心情无比爽快的站在他面前，蹲下身拍拍他的脸颊：“公子，小女子这就好好伺候你，可好？”
　　说着，沧姝狠狠的在他屁股上踢了两脚。
　　男子虽然痛的龇牙咧嘴，却还是不知悔改道：“臭丫头，你知道我是谁嘛！敢这样戏弄你爷爷！本公子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哎呦！”
　　“我管你是谁！”
　　沧姝又补上两脚，自己好歹有赵匡义这个大官撑腰，她怕谁！就是当地的官吏，见着赵匡义也要让上三分，看着男人惨叫痛哭流涕，沧姝心里觉得无比的爽快。
　　等打够了，沧姝才叫士兵将男子架回驿站，想交给赵匡义惩治惩治。哼！好好的赏梅，竟然遇上这样的人渣，真是扫兴。
　　沧姝一行带着男子走进驿站，恰好遇到那日与赵匡义交谈的李大人。沧姝微微向他点了点头，正要继续往里走，哪料男子剧烈挣扎起来，朝着李大人大喊大叫：“叔父！叔父！救我！”
　　李大人脚下一顿，转头看清男子，脸色速变，端着肥胖的身躯急速向沧姝走去。
　　“什么人！敢抓我侄子！”李大人两撇胡子上下抖动，手指指着沧姝的鼻尖，厉声骂道。
　　“我抓了又如何！”沧姝毫不示弱，依旧带人往里走。
　　李大人一个箭步，用肥硕的身躯挡住沧姝的去路，一巴掌抬起就要甩向沧姝，沧姝始料未及，也被惊住了，一时竟忘记要躲避，眼见一巴掌就要拍在自己脸上，好在身旁士兵眼疾手快，一把将沧姝拉到身后。
　　“野丫头！大胆！放……”
　　李大人一个“放”字未说完，沧姝突然从士兵背后奔出来，一脚踩上李大人的脚背，痛的李大人哇哇大叫，沧姝又低下身从李大人腋下钻过，朝他做了个鬼脸。
　　沧姝笑闹着转身间，不幸撞上身后一堵肉墙，她闻到熟悉的气息，心里欢喜，双手抵着那一堵肉墙笑意不停。
　　身后李大人声音减弱，喃喃看着来人：“赵……赵大人！”
　　赵匡义轻描淡写的瞥了李大人一眼，将沧姝扶正。
　　“李大人！”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晋江作者页面一直没刷出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晋江抽%>_<%好在还是赶上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