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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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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大谋士,严一入朝!”
皇上身边的公公也跟着宣报,声音尖细得…是挺适合太监。
接着,她往玄黄的门槛处看去,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穿着玄墨色的宽袖大衣,带着一抹浅笑,踏入殿堂。
苏扶想,敢在皇帝面前穿这么尊贵的玄墨衣的,也只有严一了吧。
严一可谓近几年的传奇人物之一。虽然她很不想承认她也是其中一个。
西成有严一这个人的时候,还只是什皇继承皇位的第三年。
据说严一这个人是左相推荐的。
这一推不得了啊…直接推到了实权不稳的什皇面前,而刚刚好,什皇很满意严一,并且他也需要一个心腹。
据说严一可是经历了四年的惊心试探,才获得了这么一个职位。
据说他本是心不在朝野,不想被皇宫束缚,什皇宠他依他,给了他一个大谋士的职位,据说相比臣权地位的人来说。
比较自由。
而他也是西成历史上的,第一个成为皇帝身边谋士的人。
据说而已,她可没那么容易相信。
宁苏扶再看向严一,他已经跪拜过了皇帝,站到了太子的对面。
严一长得是典型的贼眉鼠眼的精明角色,小眼睛小嘴巴却是有一个还看的过去的挺鼻。眉毛是不吉利的吊销眉。
肤色是黄得恶心的那种,笑起来却不可思议的有种如沐春风的清新感。
看着,还真不像是那种天天细想阴谋阳谋的人。
忽然,她眼尖的发现,严一侧脸耳朵下沿有一小处的皮肤,竟是绉起的。
她紧紧的盯着那块奇怪的绉成一小条的皮肤,心底思索。
那人却像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一偏头便与她对视。
见她盯着他的耳沿,他垂眼稍一感觉,便皱了眉。
而后,严一看她的眼光,着实让宁苏扶惊了一惊。
那一丝眸中的凌厉,刺了她的眼。
她一愣,然后对他歉意的笑了笑,转头不再看他。
心下却是小心的留着疑惑,存着一个猜想。
宁苏扶想,严一这人绝不是表面上表现的温柔无良。
他很危险。
至少她是这么觉得。宁苏扶从来都是有了疑惑便当事实存在的人,因为这样,能保一命。
“咳,想必诸卿都清楚,安都现在民心众失,这对那场战役,有影响。”
这时,什皇开了口。
二皇子李治便马上站了出来,一躬身,回答:“父皇,儿臣觉着,这样下去不可是好,罗将军对敌太雍护国将军着实有些不妥,应当派人过去稳定军心民心。”
站在一旁的右相点头,附和道:“问题就在这,派谁去。”
朝中分了派的人互相望了望,眼中是明显的不愿意和犹豫。
储君还没立,这个时候,是不宜出了大都城的。
“皇上,臣认为,应当派声望高的人前去,军报上写的是民众暴动严重。”
听得右相的话,什皇敛了眉头。
“右卿,你有推荐的人吗?”
右相点头,躬身:“臣认为,太子殿下前去,是最好的选择。”
大臣中顿时傻眼,他们想的也是让太子去,因为想来想去还是太子殿下好欺负一点,但是皇上宠着太子,虽然还没立他为储君,但是太子这个名位,占着的可能性已是一大半了。
却没想到今日右相大人答得如此直接。
众臣抬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什皇的表情,见他居然一副开始考虑的样子,不由吃惊。
难道皇上立储君的意向,不在太子?
