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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谋反 在经过我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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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越将剑收回鞘中,“嗯,可以,那回去睡觉吧。”
我正好昨晚未睡饱,被他这么一说,倒觉得真有些困了,我笑嘻嘻地说:“那我回去了啊,明天再来求教。”
“不必来了,你不用习武了。”
“诶诶诶……等一下,我刚刚只是试探一下你,看看你够不够严格。”我赶紧狡辩,故作深沉。
轻越受不了似的笑出声,拿剑敲敲我的头,“你身子太虚,总该锻炼锻炼,更何况,我觉得你减减肥也是挺好的。”
老是说我胖,我不服气地皱眉,低头却堪堪瞥见自己肚子上的二两肥膘,真是惆怅啊。
“我便在这里等着,你早去早回。”轻越矮身坐在石桌旁,随意翻开了本簿子,似乎是在处理楼中事务。
我游移了一下,终是下定决心跑起来,反正他也没说多少时间跑完。
轻越仰头看了看天,已是日暮时分,“不跑完没得饭吃。”
我脚下一滑栽在地上。
“你可以的,你可以的……”我念叨着给自己加油鼓劲,途经轻越时,轻越仍在翻看批改簿子,头也未抬起来,“跑步要气定神闲,你那么啰哩啰嗦做什么?”
我哼哧着说:“这叫劳动号子,你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懂什么?”
轻越轻笑出声,继续翻看他的簿子,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啊。
傍晚,橙色的暮光渐渐笼罩上整个林子,显出奇异的安定来。我大口大口喘着气,双手扶着腰,用力咽了口唾沫,“我跑完了,可以回去吃饭了吗?”
轻越双手撑着脸,在薄薄暮光下显出些许慵懒萌态,“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跑完了。是挺结实的。”
我被这么一夸,不禁沾沾自喜,“开玩笑,老娘我当年要不是姨妈来了痛经,不幸错过选拔,早就是一名优秀的长跑运动员了。”
轻越显出疑惑的神色。
“哦,就是来葵水……”突然,我感觉有些不对劲,肚子猛得一阵绞痛。
“你怎么了?”轻越关切地问。
“啊哈哈,没事没事……”我双手叉腰,蓦地直起腰杆,“来葵水而已嘛!又不是没来过。不过,我现在要回去处理先了。哈……哈哈。”肚子又是一股绞痛,我条件反射地弯下腰来捂住肚子,喉咙里没笑完的部分被生硬地挤出,倒像是呻吟。
身子突然凌空而起,轻越还是那般似笑非笑,“你可真麻烦。”
我有些不好意思,别开他的目光,“其实我可以自己走的。”
轻越答非所问,“好像又重了,真该克制一下了。”
我僵了一脸。
后来几日,我这生活过得相当有规律。每日清晨,墨宝就会服侍我起床,轻越体谅我小日子不好剧烈运动,便只教了我一些用剑招式,每天也就大约早上那一个时辰能见到他。
今日,他并未同往常一样教我练剑。他坐在石桌旁,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杯盏,一如初见。
“容想,今晚境楼谋逆之事就会告一段落。朝廷到时候一定会派兵来境楼,然你们不必担心,秦子墨会好好照应你们。代我多护着卿然些。我怕到时会有变故。”
我讶然于轻越竟然如此信任我,心中热流涌动,“你放心吧,卿然是我的家人,我会用生命守候。”
这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境楼里女眷们的生活照旧细琐平淡,但稍加观察,便可发现,境楼大半子弟都不在楼中,余下小半也都是神情严谨,剑不离身。
对于我和卿然来说,这好似平静的一天并无波澜,然而我们都知道,境楼的命运将在这一天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子墨曾说过,境楼其实是一座护龙山庄,作为朝廷安插在江湖的一枚暗棋,它总避免不了要执行各种刺杀、压制、扫荡暗令。这让境楼结下不少仇敌,而皇家庇护有限,境楼压力越来越大。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楼主想要铤而走险,以下犯上的原因了。当然,这最终逃不开楼主日渐膨胀的欲望。
整日我都在惶惶中渡过,皇宫里并未传出任何消息。我只知道几日前,西北战事告紧,京中刚刚增调出几十万大军前往边境作战。
我望着窗外寂静的夜,颓然地侧倒在床上。当今天下太平,蓦然改朝换代,吃苦的总是百姓。
睡得正迷糊之际,只觉得自己腰身一紧,整个人凌空而起。柔滑的长发自我肩头滑落下去,我迷蒙地揉揉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冷峻侧脸,含糊道:“干什么?”
