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 谷雨的对话 这个第二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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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收拾收拾，我带你去谷雨登记。”大概是由于处于理智不易冲动的白天，宫阙的脾气明显没有没有昨天晚上来得生猛。她皱着眉看着手足无措的徐平乐，最后只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将门掩上了。
徐平乐在女王锐利的目光下无地自容，飞快地套上了T恤裤子冲出跟随女王身后。宫阙面色淡淡地，看不出喜怒哀乐，看了一眼徐平乐，道：“走吧。”
第二分室的空间大得匪夷所思，于是在早期建设中，宿舍建设便直接以单元格形式编排在了空间左端。到了今天，A级执行员25名，B级执行员121名，C级执行员288名，调试员153人，相关人员36人的住宿未经一次扩建便全部安排妥当，这和当时负责人顾鸣朝的执行力是密不可分的。当然徐平乐不得不承认掏了这么一个大洞然后把它空下来……听起来会让人蛋疼至死。
数目惊人的单元格和扭曲到让人抓狂的通道共同组成了一个盘曲成九千九百九十弯的庞大迷宫，徐平乐深刻认为自己没人领路大概会迷路饿死在这里。宫阙倒是驾轻就熟地一路高跟鞋飞敲地板，徐平乐蔫蔫地跟着宫阙背后，绕得头晕脑胀，一抬头两个宫阙抱着肩冲他笑。
徐平乐：“……！！O皿o！！”
宫阙1：“乐乐新人什么表情？魇住了？”
宫阙2：“昨晚没睡好吧。”
宫1：“大概根没给他拔净，实在不行用土方法给他叫叫。”
宫2转身：“我去找小米。”
宫阙之一转身走了，剩下的那个宫阙靠在墙上，咬着一根燃到一半的烟卷冲他笑得风情万种，徐平乐面无表情抬手揉揉眼睛，默默转身：“我一定还没睡醒等等我要去补眠……”
他刚转身就被对方揪着后颈薅回来顺便丧心病狂地在他脸上吹了口烟，然后看着他没有防备眼泪汪汪的可怜表情哈哈大笑。
这个绝对是真的！徐平乐咬牙切齿地流着泪想。
“白日寻没和你说过我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宫阙真懒洋洋地一手薅着他一手点烟，大步流星往第二分室中央走，“带你过来的是宫丞，姐姐我卡哇伊的小妹妹~我们两个很像是吧？”
“不……”徐平乐微弱地挣扎着，“完全……一点也……不像……”
“真是可怜的新人啊，果然是被魇住了。”宫阙同情地说，“一会儿让我妹妹好好安♂慰你下。现在先做一下登记吧。”
徐平乐脑袋发麻，一路就这么像小奶猫一样被薅着后颈软肉走了过来，期间收获同情的目光*200以上。最后到了空间中心，他被直接麻袋式地扔在了躺椅上，一抬头就看见了江久冷冰冰的脸。
“……嗨。”徐平乐麻木地扯开了一个微笑。
对方淡漠地审视着他，然后转头对一边道：“很精神。可以开始了。”
于兰笑吟吟的声音道：“好的，那麻烦你了，宫姐。”
徐平乐的脑袋刷地转过去了，眼神仇恨地瞪视正一脸讨嫌翘着二郎腿啃苹果的于兰，对方友好地冲他微笑了回去：“来个苹果吗？徐平乐执行员？”
徐平乐的脑袋又刷地转了回去。
宫阙坐在转椅上，纤纤玉指翻转如飞，敲击片刻后她侧过头一脸疲倦道：“谷雨终于不闹脾气了……乐乐执行员把耳机戴上吧，开始登记了。”
徐平乐怒道：“是！徐！平！乐！不！是！乐！乐！！！”
于兰无所谓道：“他怎么又闹脾气了？一个虚拟人格哪来那么多脾气？”
