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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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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他推醒我,一睁眼就看见了地平线上如血的旭日。
“我们早上就走,趁着太阳还不辣。”
还是没有表情,昨晚我看到的,怕是梦境。
我们没有再交谈,就这样一直走,很慢,很慢的走。
没有水喝,也没有食物吃。
我第一次感觉,死亡是如此的近。
年少时,对死亡嗤之以鼻,那是因为痴狂。
年老时,对死亡不屑一顾,那是因为迟暮。
而我,只有24岁,满怀的梦想,都没有实现。
我怎么可以死?!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越来越恐惧,越来越暴躁。
或许我的□□早就因干涸而死,但是灵魂还要行走,还要生存。它不准我停止,我就得一直走,直到它也疲倦。
手冢先生也很虚弱,他的步子十分艰难。
但他的灵魂也停不下来,就操纵着他的身子,走啊走,走啊走,或许可以到达世界的尽头。
他开始频繁的凝望那个相片夹,不时地抚摸,那样的温柔。
我似乎听见他轻声呢喃:“也许我要见到你了……”
第八天的傍晚,我们围坐在小得可怜的篝火旁,彼此相对,都是毫无精神。
我又听见了那种嚎叫,凄厉尖锐。可我已经感觉不到恐惧,完全的麻木了。
我忽然对他说:“我不想死,真的。他不爱我了也不要紧,我还有很多事没做,我亏欠了好多好多人。我妈妈还在等我回家,她一定做了很丰盛的晚饭,;我的朋友们一定在疯狂地找我,电话都要打爆了;我的那只宠物狗,它是不是很饿很饿,还等我回家去喂它;还有我的……”
不行了,我说不下去了。眼泪夺眶而出,堵塞了我的话语。
他走过来,拥抱了我。
“我也不想死,我还有很多地方要去。我的恋人,他的梦想是环游世界呢……别怕小姑娘,我们会活下去的,一定……”
我死死的抓住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意识那样的模糊,我问他:“可以说说恋人的名字吗?”
可惜我没有听清回答,因为说完之后,我很不争气的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看见自己睡在破旧的屋子里,周围全是衣着寒酸的土著民。他们似乎是在问我什么,可是我一句也听不懂。
好半天才有人找来一个会说英语的人,也幸亏我的英文还不算烂,连说带比划,那个人解释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我昏过去以后,手冢先生又抱着我走了一段,可是他也是用尽了力气,也昏倒在沙漠中。幸运的是,那里离绿洲已经不远了,清晨人们就发现了我们。
我睡了三天,而手冢先生在我醒来的前一天,就动身离开了。
我知道,他要去更多的地方,去完成别人的愿望。
一个星期后我踏上了开罗到东京的飞机,在沙漠里那段生死一线的日子里,我如同凤凰浴火重生,从一个为情所困的傻姑娘,蜕变成了一个冷静的女子。
不是每一个人都值得我们去付出一切,但为我们付出的人却总是被忽略。
在我离开之前,居然发现那个帮我翻译的人是手冢先生的朋友。
当我问起手冢先生的恋人时,他悲伤的叹了口气,说:“那个孩子,两年前就死了。是车祸。可惜啊,本来是多好的一对,又是那样漂亮的孩子。唉……”
那晚上,我问手冢先生恋人的名字时,隐约听见他的恋人叫做“不二周助”。
我想,我的旅伴念这个名字时,一定非常非常温柔的,微笑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