二皇子满意的对右相微一点头。
然后庄严的抬头面向高台上的龙椅,说道:“儿臣认为太子殿下去的话还欠考虑,毕竟殿下是太子身份,去安都的话未免显得西成对安都过于重视,这就振奋了敌方的军心。”
李治心想,在父皇面前,还是要做下样子推拒一下的。
宁苏扶静静的立在李圭的后方,嘴角冷笑。
这可好…目标都放在李圭身上了。
太子好欺负…当她也好说话是吧。
李圭倒是看的乐观,眼里甚至有着跃跃欲试。
宁苏扶无奈的低下头,暂时是没有在此刻站出来。
“其他的皇子没有考虑吗?”什皇瞄了一眼左相。
左相察觉到皇上的眼色,微一沉默,然后回答:“启禀皇上,二皇子要负责数日后的武举初试,三皇子还在三年守孝期,而四皇子太过顽劣,不适合去安都。”
什皇暗暗点头,小五跟小六还没涉及朝政,跟不用说刚出生的小七了。
他将目光放到自己的大儿子李圭身上,那人却还是一副纯真笑脸的回视他。
不由心里叹气。
这么大的年纪了,这个随他娘的性子……不知最终适不适合做上这个承受重大的位子。
“皇上,春闺殿试数日后将开启。”
整个殿堂环绕着这句听似淡漠实则重金的话语。
宁苏扶寻声看去,那人一脸微笑,眼神含了水似的柔,说出的话却给了众人心头一个重击。
她歪头想了想,忽然低头浅笑。
春闺殿试啊…可是一年中最重要的事,不合理的说出来,可是比立储君还要重要一些。
西成开国皇帝黄成祖立过重誓,要积极招揽人才,不分贫贱,不分男女,不分国度。
后世具不废,延立。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她才成了西成第一个女谋士。
宁苏扶微不可微的推了一下李圭的腰部,眼神告诉他,可以。
李圭立刻变的雀跃,他其实早就想去那边看看了,好圆满他从小的沙场心。
“父皇,儿臣愿意前去。”李圭往前走了两步,面向上方。
什皇一挑眉,心下也预料到了李圭的反应。
口头上却说:“这不是儿戏,那边很危险。”
李圭一偏头,看着宁苏扶。
宁苏扶微笑点头,他便重新抱拳禀告:“父皇,儿臣也不小了,不认为面对困难应该退缩,儿臣愿意前往,必会给父皇一个满意的答案。”
宁苏扶笑容的弧度渐渐扩大,这就是李圭的优点,面对一件他所认可的事,永远都是一心一意,不包含任何杂质。
不像他的弟弟们,思这想那,终究什么都没做成。
什皇勾起一丝笑,满意的点头,没有错过李圭与他那个女谋士相交换的眼神。
应到:“嗯,你有这份心自是不错,不过安都战役是不可粗心的,你有想法,自要付诸于行动,若你完好归来,朕自当有奖赏。”
什皇的此番话语,又是给了朝廷中众人一个惊醒。
太子什么都不缺,缺的只是皇帝的认可。
二皇子使劲的捏了拳,目光恨视的看向那个在朝上只讲了一句话的人。
严一。
他的一句话,顿时改变了今天原有的形势,让李圭那傻子获得了机会。
严一对上他的视线,竟温和的笑了笑。
也许只有站在李圭后方存在感无限低的宁苏扶,察觉到了严一眼底深处的情绪。
轻蔑。
和鄙夷。
宁苏扶心中好笑,看来这个严一,不是个简单的人。
其实讲白了,她想到刚刚的那个猜想,总觉得这个严一,以后将会很难对付。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直接将这个只见了一面的严一,归为了敌人的行列。
她也不清楚。
什皇转头看向还站在原位的宁苏扶,咳了两声,出声问她:“你出来,大名是何?”
宁苏扶见皇帝将话题引向她,收了笑容,抬脚走向殿中央,立在李圭的斜后方。
一扶衣,单膝跪地,开口:“回皇上,贱臣宁苏扶。”
大臣中有人微微嗤笑,明明只是个女谋士,却行了个男子拜礼。
西成什皇看着她英气的眉,接而见她行了普遍的男子的礼拜。
不由大声笑了出来。
“哈哈!好!有气节!谁说女子不如男!我知道你,近年来太子这么乖,学书也进步了不少,是你的功劳吧。”
李圭微微转头,朝她一眨眼。
宁苏扶笑了笑,回答:“回皇上,贱臣自是有功劳的,但太子殿下自己更是努力。”
即坦然承认自己的能力,又赞扬了皇帝的儿子。
什皇当然是满意高兴的。
“朕派使太子前去安都制止暴动,你有何看法?”
她想,这才是什皇的重点。
“回皇上,贱臣觉得这是三赢的结果。”
什皇一扬眉头,“哦?”
“太子殿下缺少实战经验,此次前去安都有助于殿下今后的见识,再来,太子殿下身份尊贵,安都百姓心中会有个底,这便达到了皇上您要的直接结果。”
什皇点头。
宁苏扶嘴角一勾:“三来,皇上您的好处,不也得到了吗?”
她算是看出来了,什皇是早已决定好的了,还可能是跟严一商量过的,派李圭去安都是他早已计算好的。他怎会不知道春闺即近,不可在这时立储君,而让太子去锻炼锻炼,就算太子到达那边没法解决,他也会私下帮李圭的。
这样一来,太子建了功,他自有原因立了太子为储君。
什皇早就心系太子的,今日这般‘装傻’,不过是想监看一下朝中的形势。
比如说……右相跟二皇子果然是联合的。
什皇见她居然知晓了自己的用意,也不生气,因为她清楚是非的没有点明那第三赢,只是静静的看入她有着自信的眼底。
什皇眼中闪过惊讶与赞赏,大笑点头:“好!女中谋士,果然让朕惊叹!”
而后又看向李圭,说:“圭儿你可好,这是捡了个宝啊!”
李圭退后一步,站在宁苏扶的身边,眼里满溢着骄傲。
“那当然!阿扶可是本太子的镇府之宝!”
