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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剑鞘 剑鞘竟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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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剑鞘
议事阁。
我撑着头坐在首席,打量着其他的长老,手指“笃,笃”地敲着桌子。长老们全都低着头,不时地偷偷瞄一眼我的脸色。
“现在,怎么办?”我换了个手撑头。
“大人,寻找其他纯血的工作已经进行了几百年,可是一直没有结果,”三席长老颤颤悠悠地站起来进言,“所以,重新换体现在是不太可能了。”
我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废话!”门外的弗洛特刚想开门的手顿了顿,用手擦了擦汗。看来大人已经恢复了精神了啊。
“大人。”
“啊,是弗洛特啊。”
“大人,重新换体虽然不行,”弗洛特推了一下眼镜,“但是别的方法还是有的。”
话音刚落,整个议事阁顿时议论纷纷。
青筋又跳了跳。
我翻转了一下手掌。议事阁只剩下我和弗洛特了。
“大人,这是······”
“光会叫的鸭子有什么用。”我瞥了弗洛特一眼,“说吧,什么方法?”
“大人,世上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体质,每个体质都会有不同,体质决定了天赋,简单说体质决定了个体排斥什么,接纳什么。”
“我们并非凡人,也受体质影响?”
“嗯,大人您上次交手不是出现瞳术无法使用的状况了吗。”
“嗯,是因为体质?”
“对,大人您的体质是趋凶的,意思说境况越凶险,您就越强。所以,小的猜测,那晚的袭击者中有人使用静言结界。这个结界其实是治愈结界,但是并不作用在您身上,可是您的五感都是接触在这个结界中的,于是您的身体做出了错误的判断,瞳术达不到使用条件,所以不能使用。”
“那么说上次袭击的人很了解我,”我摸了摸下巴,“那这体质和你说的方法有什么联系吗?”
“大人,造物主有时候可是不公平的,世上有种体质叫‘零’”
我猛地抬起头,盯着弗洛特的眼睛,缓缓地说:“继续说。”
“是,大人。这种体质可以接纳一切东西,包括从云剑。”
“能找到吗?”
“不知道,大人。”
我抬眼望了一眼天花板,扶着椅子慢慢坐了下来,“先下去吧。”
冰冷的感觉慢慢的从四肢开始侵入。
漫无目的地在家中闲晃,最后还是来到了灵堂。
父亲的灵位放在最前面,我坐在蒲垫上,玩弄着上面的流苏,叹了一口气道:“唉,你先走了倒好,留下这个大难题给我。”
“要不我两手一摊,就窝在这儿等死?”
“哈,逗你玩的,你要是听到会气疯了吧。”
“我可是答应了你的,我要带领族人去接受命运。对,要打起精神。”我望了一眼父亲的灵牌,“你放心我一定带领族人光复铸剑师一族,血刃仇人,讨回公道!”
“可是,”我索性躺在地上,“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走?”
我举起胳膊搭在眼睛上。
“明明可以不用死的。为什么?”声音变了调。
我好想你。
“大人,原来你在这。”鬼妯出现在灵堂。
我摇晃着从蒲垫站了起来,背对着她,“什么事?”
“希望大人可以打起精神来。”
“有事说事。”我皱了皱眉头,“紧要关头还望姑姑不要说一些废话。”
身后的人突然没了动静,整个灵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灵堂里蜡烛火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搞什么鬼,被我说了一下就这样了?
是不是我话说的太过分了?
不对啊,我觉得和我平常没什么不同啊。
要不我先溜走?
我刚准备转身,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叹息声。
“大人,‘零’之体质有线索了。”
我愕然转身,对上鬼妯红褐色的瞳孔。
议事阁
“开什么玩笑?”我猛地一拍扶手,“拥有‘零’之体质的是个凡人,那我们怎么办?”
