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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归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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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这两天好生清闲,估计也是黑眼镜的功劳,把生意上的事大部分都揽了下来,其实还别说,别看这小子平时疯疯颠颠的,处理起事情来倒是头头是道,甚至丝毫不输小花,也算对得起他那张博士学位证书了(虽然是音乐的吧)。其实本来吴家的事,交给别人不太好,刚让黑眼镜帮忙的时候,二叔也很有意见,但这几年的出生入死已经让我对黑眼镜小花和胖子他们三个可以无条件信任。在我决定拜黑眼镜当师傅的时候,就算是把自己这条命都交到他手上了。
期间王盟也来过两次,说了说生意上的情况。自从那个莫玲事件之后,王盟的情况就一直不太好,刚开始总是把自己灌得烂醉,后来缓了一段时间,依旧是没精打采的,天天看着蓝天绿草啥都没有的电脑屏幕在那发呆,连个扫雷都不带玩的,看着一个以前活泛的像只癞蛤蟆的青年变成这样,我心里真不是滋味。以前有一次我进藏的时候,还叮嘱过王盟找个女朋友,结果这会找是找了,却闹成了这个结果,所以说感情这种事啊,哎。
其实让我更担心的是胖子,我住院以后,黑眼镜给他打了个电话,他说尽快赶过来,可是这都快半个月了,还是没见着他影,连电话也没有一个,打他的也一直关机,小花又派出人去问去找了,可是得到的唯一消息就是胖子店里的伙计说老板半月以前交代完事就出门了,到现在也没信儿。这可真他娘的闹心,小哥那边什么情况还不知道,胖子这又出事了,最可气的是我现在合着就是瘫倒床上了,什么也干不了,天天就只能听着外面那些人带来些不疼不痒的消息。
由于最近的事太多了,小花和秀秀下个月结婚的计划又泡汤了。就这么一拖,半道又杀出个程咬金来。有个叫梅子珏的愣头青,是我一个朋友梅子珵的弟弟,梅氏的二公子,看上秀秀有一段时间了,听说秀秀要结婚,这才消停消停,可这会婚礼一无限期延迟,这货又有动静了。说起来这小子也是一表人才,专业走高富帅路线二十八年,可是傻缺中二的性格秀秀真是看不上。看来黄蓉看上郭靖那样的傻小子真的是偶发事件。
又过了近20天,身上多数绷带都拆完了,我估计怎么也能出院了,就自己收拾收拾了东西,直接去找了我的主治医生。
我的主治医生姓杨,以前是小花的私人医生。听了我的意图后,他皱了皱眉,劝我别这么着急,后来看我实在坚决,就勉强点了点头,让我去做一个全身检查,没大碍了再走。
我以最快的速度拿着我的病历表跑了几乎所有楼层,全弄完得折腾了5,6个小时。老先生端着老花眼镜对着检查结果瞅了又瞅,看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我长舒一口气,准备回病房拿东西。结果刚到门口,就让他给叫住了。
“吴先生你等会。”他抬起手示意让我回去。
我愣了一下,刚不是看着没问题吗。“怎么了,杨医师?”我问道。
“我说吴先生,这是你的检查结果吗?”他镜片后面的眼神全都是怀疑。
这东西我还能造假?我又走回了桌旁,笑着跟老先生道;“是的是的,要不还能是谁的啊。”
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说道:“你今年不是30了吗?”
