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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男人犯怂总是情有可原 他想起来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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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平乐拉开了一扇门。
如同一个出乎意料的魔法或者恶意的把戏,他在似乎很久了的黑暗后沉浸在一片耀眼的白光里。他闭紧了眼睛,然而强烈的光线通过眼皮毫不留情地灼烧着他的视网膜,让他觉得惊慌又无助。
温暖的音乐又响了起来,缓缓流淌进他的脑海。
“执行员C289徐平乐,确认回收,任务判定A,执行程度AA。等级上升,重置编号B121,开放B级权限。”机械的声音在音乐中混杂着,“第二分机芒种,判定完毕。”
徐平乐一动不动。于是我死了……他默默地想到,不,按照白日寻的说法只是假死,还有机会诈尸。但这个机械声听着也太不应景了吧吧吧吧!难道假死了意识还得给盖个戳方便回收么……
耳机里画风猛地一转:“动次打次!动次打次!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徐平乐直接弹了起来:“我草草草草草!!!”
他睁开了眼睛,一瞬间出来了眼泪,又马上捂住了眼睛。旁边有人手忙脚乱地扶住他,宫阙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别忙着睁眼睛,新人!没事了没事了恭喜回家!万象领瓶眼药水去!还有你们都围过来搞屁啊白日寻那边也是刚脱离于兰那个小犊子还没脱离……草韦博你滚回去!于兰还他妈等你同步呢!”
徐平乐捂着眼睛大口喘气,突然腾出一只手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然后大怒道:“操!真疼!果然还是在做梦!”
围观:“……”
新人的逻辑现在果然不太好。
眼药水领过来了,徐平乐被按在椅子上强迫仰头,宫阙亲手给他上了半瓶药水,差点把徐平乐的眼球给泡了出来:“不是做梦,再重复一遍,这不是做梦!你现在没有强制规则的能力了你懂么!你现在唯一一件能扭转的规则就是对着你家楼道声控灯吼要有光!”
“……”徐平乐,“我不是死了么。一枪穿心啊美女姐姐,不是每个被当面射了子弹的帅哥都叫卷福。”
“那叫什么死,梦境里的死叫强行脱离,白日寻没跟你说?”宫阙终于放过了徐平乐的眼睛,潇洒地转身在他身边的电脑狂击键盘,“啧啧,这帮神经病执行员谁没死过个十次八次啊,新人那开头不死上一次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在积累经验……诶,你这是什么表情?”
她侧过身,不解地凝视徐平乐狰狞且咬牙切齿的面庞。
“谁他妈叫白日寻——”徐平乐劫后余生的喜悦全部化作了一腔的出离愤怒,“老子要揍不死他就跟你们全体的姓——”
“这边这边,”一个男人平淡无奇地冲他招了招手,“刚脱离还没起来呢,等醒了打个招呼再PK哦不?”
徐平乐缩回手,积攒起的一腔愤怒瞬间打散,化作春水悠悠地东流不复返了,“哦……哦。”
那边宫阙看他没事,已经转身去忙活刚回来就被抓去出另一个任务尚未脱离的于兰了。倒是宗万象走过了拍了拍他,“徐平乐?很抱歉,一次梦境最多只能容纳两个外来意识入侵,没有再找人援助你,队长也只能去出另一个任务了。我们表示很抱歉。”
“都过去了,拉倒了拉倒了。”徐平乐还处于生死看开无意识的状态,随便摆了摆手,茫然地回答道。随口之后他才想起一个问题,疑惑道,“不过只有两个外来意识?那我后来还看到两只于兰,一大一小,怎么回事?”
“第一个是梦魇,因为作为意识体相对弱势,会伪装成可以蒙混的人来欺骗执行员从而达到抹杀目的。你当时处于中心,精神状态被梦魇影响极不稳定,很容易被趁虚而入。”宗万象回答道,“你可以来看一下你全过程的呼吸、心跳、脉搏频率,在脱离的前三十分钟内均拔高至全程峰值,然后紧接降入最低值,这是很典型由恐慌进入绝望的表现。梦魇是拥有智慧的梦主分裂个体,趁虚而入这种战术对于独立智慧的个体不是难事。“
徐平乐往自己身边电脑瞅了一眼,屏幕显示的曲线图抖抖瑟瑟地一路蜿蜒,到了最后突然一个猛冲继而俯冲,前凸后翘地如同宫阙火辣的曲线。他收回目光,胆战心惊地用余光飞快瞟了眼宫阙,道,“第二个呢?”