“大人,虽然是个凡人,但是找到了不也是皆大欢喜的事吗?”弗洛特赶忙递上一杯茶。
我没有接茶,可那盏茶却从弗洛特手上凭空的漂浮到我面前。弗洛特刚觉得奇怪,却发现座上大人的眼中流转出了红色的光,一滴冷汗从这位老管家的额上滑下。
“皆大欢喜?”杯子开始快速旋转,“一个凡人能帮上什么忙,活不长,受一点点伤就会死去,就算他有那什么体质,可是该怎么在他身体里打入封印?凡人身体构造可与我们大不相同啊。”
“大人,鬼妯大人已经去调查此事,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那个拥有者。不管怎么样,他是唯一可以充当剑鞘的人。”
“人在哪?”杯子猛地停下。
“就在大人您就读的高中。”
“砰——”杯子应声碎裂,“告诉鬼妯,这个剑鞘我来取。”
学校。
根据鬼妯的情报,当靠近剑鞘时,我体内的从云剑就会起反应,可是具体是什么反应鬼妯并没有说。
我站在教学楼的至高点,风把我的衣服吹得像面旗帜,猎猎作响。我拢了拢头发,俯瞰整个学校,因为是星期一,所以现在全校师生都聚集在操场参加升旗仪式。我把手向操场伸过去,努力的感应,但什么反应都没有。
是不是离的太远了?
操场的音响传来校长的讲话声,升旗仪式进行到一半了,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不过被发现就麻烦了。
我垂直从教学楼掠过,晃入操场西边的一棵槐树中,我扒开树枝,将右手伸了出去,努力的张开五指。渐渐地五个手指的指尖竟然生长出一根根肉眼难以分辨的细丝,这些细丝就像是活了一般,不断地分叉,伸长,不一会功夫,就在操场上空织成了一张网。
“南之心脏,北之眼眸,西之指尖,东之脚趾,随风而聚集,驱雨而散去,”左手抓住了右手臂,“掴指追雀!”
身体五感立即和那些细丝接通在了一起。
高一年级,没有。
高二年级,也没有。
高三?
突然五感与那些细丝的连接被切断了,我向外看去发现那张网已经被人破坏,我张了张嘴,感觉血一瞬间全向头顶冲了过去。
这,是?!
“是我哦,”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倏地跳到另一个树枝上,在树上栖息的鸟一下子全被惊飞了,“小点声,被发现就不好了。”
“你是谁?”我盯着那个人,凛然发问,“是你破了我的术?你想要干什么?”
“哈,连珠炮一样的发问啊,”那个男人笑了一下,树荫斑驳,五官并不能看得太清楚,依稀只能辨出那人是个银头发。
“快回答我。”
“我是来拿从云剑的。”
“说得好像那是你的东西一样。”
“可以吗?”
“前提是先杀了我。”我按住了自己的腰。
“不怕被人发现吗?”那人歪头笑了一下,“用暗器的话。”
外面传来了结束的声音,我咬了一下牙。该死的,明明就可以找到的,都怪眼前这个人。
“看来已经结束了,等你们一切准备好了,我再来取吧,走了。”
“你到底是谁?”我飞快地扔出针,针却穿透了那人的身体,射到了外面。
又是幻影!
是同一伙人?
我瞥了一眼外面,发现操场上人快散光了,看来要另寻机会了,至少目前可以知道那人就在高三。
教室。
我偷偷地溜回自己的座位,心虚地环顾了四周的同学。突然同桌把脸凑向我,神秘地说:“是不是恋爱了?”
我嘴角抽了抽,整了整桌子上的作业本,“没有。”
“那你今天早上升旗去哪了?”同桌按住了我的手。
我抽回手,挠了挠脸,支吾道:“饿了,所以,去买东西吃了。”
“真的?”同桌像猎狗一样盯住我的眼睛。
我闭上眼吸了一口气,也盯住她的眼睛认真道:“真的,骗你干嘛。好了,快让让,我去发作业了。”
像我这种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怎么会连十几岁的小鬼都搞不定呢?
我嘴角勾出一抹笑意,从同桌让出的空当出去了。
我一边发着作业,一边观察着这些小鬼。时代虽然不同,但是每个时代这个时候的年轻人都有着一样的属性——轻松感,他们烦恼,只是一时的烦恼,能让他们烦恼一个晚上不能合眼的事情实在太少了。
不过到后来,轻松感渐渐没有了,夜不能寐的痛苦,他们都能体会到了。
我拢了拢作业本继续发着。
不过凡人终究是凡人,烦恼一世,也只是几十年的光景,而我们这种怪物,一旦痛苦,就如同那东流的水,这样一流,竟然流淌了几百年。
要不放下痛苦?