我点点头:“没错啊。”
他叹了口气,道:“哎,说你什么好,年轻人就是胡闹,不就是想提前出个院嘛,我让你多住两天是为你好,恢复彻底了,什么都不耽误,对不住了吴先生,你再住上个10天吧,10天以后,检查都不用,您直接提东西走人,我行了一辈子医,必须对患者负责。”
我立刻就傻了眼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都老老实实检查了,哪里胡闹了。我脾气早就不如以前了,最近又烦心事诸多,十分烦躁,但又出于对老爷子的尊重不好发作,就在他办公室软硬兼施的杠上了。到最后人家根本不鸟我了,我看这老先生固执得很,再这样下去也是自讨没趣,只得悻悻地回病房了。
我又打了个电话给小花,但他也很坚决的劝我再呆上几天。实在没治了,我又在医院空耗了十天。黑眼镜来过一次,告诉我了一些他调查的小哥现在的情况。
陈皮阿四对外称这个人是自己的远房亲戚,从乡下来的,叫陈澄,虽然和前些年倒斗界一哥哑巴张很是相似,但却完全是两个人,还有一些别的身份资料,全都是陈皮阿四胡诌的,反正这道上的人身份可疑的多了去了。让我比较疑惑的是怎么说闷油瓶当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又是倒斗的里面少有的白面帅哥,绝对是让人过目不忘的,陈皮阿四玩这么一招,这胆也太大了吧。
出院那天我没等护士叫我,一大早就爬起来收拾了东西,想了想还是去和杨医师打了个招呼,又在那天的事上道了个歉,就直接出院了。我给王盟打了个电话,让他来医院接我,然后就在医院门口等了会儿。
“小邪。”有人从身后叫我,我一回头,看见梅子珵从站在一扇打开的车门旁向我招手,大领口的T恤白的跟什么似的,好不清爽。
这朋友是几年前在一次古董拍卖会上认识的,闷油瓶刚走那阵子,我消沉了好久,又赶紧接下了三叔手上的烂摊子,闲暇之余就去四处看古董,也没什么目的,就是散散心,图个乐呵。我和子珵很聊得来,久而久之也就熟了,他自然不知道我到底是干嘛的,以为我就是一个古董店的小老板,我也找人调查了一下他,身家清白简单的很。这几年对道上的事了解多了,我反而乐意结识像这样干净简单的人,似乎自己也是干净简单的。后来他弟弟想追秀秀,也是托他先从我这边打听人家姑娘的情况的。
“呦,子珵,你怎么在这。”我走了过去,问道。
他笑了笑,说:“我前阵子出去了一趟,最近才听说你出事了,就马上赶回来了,今天早上去你店里找你,王盟说你今天出院,我就替他来接你了。”他接过我手里的东西放到后座上,等我坐稳就发动了车子。
到店里王盟又抱着电脑搁那发呆呢。我拍了拍他,让他去买点早饭沏点茶,就和子珵在店里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你那个宝贝弟弟还是不消停?”我问道。
“哎,可不是呢。”子珵叹了口气,又笑了一下,“也得亏花爷不和他一般见识。你这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遇着打劫的了?”
我点了点头:“这人要是倒起霉来,真没法说。”说起这事,我又想起闷瓶子那张臭脸了。本来住院这两天,我一直在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这事,以后再说,否则心里乱糟糟的,自找苦吃。这会出院了,我也的确该有所行动了。
子珵又给我讲了讲他对上次我做的那几个拓本的见解,我也附和着和他聊聊,可是心中有事,精力总很难集中。他也察觉到了,就让我好好休息,估计是以为我太累了才这样的,然后也就告辞了。
王盟回来后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在电脑前一杵又断电了。我给小花黑眼镜发完短信,又看了看有没有胖子的消息,这都这么久了,居然还是没信儿。
我一个人静静地坐了一会,突然觉得有点累了。我揉了揉脑袋,这种感觉好久没有过了。这几年我也有好多次累的和狗一样,但是这种由心底散发出的感觉,却还是第一次。我环视了一下这间小小的古董店,曾经我还以为我简简单单的一辈子就会不知不觉中交代在这里。没事就是挺尸,等客,想法设法压榨压榨一个月500块也能在西湖边上活下去的小伙计。而现在,那个小伙计都已经成了各盘口伙计提起来都要抖上一抖的人物,小老板,更是成了另一个人。其实有时候我就觉得,那个吴邪说不定早就死在2005年的长白山上。活到现在的,只是他的执念与不甘。这间屋子,好久没卖出过一件东西了,所有的东西似乎都从没变过,只是上面积了越来越厚的灰尘,似乎再等原来的主人回来。
我叹了口气,突发奇想地拿起手边插着的鸡毛掸子,开始这掸掸,那掸掸,看王盟坐着一动不动的模样,给他也来了两下,他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掸子,我直接塞到了他手里:“还不快干活。”
不过再仔细想想,就算让我从头来一遍,估计在那个傍晚我依然会去抢那根龙脊背,然后遇到闷油瓶,几年前他来告别的时候也依然会直接杀上长白上,一步一步的路,估计和以前比连个脚印都不带有差的。没治,我吴邪就他娘的是这么个德行。
早上起得早,过一会还真有些困了。里屋是可以住人的,我就进去躺了一会儿。结果就这么一躺直接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我坐起来,到前面店里,结果就吃了一惊,王盟把各种家伙事儿收拾的特别干净,桌椅地板都收拾了一遍。不过一些器物古玩上还留着些灰,这种东西就是要这样看着才真。
店门关着,估计又是生意上有事他得出去,我又在打盹,他就锁上了。
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我愣了一下,应该不是王盟,他有钥匙,这间小古董店都多久没有客人登门拜访了。
看见门外站的是谁,我突然就傻了。
闷油瓶穿着件黑色的半袖,站在我面前,背上背着一个包着黄纸的长盒子。
“吴邪,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