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师父与小花 有光,好刺 ...
-
有光,好刺眼。我努力睁了睁眼睛,又闭上了。缓了一会,我又慢慢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床上,背上痒得不行,我抬起手想挠一挠,却发现连弯曲手指都费劲。那左一条绷带右一条绷带的,缠的跟大粽子是似的。
“醒啦?”我这才发现黑眼镜就站在我病床边,咧着嘴笑的跟只招财猫似的。
“嗯,瞎子。”我嘀咕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了,头上却突然挨了一下。
“叫师父。”他说着就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了下来。我翻了他一眼,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哥!那个人他——”
“是,是他,错不了的。”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肩膀,黑色的夹克里面露出白色的绷带,“也就哑巴能把我伤成这样。你倒是心宽,直接就挺尸过去了,知不知道我悄没声地放倒那帮喽喽又和什么都不记着的哑巴火拼有多要命。”
“你的伤怎么样了?”我问道。
他又拽了拽夹克的领口;“还行,没什么大事,倒是哑巴似乎不太在状态,要是搁以前,估计我这条胳膊就不保了。“
“可能是刚失忆脑袋还比较混乱吧。”我想起上次小哥失魂症发作时他糟糕的情形,说道,“对了,小哥怎么样了”
黑眼镜拿起床头桌子上的一只苹果,从怀里掏出一只瑞士军刀削了起来:“放心吧,我下手有准头的,陪他耍两下,救人才是第一要务。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我知道自己这次伤的不轻,可是又不是第一次了,再说,我之前都已经做好必挂的准备了,能捡回条命来就知足,现在让我心绪不宁的还是小哥。以前有一次他失忆,就是落到了陈皮阿四手中,还被起了个名字叫阿坤,云顶天宫那次,本以为陈皮阿四折了,结果居然又回来了,还再次找了闷油瓶当伙计。且不提到底是什么变故让他突然离开了青铜门,光是他完全失忆留在那个老油子身边就不让人放心,而且他要是在钻了以前的牛角尖,又开始从头四处找自己的过去,谁知道会不会哪一天又突然出现了意外。想起在张家古楼中他靠着墙像是死了的画面,不觉心下一凛。不行,好不容易他又回来了,决不能再出个三长两短。
“瞎……师父,帮我个忙吧。”
“行,我试试,后天给你结果。”黑眼镜旋着手中的苹果认真削着。
“你怎么知道我要你做什么?”我有些诧异。
他倒是头都不抬,说道:“就你那点小心思,吐槽都几句不离哑巴张,所以肯定和他有关,你还能让我干嘛,总不能让我把他绑过来直接剥了皮喂给你吃吧,估计也就是探问探问他究竟怎么个情况。”
“是。”我点了点头。脖子又开始疼,“我大概多久能出院啊。”
“不好说。”他把连成一串的苹果皮堆在桌子上,把削好的苹果的苹果往我的方向递了递,我刚要伸手去接,结果他直接塞自己嘴里了。
“喂,你——”我刚要发作,想了想还是算了吧,一大活人干嘛和神经病较劲。
他又嘿嘿乐了,咬了几口苹果,说:“王盟已经通知花爷了,他还得处理一些事情,待会赶过来,我也给胖子打过电话了,你就在这好生歇着吧,哑巴那边也甭担心,人家毕竟也是一把年纪了。”说完,他站起身,走出了病房。
小花是在一个小时之后到的,他穿着一身很正式的浅灰色西装,领口露出从未变过的粉色衬衫,看样子是刚从公司盘口一类的地方赶过来。小花最近也真是忙坏了。刚帮秀秀坐稳了霍家当家的位置,又吞了几个外国佬巴拉去的重要盘口。本来他和秀秀的婚礼上周举行的,结果婚礼当天不知从哪窜出来一堆身手极佳的蒙面人在现场大肆破坏,倒也没伤人,就是疯狂砸东西。其中一个还当场把婚戒吞了下去,其实当时在现场的宾客不乏高手,看着解当家的面子也肯定倾力相助想抓住那几个捣乱的,可那几个人说不出的油滑灵活,忽然出现,捣完乱后又忽然消失,一个也没能扣下。结果这婚到最后也没结成。我总觉得那几个人出招的套路和行事的风格有点眼熟,但死活是想不起来在哪看过了。