不去复仇?
开什么玩笑!我赶紧甩了甩头,呼出一口气。
“喂!”我猛地把头抬了起来,在找是谁在说话。
“我在这边啊。”我又把头低了下去,是谷哲,原来是我发作业呆站在他那好久。
“真够夸张的,发到一半还停下来发呆说的。”
“对不起。”小鬼,信不信我打的你骨折。
“快点发吧。”
右手拿着作业刚要递过去,却发现掌心钻心的疼,我忙把作业推给他,“帮我发掉,谢了。”就跑了出去。
来到走廊拐角,小心翼翼的打开手掌,发现手掌心不断流转出白色的光芒。我望了一眼教室的方向,欣喜的收起手掌。
这么巧!
下面的事就简单多了。
我走到谷哲面前,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却不怀好意的假笑,“谷哲,谢谢你帮我发作业。”
“没事。”
“那个,放学我请你吃东西,就当道谢的,好不好?”
“你没病吧?”谷哲向后躲了躲。
现在小鬼怎么这么难骗?!
“不是,我主要想表达你一下我对你有如滔滔江水般的谢意,你就赏个脸吧。”
“对啊,谷哲,人家都滔滔江水了,”他同桌从后面勾住他的脖子,挤眉弄眼地在他耳边说,“她长得又不难看,就答应她呗,”
谷哲用胳膊捣了一下同桌,清了清嗓子道:“好吧,我就答应你。”
“谢谢。”我快速地转过身,大大的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为了剑鞘,老子真想拧死这两个小鬼。我握紧了拳头,大拇指把另外四个指头的骨节按的咔咔作响。
放学后。
“喂,不是说请我吃东西的吗?”谷哲斜倚在门框上,“怎么拖到现在还不走。”
我瞥了一眼,没有理他,自顾自己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好吧,看来是耍我的,那么我先走了。”
“这绳!”从指端发出黄色灵子的绳状物迅速缠绕了谷哲的身体,“麻烦跟我走一趟吧。”
“喂喂喂,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谷哲瞪大了眼睛,“你是法师吗?外星人?你要拿我去做实验?”
教室的桌椅在夕阳中沉默,窗外的银杏在黑板上画出斑驳的痕迹,树上的知了却不聒噪,只有头顶的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谷哲望着夕阳投射下的少女,金色的夕阳打在她的侧脸上,染出了她阴晴不明的面容,从少女口中说出的话语,像是直接轰入自己的大脑一般清晰深刻。
怎么可能,她说她是活了几百年的铸剑师?!
还有好多和她一样活了几百年的铸剑师活在世上。
需要我的帮助?!他们明明这么厉害。
又说我是剑鞘,这又算什么话,完全搞不明白。
“喂!”少女慢慢走了过来,“要是发呆的话也要有个时间限制。”少女走到自己面前站定,望着自己的眼睛说:“我知道这样有点自私,不过请你帮助我们,也帮助天下的人。”
谷哲眨巴眨巴眼睛,低下头叹了口气。
不肯答应吗?少女眉头渐渐锁紧。
“既然什么都告诉我了,看来我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少年抬起头,对上那个少女充满惊讶的眼睛,笑了笑说:“我站在你这边。”
我站在你这边。
我望着这个男孩脸上的笑容,嗓子里有话要说却又好像发不出声音。明明该高兴可是心里却意外的晴朗不起来。
半天憋出了一句“谢谢。”
谢谢你,你的功绩将由我们刻在,你的墓碑上。
“以后可要好好报答你们的救命恩人哦。”
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一秒后,少年捂住他的小腿,跌坐在地上,“怎么突然就踢过来了,疼死了。有这么对救命恩人的吗!”
“得意忘形。”我瞥了一眼他,“可以带走了。”
谷哲背后突然出现两个人,一个是鬼妯,一个是弗洛特。
“是,大人。”一齐地。
教室里只剩下吱呀的风扇声了,夕阳也都不见了,不远的马路上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
突然,教室里又晃入一个人影。
那人影对着空气,仿佛那儿站了一个人一般,懒懒地说,
“好久不见,干浅。”
空气中传来一声笑声。
“现在应该叫我‘金凤’,鬼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