“机密项。目前你不能知道。”宗万象淡漠地说,“接下来我得打印几份合同,你稍等啊,毕竟你工作后的待遇问题需要给你一个保障,等把协议该签署的签署了,必要的事情我们再讲给你。”
徐平乐呆了一下,然后宗万象面无表情地冲他点点头后走远了。
“喂!——喂!”徐平乐才反应过来,冲着宗万象的背影怒道,“别自说自话可以吗!老子凭什么加入!滚回来啊我他妈还有事没问完你!——”
“你问我也一样的。”江久在他身边说。
徐平乐整个人瞬间僵了一下,他侧过头,看到江久抱着肩在他身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他看了回去,但没在对方的眼睛里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第二个是惊蛰project虚拟人格谷雨,以于队长17岁人格为原型,可以在A级任务中嵌入与执行员合作。”江久说道。“不要告诉别人我向你透漏了这个信息,虚拟人格谷雨的存在不是这里所有人都有权限得知的。“
“啊……啊哦。”徐平乐点头,非常艰难地说,“那里面……真挺吓人的啊,你一直都在干这种活?辛苦了。”
“习惯之后不是很难的事情,可以忍受。”江久停顿了一下,道,“队长让我向你道歉,他说我的做法很不妥当。”
徐平乐语塞了,他在梦境中曾经想过江久会怎样对他解释,但这其中并不包括……“我觉得自己做得很对但有人说我做得不对所以我要向你道歉”这种解释。
他只能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不知道怎么接话。
江久始终凝视着他,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一样接下去地说道:“队长让我来进行普及,我是第一次做引导新人这种事。”
徐平乐居然从这没头没脑的话中听懂了江久的意思……敢情这孩子是怕自己语言解释不清直接一脚把他踹下去体验基层来着!
这岂止是不会沟通……这是沟通压根没处于同一次元上。徐平乐觉得自己全身都无力了,半饷才道:“哦……没事没事,我这体验一下也没缺胳膊没少腿的,不比口头介绍来得直观多了啊哈哈。”
对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你说得对。”
徐平乐一口气就噎住了。他想起来白日寻和他说过江久这孩子特别黑,真黑啊,最可气还是个天然黑。让人连苦水都得自己噎着,真心噎得慌,噎出满脸血了快。
他现在觉得脑袋很大很痛苦……他很绝望,他现在就想找个地方睡一觉,但他非常精神抖擞以至于眨眼的频率都有所降低。然后他听到江久很小声地问他:“你会留下来吧?”
这个声音很小,他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会留下来吧?”江久又重复了一遍,他看着徐平乐,认真地说,“这里待遇不错,是正规的国家部门,没有生命危险,我们很需要你。”
他是个非常聪明的少年。徐平乐想。这几句话几乎把他所有疑虑都打消了,无风险高薪水,正规单位,他是急待需要的人才……如果不是经历过刚才的事件所有人都只会抢过笔立即签合同,但关键是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自己天天睡觉的时候还要玩个全息RPG通关游戏。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好意思,我实在……”
对方看着他,眼神和表情都没有变,但徐平乐就是微妙地看出了那么点哀求的神情来。
好吧,你赢了。
像是被什么微妙的情绪驱动了,他说出嘴的话转了个弯:“——还是不太清楚发生的一些事情,可以再帮我解释一下吗?”
对方点点头:“好的。”
徐平乐被他不同常人的反应莫名其妙地逗笑了,冲着少年笑成了傻逼。江久愣了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然后很僵硬的扯了一下。
少年做这件事时并没有冰霜解冻,春暖花开的错觉,然而徐平乐觉得自己心中的花一刹那开满了心脏上的一赤道,绚烂的铺天盖地了。
“嗯……小九哥你可以让他把合同先签了吗?”宗万象突然说道,他抱着一沓合同站在了江久的身边,像是在旁边默默等了有一会儿,“我把合同都打出来了。”
宗万象的长相非常平淡,如他这个人一般。他和江久有一些异曲同工的相似之处,但不同于江久那种冷漠且不通人情的性格,他的存在感很容易被忽略——尤其是在江久身边。徐平乐被这个少年吓了一跳,讪笑着接过合同:“谢谢你了,宗万象同学……”
在合同交递过去的一刹那,两人视线交汇。然后对方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个眼神是悄悄进行、完全在江久的视线死角内进行的,徐平乐愣了一下,用很无辜的眼神向少年示意自己很迷茫。
回应他的是更严厉的目光鞭挞。
徐平乐迷惑地挠了挠后脑勺。
“这他妈算什么眼神啊?”他暗暗地想,“哥……哥这是抢他妹子还是欠过他钱啊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