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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阴踪怨迹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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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已事先得知小九要易容,见着小九时,谦洵还是有些诧异。
眼前这一身月白袍衫的少年与方才那少女分明是两个人,连神色都是两副模样。仔细一瞧,倒与自己的样貌依稀有些相似。
小九嘴角一扬,墨黑的眸子放出得意的神采,俨然大户人家的风流少年:“仲信兄,如何?”
谦洵不禁赞叹:“莫小姐好本事,在下自认见过的能人异士不少,精通易容术的也有几位。却从未见过像莫小姐改装得这般好的,好似重新换了一张脸一样。”
小九心里想,可不就是重新变了一张脸么。嘴上却道:“过奖,过奖,有幸拜得名师而已。”
“莫小姐师从何人?尊师可在京城?”
“别总称我为小姐,我现在可是男儿装。”顿了顿道,“家师之名,阁下必未曾听闻过。她老人家长居于西南峨眉,在下乃西南人士。”
苍耳子说过,口音这东西很难瞒得住人。一个谎言要用十个来圆,那十个又要用一百个来圆,滚雪球一般。瞒不过的,就尽量不要瞒。
谦洵微笑,小九的西南口音,第一次见面他早已听出来,只是小□□着京城口音,他也不点破:“那我称你为贤弟吧。”
小九回道:“如此甚好。”
谦洵道:“愚兄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贤弟你,可否告知芳名?”
小九犹豫了一下,答道:“莫兰九。玉兰的兰,第九的九。”
知晓了小九闺名的谦洵一脸喜悦:“好名字,莫非贤弟在家中排行第九?”话一出口立刻后悔不已,方才小九已说自己是个孤儿,想必家中早已发生变故,自己得意忘形,却忘了这个。连声道,“抱歉,我忘了……”
小九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无妨。名字是师父取的,我排行第五,只因师父不喜双数,师门里取名只取单。还有,仲信兄叫我莫松龄吧,现在的我是男儿身。我女扮男装的事情,也请仲信兄为我保密。”
谦洵忽而有些欢喜,觉得自己与这有趣的小美人有了旁人不知的秘密,答道:“一定,一定。贤弟扮得甚好,真是天衣无缝。倒是与愚兄有些许相像。当然贤弟更眉清目秀,玉树临风些。”
小九心想,可不正是想起你的模样才变化出这么个模样来。“仲信兄谦虚了。我们可以出发了吗?”小九看看日头,时辰已不早了。
“自然可以。”说到出发,谦洵“咦”了一声。
“怎么?”小九问道。
谦洵道:“出来时,我是带着个小厮的,现在那小厮却不知躲哪儿去了。”
左右环顾,不见李周人影;高喊几声李周的名字,又无人答应。两人一路走入树林,才远远望见李周靠在树干上,睡得正香。左右两棵树各拴着一匹马,一匹马正在悠闲地啃草,另一匹却在啃李周的帽子,如此他都没知觉。
谦洵哑然失笑:“这个奴才,只怕主子出个什么事他也不知。”走过去将他摇醒,李周才惊慌地跪在地上叫道:“奴才该死,起得早这地儿又阴凉,就,就就就睡着了!”
谦洵皱眉:“起来吧,倒是怪我让你起早了。”
李周更惶恐:“奴才不是这意思,奴才不敢,说错话了,掌嘴!”便左右开弓扇起自己的嘴巴子。
“行了行了,起来吧。”谦洵一挥手,回头看看小九,“贤弟可会骑马?”小九摇头。“那愚兄与你同骑一匹可行?”小九点头答应,余光瞥了李周一眼,见他正缩着肩,贼眉鼠眼地对自己谄媚地笑,心中有些厌烦。
一路上,两人都有些别扭。
小九坐在谦洵怀里,谦洵的双手拉着缰绳,将她环绕着。
马背有些许颠簸,谦洵虽努力稳住,还是不免与小九有些碰触。小九虽不拘小节,但从未和一个男子,还是个年轻的男子这般亲近,不时嗅到谦洵温暖而好闻的气息,脸颊有些泛红;谦洵心中感觉更是怪异。怀里的人儿气息芬芳,柔弱无骨,绸缎般的青丝不时扫到自己脸上,却是一副男儿的面孔男儿的装扮。两人一时无语。
倒是紧跟其后的李周好似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出声打破尴尬;“那个,二少爷呀,这位公子长得可真俊,以前没见过到王府呢。”
谦洵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清清嗓子应道:“这位贤弟是我的新友,你自然没见过。不过我对贤弟一见如故,好像已认识了多年一样。你这奴才,带你出来却自个儿远远寻阴凉会周公去,还得主子去寻你。下回再如此我就让你家人将你领回去。”
李周连忙应着,但听出谦洵声音里已经没有了责备。早听闻二少爷对下人温和,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比大少爷要好伺候得多。
李周今年十七岁,十二岁被父亲卖到安国府,分配给大少爷。大少爷常年在外,他们便成了闲余人手。正好近来二少爷的书僮和小厮出去了几个,李周就过来顶了个名额。
小九对谦洵说:“你待人倒是宽厚。”
谦洵笑道:“与下人计较那样多作甚,只要他们做事不太出格即可。”忽然叹了口气。
“这又是怎的?”
“无事,只是想起以前的书僮,跟了我多年,聪慧又懂规矩。可惜得了伤寒,回家休养着。也不知好些没,只可惜他不在京城,否则可以去看望他一眼。”
一路闲聊。很快进了城。此时已近正午,天气闷热,几人额头都沁出汗来。谦洵道:“天儿热得让人有些难受,贤弟,方才李周说了,未在府上见过你,不知可否赏脸到愚兄家中作客?”
去王府?有些意思。老松树说了,越是显贵的人家越是繁杂。
小九道:“恭敬不如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