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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我也想多了解你一点 “我是瞎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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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予不久将要毕业,实习报告如今终于有了着落,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事情,这种自由的感觉让人一下子轻松起来。
所以即使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碰见荆及了,她也一直是心情愉悦的。
不过这样的好心情只截止到今天。
安予的父母都是工薪阶层,妈妈是医生,爸爸是公务员。家庭生活虽然偶有争吵,但也一直很美满。现在安予也快大学毕业,不用再操什么心,父母就想退下来,到处走走转转。
妈妈的电话是在早上接到的,安妈很高兴地告诉女儿,今天下午夫妻两人要来看看她。
安予挂掉电话的第一反应就是给徐洋打电话请两天的假。徐洋虽然责备了她两句请假不提前说,但还是批准了她的事假。
安予知道,尽管自己爸妈很开明,但对于自家闺女在网吧工作是肯定不会放心的。所以她一直没告诉他们自己工作的这件事情。
她之前在电话里面一直都是说:“还没找到工作,正在努力中。”
父母也总是安慰着说:“没事不着急。”
他们这样突然要过来,安予不得不摆出一副“还没找到实习工作”的样子。同住的冬冬也知道情况,提前两人就串好了口供。
安予爸妈住在北京近郊,开车一个多小时就过来了。安妈拿着几本新闻系的专业书,安爸则是提着大包小包的熟食瘦肉。
面对着好久没见的父母,安予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么想念爸爸妈妈。“老爸老妈,您们觉得我和冬冬合租的这小屋怎么样?”
安爸安妈四处看了看,安妈满意的评价道:“还不错,很干净,就是小了点。”
“妈,这边房子多贵啊,这四十平的房租都快支付不起了!”确实是很贵的。
“钱不够跟妈要,别委屈自己就行。”
之前安予一直是给安爸两个同事的孩子补习,两小时能挣一百块钱,学费方面倒是没让父母寄过
钱。不过安妈还是坚持每月给800块生活费,雷打不动。
其实不算多了,关键是安予除了吃饭、话费这两项主要开销以外基本用不了太多钱,结果这三年
居然靠着每月这几百攒下了一点积蓄。
知道自己闺女的性子,安妈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我和你爸过来就是看看你,都挺好的我们就放心了,后天我们去你姥姥家住几天,今天住酒店。”安妈欣慰地说。
安予本想留爸妈在这住一晚,不过这屋子实在是小,平时住她和冬冬正好,如果再加上安爸安妈
就不够了,还不如让他们在酒店好好休息一晚。
不过,“姥姥怎么了?”怎么突然要去姥姥家?
“没事,就想我们了呗,我们最近也休了假,过去陪陪她。”
冬冬下午五点多才回来,一进门就看到正在沙发上坐着的安爸,笑着问好:“安叔叔!我阿姨呢?”
“哟冬冬这刚回来啊,洗洗手准备吃饭了。”安妈听到声音从厨房探出头来。
安妈的手艺瞬间征服了冬冬的胃。冬冬在大二暑假的时候去过几次安予家,虽然被安爸安妈热情挽留在家吃饭,但都没有吃成。如今一尝,对安妈的手艺赞不绝口。
安予看着妈妈笑得合不拢嘴,眼瞧着自己最爱吃的都要被冬冬抢光了,直接上筷和冬冬抢鸡翅。
饭桌上安爸安妈一脸笑意的看着两个长不大的孩子争抢,平时稍显安静的屋子,一下子盛满了笑语。
口腹之欲得到满足,借着遛弯,冬冬和安予送安爸安妈去了酒店。而酒店的名字叫做“帝京”。
“我们也挥霍一把,体验一下高档的酒店!”安妈兴致很高。对此,安予无话可说,只能感叹一下这种让人郁闷的巧合。
两老心情很好地进了酒店,冬冬眼尖的发现了旁边的门牌“闻喧享静”。
“原来‘闻喧享静’就是这儿啊!”一脸发现新大陆的惊喜表情,“不邀请我去玩玩?”
安予无奈道:“我又不是老板,哪谈得上邀请。”
“无所谓,我还没进去过呢,今天终于有机会了。”早就想过来体验一下,今天终于有机会进去看看了!
安予一把拉住兴奋的冬冬,为难地说:“这样不好吧,我刚请了两天假。”
冬冬丝毫不在意:“你不是解释过了吗,因为父母这两天来没有时间,有什么好怕的?”
正因为解释过了好不好!父母这两天过来,不好好在家陪着,晚上居然还来上网!这怎么说也说不过去啊。……结果她还是进去了。
王木坐在总机前,正抱着一本砖头书看得认真。察觉到有人来,他抬头,对上了安予的视线,有点惊讶的样子。
他记得徐洋说安予请了两天的假,让自己临时替她两个白天。
本来还在想着是不是生病了,结果一抬眼……人家正健健康康的站在自己跟前呢。
“王木,不好意思啊,我白天真的来不了。”她特意加重了“白天”这个词。
“没事。”王木瞥了眼她亮晶晶的眸子,低头小声说。
冬冬看这架势,贼笑着掐了她一下,在她耳边吹着气:“春天呀……”安予立马反掐回去,顺便提醒她一句:“快去交钱,不玩咱们就回家吧。”
“嗻——”冬冬行了个万福,一副小太监的样子。她这声来的突兀,网吧里面又安静,引得前面的人都往这边看。
冬冬不好意思的比了个抱歉的手势,这下子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了。安予正偷笑着,徐洋从地下二层“噔噔噔”上来,拿着手机显得很着急。
“王木,快帮我查一下清源路怎么走!”然后接着对着电话气急败坏的说,“你跑那么老远就为了喝酒,喝醉了不还是得麻烦我!”
