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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你不知道我多么心疼 荆及有些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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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荆及走了两步回头,“刚才那个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一阵沉默,安予觉得她不应该和这种诡异的醉鬼一般见识,于是一字一顿地说,“我、没、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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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她的回答,他只是步履缓慢而稳重的走在前面。
过了一会,向前探路的盲杖碰到了阻碍,他用盲杖敲了敲,发出的声响是金属钢板独有的的厚重音质。
“你的爱车?”荆及站在车前问。
徐洋看着他用盲杖沿着车身敲敲打打,心疼的撇过头去,不忍再看。
等到荆及终于不再折腾,老老实实的在后排坐好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刻钟的时间。
徐洋发动车子,通过后视镜看到后排座的那人一副闲适慵懒的模样,恶狠狠地咬牙:“有本事喝完酒之后别叫我来接你!”
荆及闭目靠坐在后排,打开车窗,迎面而来的风将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安予?”他仍旧闭着眼睛,“我知道你叫安予。”
他喝醉酒之后的声音又低又哑,现在听着他像这样认真地念她的名字,安予很不争气的红了脸。
一路将荆及送到他家,公寓门房的老大爷仍是之前的那位。
“王大爷。”徐洋打了个招呼。于是老大爷很愉快的放了行,眯着双眼一个劲儿的瞧着跟在他们身后的安予,摆出一副“我知道你这个小姑娘”的表情。
安予被他盯得很是不好意思,刚刚降温成功的双颊又红了个通透,低着头快步进了电梯。心底却忍不住抱怨着:就算现在是全民八卦的时代,也不要这么跟风吧,自己又不是什么公众人物!
荆及一直显得很清醒,站在门前熟练地拿出钥匙开门。徐洋站在门外,看着他进了屋,自己却没有表示出丝毫进门的意思。
“进去吗?看看他怎么发酒疯。”徐洋一脸戏谑,靠着墙转着手中的车钥匙圈。
安予不语。这种问题,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虽然是想进去的,可是……毕竟不是那种熟稔的关系。
身侧的女孩一直是微垂着脑袋,头发乌黑发亮,刚好过肩,发尾有些自然卷,微微向上翘着,再加上隐隐泛红的面颊,显得格外动人,就像是不知事的幼犬,毛茸茸的懵懂样子,很是可爱。
徐洋是严重的“黑发控”,这个秘密,他谁也没有告诉过。天生就对黑发女孩子比较有好感。
眼前这个,头发虽然不够长,却意外的让他觉得顺眼。当然了,也就只是顺眼而已。
“随你吧,反正我是要走了。”徐洋说着,摆出一副“你自己看着吧”的架势,转身按下电梯。
电梯门在安予面前缓缓合上。
身后传来的关门声,让安予不得不把已到嘴边的“谢谢”二字咽回去,回过头望向身后已经关上了的防盗门。
而电梯内的徐洋将已经伸向开门键的右手自然的收回,平静得就像是从未做过那个动作一样。
“荆及,开门!”怕吵到对门的住户,安予尽量小声地喊着。
屋内的人过了一会才将门打开,荆及皱着眉站在门内,穿戴依旧整齐,只有头发是湿漉漉的。
他的目光投在了不知名的远方,侧耳听了半晌,没有声音,于是开口问:“有人吗?”看样子已经清醒。
虽然知道他看不见,可安予还是下意识的低了头,小心的躲开了他的视线范围。
留在这里,真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她应该走的。已经九点半了,她留在这,又能做些什么?
这样想着,安予保持沉默,没有出声。如此一来,他就不知道其实自己就站在他面前了吧。
“有人吗?”他又问了一次。
……还是没有人回答。心底隐隐升起的不耐使得荆及将眉头锁得更紧。
安予想,等他进去了,她就赶紧走。可是,荆及却像根标杆一样,在门内站得笔直。不出来也不关门,只是固执地站在那,连脚步也没有挪动一下。
他这样……是在喂蚊子吗?心下好笑,却也知道这个原因太不靠谱。
而荆及只是皱眉。明明是听到声音的。他听得到有个人就在前面,呼吸虽然压得轻浅,但他的听觉比常人敏锐,尤其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想忽视都难。
可这个人明明就在,却还不出现!