秦子墨表情严肃,略显不安,“卿然要先出去避避,她很害怕,希望可以带上你。”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能使卿然害怕的是什么?
夜风习习,我穿着单薄的中衣,自秦子墨怀中下来。卿然也没好多少,银色的中衣外罩了件粉嫩斗篷,一向淡然的眼神略透不安,正站在马车前朝我微笑。
我赶忙跑过去,却在将将爬上车的时候传来一阵马蹄踢踏。
为首的男子在熊熊火把掩映下慢慢向我们踱来,如黑琉璃般晶莹的眼睛,眉宇之间透着尊贵慵懒,玄色锦衣上绣着的繁复盘龙图案格外醒目。
“参见皇兄。”秦子墨从容见礼,我们也反应过来,俯身叩拜。
“免礼。”皇上轻轻打量四周,手中摩挲着玉如意,状似无意地问起:“你们这是打算去哪儿?”
“未想到圣上驾临,民女惶恐。”卿然不卑不亢,语意冷淡。
“我来此并无他意,不过想想见见顾爱卿的小女,据说,顾爱卿的小女才色双绝,我很是仰慕。”
我心中一凛。
“圣上抬爱,小女怎担得起才色双绝。”卿然欠身,浅浅回答。
“哦,原是你啊。你就是回雪族的玄女?”
“非也,回雪族的玄女是我娘,可她已经死了。”卿然双眼直视皇上,凛然道。
“哦,那可真是可惜呀。”皇上像是随意地说着家常,颇遗憾的样子,却在话音刚落时,回手抽出一旁侍从的剑,我吓了一跳,只知站在卿然身前,将卿然护于身后。剑在离我脖子两寸处顿住。
皇上玩味地笑了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的东西都是我的,你再藏有什么用呢?”见卿然没有反应,皇上突然在剑上施力,“就算我杀了她也没有关系吗?”
脖子上隐隐一痛,温热的血珠滴答滴答渗出来,我强硬忍住,却在不经意间眉头微皱。
“皇兄,够了。”
秦子墨突然上前,一把握住剑身,森冷的剑气离开了我的脖子,秦子墨将剑对着自己。
“你答应过我不会去追求什么长生。你忘了我们的约定。”
“我可没忘,倒是你,儿女情长。身为皇家子弟理应大局为重,感情会成为你的绊脚石。”皇上对着秦子墨邪魅一笑,“你若没忘,我便不会忘。”顿了顿,皇上转而望向卿然:“只是,我觉得,毁了雪册会不会更好。”
秦子墨眼神坚毅,“再给我些时间吧,我怕打草惊蛇。”
“好。”
皇上利落应声,秦子墨放开剑,一旁侍卫上前领剑。皇上转而朝我们走来,威仪昂然。
在经过我时,他停了下来,弯下腰,伏在我耳边说:“离子墨远些。”
他语调平和,却重重砸在我的心里,我抬眼望向秦子墨,他双目微敛,漆黑的眼睛一如墨海般深沉。
在皇上准备驾马离开时,一个探子来报,“圣上安心,宫中一切正按计划行事。”
皇上满意地笑笑,“起驾回宫。”
我覆上脖子的伤口处,低低“嘶”了一声,卿然赶紧唤来丫鬟为我敷药。我问秦子墨,“轻越他们不会有问题吧?”
“放心。”
虽然刚刚皇帝警告我不要靠秦子墨太近,可我觉得,我本也未黏着他过。况且,我也不是什么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更未有过非分之想,若是我真把皇帝的话放在心上,那真是没事找事做了。
第二天,朝中传来消息,截获一批乱臣贼子。
几日前,皇上知道有那么一群人要造反,便假借前方军事告急,调出了城内几十万大军,为他们造反提供契机。而这几十万大军则驻扎在一个偏僻山林,也真真是苦了他们了,这么一群大男人要挤在一个弹丸之地待那么多天。我看,要是那群人再不造反,他们也是要疯。
可偏偏境楼却是以有功之臣被嘉奖。并且,在御前正式获得护龙山庄的称号,可以说之前暗中为朝廷办事,替朝廷挡剑的日子已经过去。
轻越自朝中回来,虽满脸倦怠,却仍有一副解脱了的轻松之感。回到绮乡楼,他对我们笑了笑,便回房睡觉去了。
我与卿然商量了下,便拖着她,提着两个小板凳,准备到秦子墨那儿听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