小花很生气,立刻就着手去调查那帮人了。最开始我们分析着可能是秀秀那几个小姑、姐姐仍不死心,毕竟若这婚事一成,有了解家的扶持,秀秀也就毫无后顾之忧了。可是我们查完之后却发现不可能是他们,这些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逃到国外隐姓埋名,自顾不暇的,没这闲心的,接着小花又调查了所有和自己及解家有过节的人,这个任务量可就大了,到现在也没一点头绪。
他坐在刚才黑眼镜坐过的椅子上,随手戳了戳我被绷带包着的和胖子大腿一般粗的小臂;“你说说你,居然又搞成这样了。张起灵的事我听黑瞎子说了,我也挺意外的,他这么一出现,估计局势又得大变。”
我点了点头,道:“你那边呢,查的怎么样了?”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估计他昨晚上又是基本没睡,眼睛周围一圈黑,跟化了烟熏妆似的。
其实说实话,对于小花这婚没结成这事,我还是暗暗松了一口气的,我自然也希望自己这个发小能幸福,但是吧,以我对这两个人的了解,他们之间的朋友兄妹之情远胜过所谓的爱情,我甚至觉得要不是局势所迫,他们两人是绝对不会把对方当成结婚对象考虑的。为了家族利益之类的事拿一生的幸福去赌,终究还是不好的。
“那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办?”我问道。
“看看吧,这边查着,那边也准备着,如果可以就下个月结。”小花道,“说起来我倒觉得是张起灵这事更加棘手一点。”
“小哥……”我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又开始心烦意乱。
小花碰了碰我:“诶,吴邪,我问你……”
我睁开眼看着他,发现他神色有点尴尬,不觉有些奇怪:“怎么了?”
“嗯……你可和我说实话啊,反正也不是外人。”
我被他这吞吞吐吐的劲儿弄的有点烦,不是你小子当初利落果断分分钟挑断我血管那会了,怎么突然这么磨叽。
“问吧问吧。”我道。
小花道:“你这么帮那个小哥,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愣了一下,道:“小花你也是知道,那个闷神和我是过命的兄弟,帮就帮了,我又没想图点什么,况且许多事似乎与我也脱不了关系。”
小花皱了皱眉头,一副斟酌词句的样子,道:“我不是说你想从他那获得什么,我是说,你到底出于何种感情去帮他。是真的就是单纯的哥们,还是……别的什么”
我这才弄清楚小花到底想表达些什么,随着就是脸上一热,连忙说:“当然不是,想什么呢,我吴邪可是喜欢腰细腿长大姑娘的纯爷们,人小哥是姿色不赖,可我也不至于这就把男女搞混了,你也是,什么时候变得和秀秀那臭丫头一个思路了。”
小花抿嘴一乐,道:“我就随便一问,谁让你这么多年了身边一个姑娘都没挎过,人家百里挑一的美人主动往上扑你都跟看着粽子似的避而不及,清新脱俗小郎君,守身如玉为哪般呐。”说着说着,他还用戏腔哼了出来。
我这个发小就这样,隔三差五非得侃你两句,我翻了他一眼,心中盘算着等这回的事一完,我得赶紧找姑娘成家,也算让我爸妈安安心。
小花又坐了一会,快晚上的时候给我打来清淡的几样晚饭,又安排了护士喂我,就先离开了。我一个人缠着绷带仰面躺在床上,研究着天花板。我又想起了那会闷油瓶看我的眼神,感到一阵烦躁。还有小花问我的那个问题,反反复复在我脑海中冒出来,我又一次次打压否定回去,真他娘的闹心啊。
身上伤口仍是挺疼的,医生给打的吗啡劲儿渐渐过去了,弄得我夜里睡的很不踏实。困得睁不开眼皮,却又总能听见外面的动静,和鬼压床似的。
恍恍惚惚中我感觉似乎有人走进了病房,极轻的脚步和衣料悉悉索索的声音在病房中回响。
“嗯……”我轻哼一声,努力睁开眼睛,却怎么也办不到,神志不清晰。我又努力挣了挣,但自己的身体好像动都没动。
脸上突然有一点凉,十分舒服。我反应了一会,有点惊讶,然后莫名其妙的就放松了下来,我就这样睡了过去。
第二天护士把我叫醒的时候已经9点了,我想起昨天半夜奇怪的感觉,看了看四周,所有东西和我昨天睡过去之前似乎都没什么变化。我又问护士昨天晚上有没有什么人来看过我,小护士摇了摇头,说值班室离我的病房没几步路,如果有人来,值班护士一定能看见的,还告诉我就对医院的安保条件放一万个心吧。
我听完点了点头,抬起手揉了揉脸,这梦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