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淡风清--秦王传（修改）》欣 月

7、离家 多少次夜半

　　自从买下秦音已一个月，6月的燕国天气已经开始乍暖。每天依然无所事事，不胜无聊。姨娘居然心血来潮说要叫人给我说媒，我晕，我都还没发现我存在的价值，居然就要我相夫教子，我决不同意的。看来这里已不能久留了。

　　“秦音，如果我离开了殷家，你愿不愿跟我一起走。”我正色地问她。

　　“小姐，秦音是小姐买的，如果没有小姐，那秦音也就不会更好的生活在这了，小姐在哪，秦音就在哪！秦音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小小年纪已是知道感恩图报了。

　　“秦音，请记住今天我对你说的话，如果哪一天你需要自由了，你便是自由的。这是我对你的承诺，而这个承诺对你永远可行。”

　　“小姐，我不……”我打断她的话。“不用再说了，记住我的话就可，你先去帮我收拾一下行李，我先去向夫人告辞。”说完我起身穿过内堂，掀开帘布，走到外店。

　　“姨娘，我有事想和你商量一下。”我对这莲夫人徐徐一礼。

　　“什么事？”姨娘拉着我的手走到角落的座位上坐着。“说吧。”

　　“我想回秦国。”我直截了当地说。

　　“回去？在这里住得不好吗？况且你回去也没有什么亲人了。”姨娘不解。

　　“姨娘，我知道你们对我很好。可是我到现在还是什么也记不起来，也许回去看看会对我的记忆有帮助，况且那边还有我父母的生意在。我也是该回去打理打理了，这也是我父母的心血呀！”其实这些都是从子都那里了解的。

　　“唉…你一个姑娘家，独自回去我不放心呀，何况现在外面虽没有兵荒马乱，但也私下活动频频。回到秦国又没人照顾你，你让我怎么放心得下呀？”莲夫人忧心忡忡地说。

　　我横过茶几握住她的手：“姨娘请放心，阿房已不是以前的阿房了。况且，秦音会照顾我的，阿房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答应姨娘每月会送一封信给你道平安.所以，请姨娘让我回去吧。”我不得不请求她了。

　　“你要走姨娘也不能强留你呀，秦音年纪虽小，但却已很稳重，我想她会好好照顾你的。那你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就走。”

　　“这么快啊，那晚上我们饯行一下，一家人好好聚一下，吃一顿饭。”姨娘一脸不舍。

　　“好的，那我先去准备准备。”我施一施礼，缓缓向内堂走去。心里不免有些难受，毕竟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家呀！

　　傍晚时分，殷家一家人包括我已全都坐在饭桌前了。谁都不知道该如何打破沉寂，谁也不舍得开口说破这份静默，怕一开口。彼此就要各奔东西了。

　　“姨娘，姨丈，我在这以茶代酒敬您两老，谢谢你们对我这两个月的照顾。阿房不胜感激。在此先干为净。”我端起茶杯，向两位一鞠，仰头喝完这杯茶。

　　“秦音，你过来，”姨娘唤过秦音，拉着她的手，“我把阿房拜托你了，她对有些事情不太熟悉，请你好好照顾她，好吗？”她恳求地望着秦音。我感谢她对我的那一份心意。人情债最是难偿,也许她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我却无法接受的理所当然，我只是偷窃了别人的身份，在这享受不应得的亲情。

　　“夫人，秦音会好好照顾小姐的，请夫人放心。”秦音坚定地说。一个13岁的小女孩，比我想象中的更为坚强。也许早已是生死几多回。

　　“来，来，大家吃饭吧。“一顿饭在姨丈坜辑的这句话中才开始和乐融融起来。

　　而我发现直到吃完饭子都一句话也没说。

　　晚饭后，我回到我的房间休息，准备明天出发。

　　一大早，我们已在大家的陪伴下来到了城外官道。终于要离开了，心头万般不舍。

　　“阿房，路上小心，要记得常给我们写信。这是我和你姨丈为你准备的盘缠，带上吧，以备路上不时之需。”姨娘把一个包袱递给我。

　　我接过包袱，对于这个我不能拒绝，因为在未来的日子我会需要这些的。毕竟我不能只靠意志而活吧。

　　“姨娘，你和姨丈也要好好保重身体，请勿为我挂心。”对着这个把我当作亲女儿的莲夫人。我怎么能如此简单的舍弃这份感情呢？姨娘，你也是我在这个世界的亲娘啊！我抱住姨娘：“阿房可不可以唤您一声娘啊？”

　　“好孩子，当然可以，我早就当你是我的女儿了。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无论何时。”莲夫人紧紧地抱着我，不舍地泣声。

　　“爹，娘，女儿该走了。请二老保重。”我挣脱了怀抱，不能再沉溺了。

　　“阿房表姐，我有话跟你说。”子都突然上前拉着我往前走去。

　　“什么事？子都。”

　　“我不会承认你是我的姐姐的，两年后我会叫娘向你提亲，我喜欢你，请你为我等两年。”子都满脸通红急促的说。

　　“啊……呵呵，子都，我比你大了４岁，而且我们是姐弟，不可以的。”我有些无奈的对他说。古代的小鬼怎么这么早熟啊。

　　“我们只是表亲而已。”子都极力的据理以争。

　　“子都，相信我，你现在只是一时的迷惑，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你的选择。子都，我也请你长大了再作选择好吗？”我诚恳地对他说。

　　“也许我不能要求你为我等两年，但请允许让我喜欢你，两年后我会做出自己的选择的。”子都明亮的眼睛里虽有迷惑但更有坚定。

　　哎……情字最是惹人痴。而且小毛头的爱情更痴。

　　“那么我也请你答应我，好好照顾爹娘好吗？”我对着那双明亮的眼睛请求。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我希望在这战乱的年代，我们能够再次相遇。

　　“恩。”子都郑重的点了点头。

　　也是该走了，“秦音，我们走吧。”我对着后面喊道。秦音马上跟了上来。

　　一转身，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阿房，记得回家……”姨娘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泪在眼眶弥漫，怕一眨眼就落下，头也不回得向前，既然命运让我来到这个世界，那么，路该怎么走，就由我自己安排。

　　渐渐走远，耳边依稀还能听到“阿房，记得回家……”

　　在以后的日子里，多少次夜半梦回，这一句话成了我遥不可望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