江久面无表情道：“你又搞什么了。”
于兰：“……我就是在昨晚警告了一下他正常一点，别总玩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总是觉得单独面对我时不需要那么多顾忌，这我同意！但我昨晚居然在A级任务里看到一个穿着鲁鲁修皇帝装的我……换你你是什！么！心！情！”
江久：“哦，我会揍他。”
于兰：“这不就对了！我只是把他骂哭了而已！谁知道他那么玻璃心，被骂哭就耍脾气，他当他还是中二期的小孩子吗？！”
江久：“他当然是，你要爱护他。”
于兰：“……小九你不爱我了对吗！！！”
徐平乐忍无可忍道：“你们够了啊！哥还要登记啊吵个屁！”
宫阙尖叫道：“秀分快秀死早啊啊啊！！！”
于兰嘤嘤嘤道：“……嘤嘤嘤小九都不爱我了啊！！！”
江久面无表情：“你到底在说什么。”
路人：“……”
今天的第二分室中心也很快乐√
“你们真是够了！”徐平乐快疯了，求救一般地扣上了耳机，“我是怎么混进这个大型神经病院里的——”
优美的音乐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地响起，将他的五感覆盖住了。世界一刹那恬静又祥和，像是一个轻且温暖的梦，徐平乐如同一片羽毛般轻飘飘地被托浮着上升了，他俯瞰世界，世界仰望着他。
“这是德沃夏克的E小调第九交响曲《自新大陆》，”一个少年的声音在他耳边清脆地说道，“在一个很冷门的动漫里它有一个别称，叫做晚归。”
“我知道你说过的那个动漫，是自新世界对吗？这是呼唤神栖66町居民及时归家的广播音乐，”徐平乐在空中回答道，好奇地张望着，“你就是谷雨吗？”
“你居然看过啊，真开心。这个番真心很冷门的。”声音轻轻地笑着，“我就是谷雨，你是徐平乐执行员对吗？”
“嗯，我是。”
“让我们共享命运的果实——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动漫吗？”
“回转企鹅罐是吧？不过我承认我看不懂意识流……完全只是对画风很感兴趣而已。”
“只要看过就很厉害了啊，我在看前13集时完全看不进去了呢。”
“后十集就把之前的伏笔都揭开了，我看了好几遍结局，总忍不住想哭。”
“和你聊天真开心，”声音笑着说，“有时间我会再看一遍结局的。”
徐平乐睁开眼睛看着绚烂如同锦缎般的天空：“我也很开心。你要开始登记了吗？”
“登记？”对方诧异地笑着说，“已经登记完了哦，你可以回去了。”
音乐在徐平乐的身侧缓缓流淌着，蜿蜒入未知的远方。世界在徐平乐的瞳孔中扭曲折叠，最终如盛夏的冰激凌一般融化。
徐平乐惊讶地看着天空，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失落。“不可以等一等吗？我还想和你再聊一聊。”他低声说，“我现在很……迷茫，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世界安静了，音乐、光还有热都消失了，谷雨已经离开了。徐平乐在天空中下坠，他迷惘的瞳孔中倒映出黑白的云彩和铅灰的天空，还有唯一的一抹彩色——它是一朵渺小的云彩，在世界崩毁的刹那，它疾冲过来，缠绕在了徐平乐的手腕上。然而失望的青年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异常。
他在向更深处坠落，那是一个越来越黑暗的深渊，他凝视着它，它也在凝视着他——
徐平乐倏地起身，耳机由于用力过猛啪嗒掉在了软椅上，他满脸是汗，大口喘气，一条毛巾及时伸过，替他擦拭额头和面部的汗滴。