荆及有些恼,这样戏耍一个瞎子,有什么意思?醉酒之后被晚风一激,酒醒的同时头痛更甚,再加上眼盲所带来的失重感,他几乎快要站立不住。
安予能感觉得到他隐约的气恼,原因一想也就知道了。
若一个人身处黑暗,再是说不在意,也是假的吧。这大千世界,万种颜色,却都无法再入眼底……细微却又入骨的无力和自卑,她想,荆及也有这种感觉吧。
这种正常人能够当做玩笑的话语和动作,对于他来说,却无法做到一笑置之。
正要开口道歉,却看到门内的人已经站不住了。
荆及只感觉身子一晃,自己没能稳住,强烈的失重感让他感到一阵头晕,多亏及时扶住了门框才没摔倒。
而安予的一双手就在这时伸过来,揽着他的左臂,支撑着他的身子。
荆及站稳之后还有些头疼,安予见他好了些就快速地收回手,站在离他很近的地方。
感觉到她那种近乎嫌弃的收手速度,荆及这才真正清醒。
“进来吧。”他侧过身,听见她走进来的脚步声,这才关了门。
荆及独自住了很久,平时也没什么人来访,那些所谓的待客之道,他几乎都要忘记。
“喝水吗?”他走到饮水机前,问她。
“不……”尾音还未消失,抬头就看到荆及端着一杯水走过来,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只好将拒绝咽回去,“谢谢。”她起身接过杯子,水温适中,握在手中很暖。
荆及在距离她稍远的地方摸索着坐下。安予小口的抿着水,正大光明的偷看他。
难得没有戴墨镜,感觉温和了些。安静的侧脸,睫毛很长,鼻子很挺,嘴唇略薄了点,五官立体,却又不太好亲近。——这样的一个人。
至此,安予终于能够完全的相信——上帝是公平的。赋予了你其他人所不具备的出众才华和出色的外表,也要相应的剥夺你视物的能力。
“你的头发……还没干。”刚才在门口站了那么久,不快点擦干很容易偏头痛。
他去浴室拿了条毛巾出来,坐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你可以去浴室擦,方便一点。”安予好心建议。
荆及侧了下头,回答:“只是待客之道。”而且,也没有熟悉到那种地步。
他的长袖上衣很薄也很宽松,随着荆及抬手擦头发的动作,袖子向下滑,露出了小臂,以及……像蜈蚣一样丑陋的伤疤。
荆及很快的意识到不妥,迅速的放下毛巾,将衣袖拉下来盖住。
可是,安予已经看到了。此刻,她除了心疼,再也没有其他多余的感受。
荆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端正的坐在沙发上,心思百转千回,面上仍是淡然。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
他这样残损的身体……伤疤、眼瞎……还有什么?哦,在加拿大的那场连环车祸里,他的腿受到外物重压,也并不健康。每当下雨阴天,左腿就会很疼,很疼很疼。车祸的后遗症。其实,也早已经习惯了。
可是,习惯是习惯,当这些不健康暴露出来时,他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自卑和害怕。
“你回去吧,很晚了。”他这句话说得真的很轻,就连自己都快要听不到了。
安予望着他隐忍的侧脸,沉默半晌,也只有一句:“好。”
她尽量轻声的告辞离去,关了身后那扇门,一声闷响,令她难过得想哭。
不是因为他不喜欢她,不是因为他的冷言冷语……只不过是因为看着他难受,她也难受罢了。
关门声已经很轻,听在荆及耳朵里,却清晰到可怕。
他不应该让她进来。他的秘密……她是不是已经全知道了?
应该是吧。她最后离开的时候,已经开始慌乱了。
那么,然后呢?厌恶、嫌弃、害怕、同情。这些情绪,我都可以接受。
早晚都是要习惯的,或者说,其实已经很习惯了。
“安予,你怎么才回来,都快十点了!”冬冬抱怨着,“而且你居然又忘带钥匙——你怎么了?”
眼前的女孩眼眶红肿,那脆弱的模样,硬生生让冬冬吓了一大跳。
冬冬是大一的时候认识的安予,那时候她们虽然不是同宿舍的舍友,可也是很聊得来的好朋友。
后来住在同一间宿舍,了解的就更多了一些。
从最开始“是个很热情的女孩”一直到前一分钟“安予这人就是没心没肺,爱耍小聪明”。
可是这一分钟的她,冬冬从来没见过。大学至今,这是冬冬第一次看到安予红了眼眶。
冬冬上前安慰着:“怎么啦?”安予扑到她怀里,一下子哭起来:“他怎么能这样对自己……他怎么能这样……”抽抽噎噎。
“守身如玉”的安予终于也为情shi所困,冬冬轻拍着她的背,一边安慰一边想着。
情之一字,谁也无法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