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劫 我感动地几 ...

  •   “咚”。

      饱满光滑的额头与质地坚硬的木板相碰带起一声厚重的闷响。我在额头隐隐的痛楚中悠悠醒转。蓦然发现现下,自己正处在一辆奔驰的马车中。

      嗯,是了,自己是被劫了。

      我想抬手揉揉额头,无奈全身上下被捆了个利索。我看着满身的绳子,不禁感慨,这得要多长的一根绳子啊。

      其实,捆的圈数越多越容易脱身,道理很简单,每一圈都会留下空隙,空隙越多你逃脱的可能性就越大。我奋力磨搓着双手,努力吸紧身子,将全身绳子的空隙都带到手背处,总算是勉强脱身。

      我朝窗外探了一眼,似乎离自己被劫的时间还不久,只可惜这里荒郊野外的,连个人影都没有。我顿感惆怅,想沿路留下些记号,突然想起自己衣兜里还藏着一个馒头,那是我预备留到拜堂之后吃的,现下倒是派上用场了。

      我一点一点撕下馒头往窗外扔去,心中默念,“馒头啊馒头,你可千万要坚强,不要被鸟儿给吃了。”

      如此,我已将我能做的都做了,尽人事,听天命。

      “喂,小白脸,你醒了没啊。”

      我一个激灵躺回到车上,将手放于背下。

      我曾经想过很多,也许劫我的人是轻越的仇家,也许是绑架新娘的惯犯,也许是偷偷爱慕我的翩翩佳公子。万万没想到,我竟然栽在阮亦北的手里。

      难不成,他真在暗暗喜欢我?

      我赶紧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定了定神,觉得最好的解释是,他思慕轻越,也难怪他老说我垂涎轻越美色了。

      前头,车帘被风吹了起来,阮亦北探头进来,“已经醒了嘛。”他似有不好意思,挠挠头说:“抱歉啊,得耽误你一些时间。”

      见他这个态度,我安心许多,“大丈夫敢作敢为,你喜欢轻越就直说,咱两可以公平竞争,何必背后放冷枪。”

      阮亦北一脸惶恐:“不是的,不是的,老子喜欢的是女人。这次是带你见个人,我是受人嘱托的。”

      我已经稍显平静的心又被搅得虚无起来,“是谁?”

      阮亦北一向昂扬着的头微微一低,“霜色。”

      原来,扯了半天,又是轻越的桃花债。

      “好啦,专心驾车,我被你捆成这样,逃不走的。”我想了想,愤愤地加了一句,“见色忘义。”

      “你放心,霜色是老子见过最温柔深情的姑娘了,你一定不会有事的。轻越要成婚了,她总免不了难过,你就开导开导她,咳,顺带着提提老子。反正你和轻越都是要结婚的人了,不差这一会儿。”

      我默然,大侠的脑子果然单纯。

      待阮亦北放下帘子回去驾车后,我又开始撕馒头沿路留记号,不知道隔了这么久还连不连得上。

      我仰躺在车厢里柔软的锦榻上,漫无目的地看着天边浮云。

      “吁……”马车堪堪停下,我有些紧张,双手交合,死死捏住绳子的开端。

      阮亦北将我从车上抱下来,哼哧着说:“你是老子偷过的最重的东西。”

      我无奈,只能白他一眼。

      水流自上坡潺潺而下,高大挺拔的树木盛开浓密的枝叶,阻隔了夏日浓烈的阳光,只在些许空隙处投射下大段大段的光柱。

      我像一棵小松直直插立于地,在我面前,宽袍广袖,一身霜色织锦华服的女子悠然转身。娇媚无骨,入艳三分。“好美。”我由衷赞叹。

      霜色唇角微勾,越过我,盈盈伸手朝阮亦北面上一挥,“我真想不到,不过几天,你便有这能耐,让轻越对你另眼相待。”

      阮亦北倒在了地上,我的双手早已汗湿,霜色自顾自继续说着:“还记得你之前曾说过,我的恩情,你他日再报的吗?现在便是时候了。”她眉目含笑将我望着,却无端端叫人心慌。

      “我当如何?”我谨慎地问着。

      她此时却眉眼微垂,轻撅着嘴,显出懊恼的样子,“你说,轻越他会喜欢我吗?”

      “你有和他提起过吗?”