真实的色彩、光和热都回到了他的身边，他左右张望，身边的人都在注视着他。于兰似乎离开了，江久把毛巾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到徐平乐手边，问道：“现在感觉还可以吗？”
徐平乐的手指还有点颤抖，他点点头。
宫阙懒懒笑了笑，道：“行，没事了。每个经过登记的都是这样，你可能比其他人严重些……嘛，不过我们都很想知道，很简单的一个登记，你到底是怎么和谷雨玩到中午饭都过饭时了？”
徐平乐膛目结舌：“……啥鬼？”
宫阙抬手指了指单元格上巨大的显示屏，今天的显示屏很安静，像是一个平静下来的精神病。中央显示时间13:05，折原临也和桂言叶蜷伏在一边酣然入睡……原来桌宠也是会偷懒的。
“等等等我和谷雨总共聊了不超过十句话啊！”他崩溃地道，“一句话要平均说上十多分钟到底是怎么玩出来的啊！”
宫阙耸耸肩：“你还聊上天了？……好吧，一般正常的执行员登记时都是戴上耳机听首歌，然后谷雨扫描脑内生物电波自动生成档案记录在主机中。有个别例外会和谷雨进行短暂交流，不过没有你这种一聊聊上两小时的奇葩……”
“美女你可以闭嘴了吗我的心好累……”
“嘛总之应该是好事，你和谷雨的契合度越高谷雨越容易给你开外挂，指不定还能给你提升执行员等级。不过出任务相应难度得提提，不算事。”宫阙笑呵呵地说，“接下来就是每晚等谷雨大爷翻牌，攒经验升级啦乐乐执行员。虽然我不想说B级和A级中间的经验差是一个让你会哭的数字……干巴爹，总之。”
徐平乐很想伸两个中指说你大爷的，宫阙简直是他见过的所有人中不能再贴心的助攻小能手了，专攻□□噗噗噗，让徐平乐恨得欲死欲活，梦境里的白日寻都没有她折磨得一手好戳。
江久默默地坐在一边发信息，看到徐平乐憋着脸不吱声才出声了。“午饭我带过来了，大概会有点凉。”他认真地说，“或者你去外面吃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锅中锅不错。”
徐平乐几乎是把饭抢过来的，眼泪哗哗流着把一碗扬州炒饭给造了。
这才是真爱啊！果然不靠谱的同事室友一个比一个弱爆了，只有真爱存万年啊！……等等他在想什么。
他默默看了一眼谷雨主机上，花团锦簇的海报中那张戳瞎狗眼的自新世界海报。哦今天的音乐是世界で一番恋してる，好像是世界第一初恋的OP对吧。这个第二分室里面他妈塞的是何等一群蛇精病啊……他整个人都在往蛇精病的方向欢脱地一去不复返了。
主机像是感受到了他辛酸悲愤的目光，整个机器突然像是整体停滞了一下，然后本来以正常频率安静闪烁着的指示灯突然像脱缰的野马一般欢脱起来，整个主机都以一种疯狂的频率上下闪烁成壮观的一片。江久和宫阙在徐平乐还呆滞张望的时候就迅速地翻身而起，一人冲到了一台分机前把住键盘就开始十指翻动出一串串残影。徐平乐看的目瞪口呆，心说这群人不玩龙之谷简直瞎了一双好手。
旁边迅速有两个过路的酱油君把住另两台分机，其中一个嘴里还叼着一串五花肉卷金针菇，徐平乐眼睁睁地盯着几滴油就那么滴在了键盘上。然后那哥们儿特豪迈地随手一蹭，瞬间蹭了一键盘……徐平乐表示从今以后第二分机芒种他难以直视了。
另外一个妹子居然把键盘敲出了出埃及记的节奏，徐平乐听着她全程都在欢乐地哼着小调。相比之下宫阙和江久简直正常无比……虽然这两人压根就没有正常过。这里果然是神经病第二分院对吧。
累觉不爱的徐平乐盯着一层又一层涌上来的人群，绝望地想。
终于谷雨慢慢缓和下了它那神经病的频率，江久双手撑着键盘台长出口气，抬头皱眉疑惑道：“谷雨从昨天开始就不是非常正常，让工蜂来检修下吗？”