众人皆笑出声,殿中气氛变的轻松。
“公公,立旨吧。”
旁边站着的公公立马点头诶了一声。
在旁写写画画的,拿起染了金的宣纸,便宣读起来。
退了朝。
宁苏扶和太子走在最后,前面走着的是那个大谋士严一。
“阿扶!你好棒啊!我刚刚都为你捏把汗,父皇平常的脾气是阴晴不定的,今日居然让你给弄开心了!”
她心底抹泪…太子殿下啊,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脸上是啥表情心里就是啥心情。
表面上却只是对他一笑。
宁苏扶跟李圭聊了些有的没的,再抬头时,眼前的严一早已不见。
上了马车,想着日暮的时候要向夜君打探一下严一这个人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宁苏扶早已饿得不像话了,叫阿笔去厨房端了几碗菜来便狼吞虎咽起来。
这几日太子府的人又在欢呼了,太子被派去制止安都暴动!太子终于有事做了!
宁苏扶近日也被李圭吵得不行,原因就是……她也得去安都,作为谋士身份。
宁苏扶一个无奈啊…她是实在不想去安都啊…又远又累…到了那还得给李圭出脑力……
李圭一本正经的回答她:“阿扶,你就是太懒了,小心再这样下去,精神萎靡没人娶。”
宁苏扶瞬间挥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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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成什徽七年,秋初。
太子李圭与其女谋士随五百精兵前往安都,为止民众暴动。
城门前,众朝中臣子都来送行。
严一也来了,是代表什皇来的。
宁苏扶看着立在围墙旁淡笑的严一,好笑的想到昨晚夜君的话:“严一,现年二十,十六岁被左相于贫民窟所救,家人全数被乱兵打死,伤心欲绝,记忆全失,从此效力于左相府,某日被左相推荐于当今圣上,被圣上相中,赐予西成大谋士之位,并且是由自由之身被赋职。”
她想,编的可真好。
失忆?当她跟常人一样好骗啊。
她其实本来对严一的身份也只是半信半疑的,直到刚才……
她上马车前从严一身后经过,清楚的看见那天绉起一条的皮肤,变的平坦且光滑,而自从那天,不过五日。
她笑,起了玩笑的心,放慢脚步,改了方向,自他身旁走去,在他耳边丢下一句很快就消散在风中的话:“你…到底是谁?”
虽然他依旧含着淡笑看也不看她一眼,她却在离开他身边时的余光中察觉到他,抖动了一下的拇指……和闪过冷光的眼眸。
她在马车上因自己的猜想正确笑得更是肆意。
李圭问她笑什么,她说“一不小心踩到狐狸尾巴了。”
李圭自是不懂,也没深究,随着马车的驶动,开心的嚷着。
===
严谋士府。
这是皇上去年赐予严一大谋士的府邸,可见皇上对严一的重视,不亚于任何一个朝中大臣。
书房内,严一坐在案桌前,桌上摆着的是皇上私自给他批阅的案文。
如果仔细点看过去,他手上的毛笔尖头,浓黑的墨渐渐积聚成一滴,然后严一在它将要低下的时刻,拿开了。
“严君”
然后,严一抬头无奈的看着从窗头进来的自己的护卫。
“主子!”严君露着白齿对于主子叫自己表示很开心。
“你能正常点进来吗?”
严君看着自家主子勾着温柔弧度的嘴角,背脊一阵恶寒。
对于主子他可了解的很!主子笑得越温柔心中就要多恶毒!
但他是不会屈服于主子的威严的!
严一微笑着看着自己护卫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东西。
“严君?”
“在!”
“帮我调查一下宁苏扶。”严一也不再理自己的奇葩护卫,道出了叫他来的目的。
“宁苏扶?那个太子女谋士?”讲起西成的女谋士,也只有她了。
可是严君表示不解,主子调查她干什么。
“主子你看上她了?”严君表示很惊悚。主子看上了女人……也不是说主子喜欢男人……但是这是主子第一次要他调查一个女人……
严一淡淡的斜睨了严君一眼。
“是主子严君这就去调查!”严君表示被自家主子的眼神吓得一唬一唬的。
眼看着严君又从窗户溜了出去,无奈的扶额。
……
他有感觉,那个宁苏扶很危险。
特别是他离那个日期不远了,不能来一个女人,阻拦他。
读阅完了什皇给他的案文。一叹气,朝屋内床边走去。
床沿边有一个金盆和一个铁盆,看起来,是严君刚准备好的。
他一笑,在铁盆内洗了手,再双手捧起金盆中的水,慢慢的扑在脸上。
再捧起一泼,细细的摩擦在脸部。
过了一些时间,严一拿开捂在脸上的手,手上是淡黄的有些许透明的…
看着就像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