尽管刻意压着声音,可恶劣的语气还是惹得许多人侧目。“喂?荆及——”徐洋看了眼手机屏幕,“居然给挂了!”转头又急着问王木:“查到没有?”
“呃……清源路分为西路和东路……是哪条?”王木指着谷歌地图抬头问道。
提到荆及名字的时候,安予一愣。听徐洋的意思,他应该是喝醉了?
“徐大哥,我知道清源路怎么走,我家在那边。”她家就住在清源路旁边,对于那里再熟悉不过。
徐洋皱起了眉,沉吟半晌,道:“好吧,跟我走。”只来得及和冬冬打了声招呼,安予就急急忙忙跟着徐洋踏上楼梯。等到待会上了车,再用手机和她解释吧。
“清源路在哪区?”徐洋开了导航。安予紧跟着坐在了副驾驶,边系安全带边说:“大兴区。”
“居然那么远……”安予听到他小声念叨,徐洋发动车子,想起些什么,把手机递给她,“记一下他的手机号,我开车不方便打。”
接过手机,看着那一串数字,暗想道:居然这么容易就有了他的手机号码……犹豫片刻,还是输入了“荆老板”三个字。
“徐大哥。”她把手机还给徐洋。用自己的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给冬冬,告诉她别担心,早点回家。
发完了短信,又点开了通讯录,字母J的那一栏底下多了个人——“荆老板”。心念一动,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中国移动标志性的《致爱丽丝》很温柔地响起,同时,也很漫长。漫长到安予以为下一秒就会有一个女声冷冰冰的告诉她:“您拨打的用户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可迎接她的下一秒……只有沉默。
沉默的时间太久,安予奇怪的看了下屏幕,这才意识到——对方已经接通了!
“喂?是谁?”荆及的声音在那边响起,依旧是平静的语调,却低沉而沙哑,与他平时说话的声音很不一样。
“荆老板,我是……安予。”安予极力的忽视来自主驾驶座上男人的侧目,“你还记得吗?”
“记得,你好,我是荆及。”声音听起来依旧很平稳。
但是安予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我知道……你在哪里?”她问的声音很轻,等了会又心虚的补了一句,“徐大哥去接你,你先找个椅子坐下。”
\\\"恩,好的。\\\"答得一本正经。
安予这才确定他是醉了,又问了一遍:“那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等你。”然后很有礼貌的加了一句,“再见。”
明知道他喝醉了,可还是被那句无心的“等你”弄得有些无措。
“知道他在哪了?”徐洋此刻倒是全然没了着急的样子,甚至很有心情的调笑。
她肯定,这绝对是调笑!
“不知道,荆老板没说。”安予低头摆弄着手机,“不过喝酒的地方……我应该知道在哪。”
清源路附近有一家很小很不起眼的水吧。荆及那边很安静,看来已经不在水吧里了。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应该会在路边吧?”安予边说边注意着路边。
远处的马路牙子上坐着一个英俊的男人,难得的没有戴墨镜。
徐洋在路边停了车,安予一下车就看到两个小姑娘站在荆及身后,其中一个拍了一下他的肩,等
到荆及回过头来,两个小姑娘的表情变得不太好,低声说了句什么就走了。
荆及的一双眼睛,第一次看,确实有点吓人。
“去啊。”徐洋靠着车门扬了扬下巴,向她示意着。
她的心思……有这么明显吗?安予晃了晃脑袋,走过去。“荆及。”她站在他身边唤了一声也跟着坐下来,玩心一起,她问道,“你猜我是谁?”
“你好,安予。”他一板一眼的回答。
安予无法抑制的笑起来,也一板一眼的回答他:“你好,荆及。”
他听到她的笑声,突然皱了眉,“我不好。”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安予顺着他往下问:“怎么了?”
他沉默,左手还握着一个空酒瓶子。过了许久,安予终于听到他用很小的声音说:“我是瞎子,我看不到。”
荆及用着近乎撒娇的口吻说着,明明比她大两岁,此刻却像一个需要人哄的小孩子。
喝醉了的荆及,不一样的荆及,从没见过的这样子的荆及。
“恩,看不到,可是你会盲文,他们都不会;你有间网络会所,他们都没有;你有像徐大哥这样的好朋友,你生活的也很好,你有房也有车……这些他们可能都没有。”安予望着对面的路灯,
像他一样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着,‘切勿妄自菲薄,引喻失义。他们那是嫉妒你。’
她居然用《出师表》里面的句子回答了他,荆及笑。
“能站起来吗?回去吧。”她站起身来,向着徐洋招手。
徐洋过来将他扶起。
荆及站起来后显得很清醒,像变了个人……确切的点说应该是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完全没有半分醉意。他利落地甩出盲杖,冷淡的问道:“车呢?”
“在你正十二点钟方向,200米左右。”徐洋明显习以为常。
安予跟在他们身后已经是目瞪口呆。
“对了。”荆及走了两步回头,“刚才那个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一阵沉默后,安予深吸一口气,她不应该和这种诡异的醉鬼一般见识,于是一字一顿地说,“我、没、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