“不是系统故障，更像是自主智能程序在进行独立思考。”之前哼小调的女孩接口道，“是这个新人执行员的原因吗？队长没有隐瞒我们调试员什么重要事情吧？”
宫阙紧锁眉头。“这个我向你保证绝没有。”她道，“A级调试员和A级执行员拥有信息共享权。乐乐在谷雨之前的接触判定中被初步判定为C级，可进行初步BSF，除此之外谷雨并没有给出其他附注。”
女孩随意点点头。“我就随口一问，”她懒洋洋地说，哼着口哨离开了，又很有深意地随口留下一句话，“如果什么都没有太好啦。”
宫阙看着她的背影，把自己的眉头紧锁成了一个死结。“你到底和谷雨说了什么，乐乐？”她满腹狐疑地问道。
徐平乐挠头：“动漫……自新世界、回转企鹅罐什么的……本来时间要是还够的话我还想问问他看过LAIN没。”
这个回答得到了宫阙一个掏心掏肺的白眼。
“主机屏幕。”沉默的江久突然说道。
两个人一起回头。
谷雨尽管是整个惊蛰PROJECT的核心主机，但它那熊一般的身躯所容纳的显示屏却相当之小，仅仅40英寸左右。作为一台电视机这也算是一个很客观的尺寸，但挂在谷雨上简直就像是一只黑瞎子手里捧着的一穗苞米……而且是计算机最原始的蓝白屏，又糙又笨，作为一穗苞米都是青穗，没人啃没人爱，做苞米的尊严都没有。
此时这穗苞米没有像之前的蛇精病指示灯一样抽风地闪烁，它只是安静地挂出了徐平乐的有关材料，蓝底白字，英文代码大串大串地流出，然后最下端跳出一个白色的对话框，对话框闪烁，一行字打了出来：Let’s play.
“诶我说这是啥个鬼啊——”徐平乐愣住了。
“鬼知道啊！——”宫阙怒道，“老娘刚才是自打脸是吧是吧！啪啪啪地啊！脸好疼啊妈蛋！”
“抱歉，宫姐。”江久道，“但这不是机密啊——惊蛰PROJECT第一适配者，这是谷雨自己判断的，就在刚才。”
“就乐乐这个B级？谷雨他脑子糊翔了吧？”宫阙深深地震惊了。
徐平乐：“……”美女你这么当着当事人的面人身攻击真的好吗？！
“抱歉，让一下。”有人说道，声音冷硬又强势。徐平乐回头，居然看到了面色如冰的于兰。
宫阙和江久对视了一眼，微微侧开了身子。
于兰快步走向前，拽过键盘，飞快地打下来一串字：“I’m busy.”
显示屏停顿了，像是有人在屏幕背后惊奇地怔住了。片刻后一切默默地消失了，光和色彩，文字与微小的期望，统统，消失殆尽。
“诶卧槽……于兰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宫阙震惊住了，“这他妈是有史以来第一个适配者啊！你妈蛋你——”
她适时住了口。
于兰侧过脸看她，他的目光如北极干冷永冻的冰块，死气沉沉般地不带一丝希望。那是让人难以直视的一种绝望的眼神，仿佛经过悠久的长夜……再无可能迎来黎明。
这是徐平乐第一次看到于兰这种眼神，同样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人在本质里和江久有多么相似。那种相似是写在骨子里的，无法随着一个人的表面而改变。而且这种相似令人无比痛苦——因为只有巨大的不幸与苦痛，方能造成这种相似的绝望。
他转过了脸不敢看于兰，满后背冷汗。
“闹什么呢，什么第一适配者。”一片死寂中，反倒是于兰低低笑着出声了。
“我是谷雨人格的原型适配者，怎么能有比我更适配这种东西的人，出问题了，一定有什么地方不正常。”
他神经质地低声叨念着。
“我是惊蛰PROJECT的最高适配者，一直以来都是。”
“这是顾鸣朝说的，不会出错。”
“绝对不会。”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 谷雨的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