      霜色轻轻摇头,莫不怅然,“还不是时候,我想等到我配得上他了,我便与他说。可是,他终是对我无意,我意欲等他一生,却换不来他的青眼有加。”

      我不知道霜色在等什么,只是,我私心觉得喜欢一个人本是件十分简单的事,你喜欢他,便对他说。就算被拒绝,也是两厢情愿的事,不必苦苦纠缠。“你既思慕于他,便不该瞒着他,在感情上,轻越似乎都很被动。”我还未听说轻越曾追求过哪个女孩子,也许是年少时光,骆歌的事一直占据在他心里吧。

      霜色抬起手将散落鬓边的几缕碎发别入耳后,媚眼微敛,泠泠地声音响起,“你怎么会明白呢?”默了会儿,她唇畔微勾,笑得阮媚,“可是他喜欢了你,他要娶你。我来不及了。”

      “不会的,我和他立了字据,我们不过是合作关系,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我不瞒她。

      霜色怔了一怔,随即将她冰凉的手扼上我的脖子,“哦,朝夕相处的合作关系呀。”

      “你要我怎么做?”

      “离开他,消失。”霜色在我耳边轻轻地说。

      我还未能对此作出反应,胸口挂着玉佩的地方却骤冷难耐,我僵着脸,不顾霜色的疑虑,扯起红线,将贴于胸口的玉佩捏在手中。

      霜色收回手,颇纳罕地问:“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为何玉佩会突然有反应,骤冷得厉害,张开手一瞧,只见莹润的玉佩里,盈盈流光流动剧烈,但好歹似有平稳的迹象,应是无妨的吧。我朝霜色笑笑,“无妨,我的私事。”

      不料却见霜色满目惶然,不似她一贯的笃定眼神,“你是谁?”

      “嗯?”我悠悠反应过来,提着玉佩,预备再讲一遍故事,当然信不信就由她了。霜色缓缓伸出手来握住玉佩,我心里刚闪过慌张,已被眼前的景象惊呆。原本已平稳了的玉佩在霜色手中流光大盛,闪耀着灼灼白光,“这么纯正的灵力,真是少见。”

      我惊晃回神,“你知道这玉佩来历?我只知这是我母亲传与我的。”

      “你不知道?”霜色将玉佩交还与我,玉佩冒着森森寒气,冷得像快冰。

      我摇摇头,霜色探过身子,拨弄着我的刘海,阮媚道:“你也是个有意思的人呢。”静了一会儿,她倒又惆怅道起来,“万般缘法,自有定数。然人定胜天。”

      我呆滞地望着她,事情似乎发展得太快了些,以至于我连她的话都听不懂了。“这玉佩里到底封了一种什么力量?”

      “你听过雪女的故事吗?”

      我点点头,“最早出现在日本神话里,是能操纵雨雪的灵女,然雪女无情,但凡见过她们的人都会死。”

      霜色漫不经心地点头表示认可,“你这玉佩里封印的便是雪女的灵力。”

      “那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雪女的灵力到底有多大的功用,甚至能够扭曲时空?”得到这样的答案,我很是讶然,将一股脑儿的问题抛给霜色。

      霜色揉揉额角,“你慢些来,我不过是对此略知一二罢了,你该去问卿然,她是回雪族的后人,知道的比我多。”

      我脑中灵光乍现,“雪册也是与雪女有关?”

      “嗯。你也是为它而来?”

      我点点头,“找到它是我的承认诺。”她刚刚说“也”,意思是说她也在找雪册吗?

      “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但你如今定不能回去成婚。不仅现在,以后,我也希望你不要招惹轻越。如此,我们便两不瓜葛,对你的私事我也自然不会干涉。”

      终于扯回原来的话题了,该如何跟她说我是在帮轻越呢?

      “你能为轻越做的,我也可以。”

      其实,一开始我便是不赞同成婚的,如此一来应是正合我意,可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总堵得慌,一个好字迟迟说不出口。

      “你是不同意?”霜色显出遗憾的神情,“你若不同意,我只好让你同意了。”

      “你想做什么?”我的手紧紧握拳,指甲不知何时已陷入皮肉,我却浑然不觉。

      “放心,不过请你去霜月阁暂住,时机一到,我自会放了你。”

      时机这个东西最为玄妙,短则几日,长达几年,全靠霜色心情。我惶恐万分,一眼瞥到像死鱼一样躺在地上的大侠,不禁悲从中来。

      “容想!”

      我心中一凛,朝前方望去,喜出望外,那个墨色的冷峻身影出现在林子里巨大的光柱下,有如嫡仙那么好看,正堪堪朝我奔来。

      我感动地几欲涕泗横流,哽咽道:“秦公子,哈哈,好巧啊。”

      秦子墨冷着一张脸,不多时已经立在我们面前。

      “霜色,放了她。”

      霜色微偏了头,似笑非笑地望着秦子墨,“放了她?放了她难道让他们回去成婚?这种成人之美的事我一向做不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