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众情缘》撒哈拉之雪

8、第七章 过往 燕清洛对我

　　树林里的昏暗，和河岸跳跃的灯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对岸繁华，明亮，喧嚣；骑马的一对情侣，在昏暗的树林里，远眺着对岸灯火，从容相拥。于他们而言，能否如同灯火般炫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可以温柔相拥，拥有那片灿烂如同他们的爱的灯火。我看着画里那对相拥相伴的伴侣，思绪又回到了一年前，我和燕清洛曾短暂相伴的过往。

　　“欣子，起床啦，我们去花园晨读，好不好？”难得我前一天晚上8点便蒙头睡觉，到早上6点半已经全无半点睡意。已经梳洗完毕的我，觉得闲着无事，突然心血来潮想做一件从来没做过的事情：晨读。我和欣子是班里有名的懒虫，每天早上不上早操，不吃早饭，铃声响完的最后一刻才赶到教室上专业课；每天必定午觉，如果午觉睡不醒便逃下午大课；晚上从来不占图书馆、教室上自习；只有考试前会去教室晃晃拿资料。然而让大家不解的是，我们俩从来没挂过一门课，而且还居然名列前茅——这也是老师对我们偷鸡行为睁只眼闭只眼的原因。

　　“不去不去……我可是1点多才睡的，你让我睡吧，我求你了……今天有什么事都别找我……”欣子嘟哝着，连眼睛都不睁，翻身把脊梁骨冲着我，接着与周公开会。我恨恨地嘀咕：“臭欣子，就你这样还患难金兰哪，让你昨天和法律系蟀哥看午夜场恐怖电影……”自己整理好书包，换了鞋子出去，临出门的时候，故意用了点力“哐当”的把门关上。想象着欣子在迷糊中被吓的坐起来的糗样，我偷笑着，快步跑下楼梯，奔花园而去。

　　清晨的阳光柔柔地洒在地下，空气还带着从夜里遗留下来的清凉，透着清新的味道。我深深地呼吸着早晨特有的新鲜气息，要知道，这种机会对于我可不多啊。我惬意地走在大花园的小道上，发现早起的人还真不少啊，都各自偏安一隅，要么拿着课本念念有词，要么在石桌边埋头咬笔头。我闲闲走了一圈，发现已经没有什么空位了，便踱到小花园边上，靠着小路边的花坛坐下来，伸了个懒腰，忽又想起那天和燕清洛在花园相遇的情形。

　　果然和欣子说的一样。已经两个星期过去了，都没在校园里哪怕远远地见过他一次。小小的一个校园，果然是独成一个天涯。欣子曾建议我跑到经济系男生宿舍楼下等，“他总是要回宿舍的，对吧！”欣子总结。可我实在没有勇气干这种惊世骇俗的事，尽管我知道欣子用这个办法等到了一个法律系的系草。

　　欣子还出主意，让我课间休息时候去经济系教室外面走廊串串，肯定可以找到他。欣子说燕清洛一看就是非常认真，不会频繁逃课的人。可是……可是经济系因为院系庞大，独立占用了一栋教学楼，我们外语系不幸也如此，两栋教学楼分占校园南北两端，光走路就走二十分钟，可是课间休息只有10分钟……我总不能光明正大提前20分钟让老师放我出去找人吧？？？这个和欣子找到上一个文学系蟀哥不一样——他们教室就在我们教室楼下；而且欣子没过几天便嫌人家酸倒牙——不想了，呵呵，有点跑题。嗯？这种小路怎么有人使劲按自行车铃啊？没看见很多人啊？

　　我回过神，看到面前有辆自行车，再一抬头，发现骑车人单脚着地，微笑地看着我，“燕子，想什么那么入神，我站你面前足足有2分钟都没发现，只好使劲按铃，呃，看看……” 说着抬手看了看表，接着说，“按了1分半钟呢。”我愣愣地看着出现在我面前的燕清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燕清洛哈哈一笑，说：“小丫头，还不是一般的迷糊啊！”他支好车，到我身边坐下，很好奇地问我：“一般这时候出来都是晨读，自习，你出来是干吗的啊？”

　　我说：“我当然也是啊！今天起早了当然是是来晨读的啊！”同时乜了他一眼，却发现他不知趣地笑得更欢：“在晨读啊……燕子，按我的理解，不管晨读还是自习，都应该拿本书的啊？”我低头看看自己空空的双手，顿时觉得自己脸又烧了起来——刚才顾着发呆，根本忘记了拿书，而且虽然我是用“晨读”的名义出来的，但是其实只是睡够了愿意出来逛逛而已……这个时候一般都是我的睡觉时间……

　　我讪讪地：“……这个啊，我是，我是刚到这里啦，所以还没来得及拿书啦……”燕清洛做恍然大悟状，却又马上作出疑惑的表情：“燕子，你天天都在这里晨读么？一般都喜欢占个固定的地方呢！”我急忙点头：“嗯，是啊，当然啊！”刚说完，发现旁边的人已经哈哈大笑，就差趴在地上了。“燕子啊，这两个星期我每天早中晚都在花园里转悠，可是今天才发现你在这里啊！”燕清洛边笑，边说，“幸亏啊，今天终于找到啦！”

　　我觉得我自己的脸“腾”的一下烧了起来，急忙岔开话题：“你来晨读的么？自习？一会有课么？”燕清洛说：“我在找你。看来你不是每天都逃课的啊！不是每天都来这里乘凉的。”我心道，当然不会天天乘凉，但是会天天睡觉，嘿嘿。正得意的想着，看到燕清洛探询的眼光，我连忙笑笑，说：“你找我？什么事啊？”燕清洛看了看表，说：“时间差不多啦，我先送你去上课，中午下课后在教室楼下等我，我带你去个地方。”……

　　上午的四节课，我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根本没有心思听老师在讲台上到底说什么。我一遍遍想，他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呢？他还因为这个特地到花园找我……

　　好容易熬到下课，我把课本全部胡噜到书包里，然后急急地就要往楼下跑。欣子却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贼兮兮地说：“燕子，怎么今天这么着急走啊？等等我啊，我们都一起下课的。”说着，她把书包抱起来，说：“走吧，顺便和我说说，这么着急要干吗去呢？”我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说：“早上不陪我晨读，中午居然又大发善心要陪我了，难得啊难得！”欣子嘻嘻一笑：“谁让我不小心又看到你的蟀哥香车载美人送你来上课了呢？原来你今天是暗渡陈仓去找他去了啊？厉害厉害，佩服佩服啊！怎么样，我的办法奏效了吧？”

　　我斜了欣子一眼，说：“得啦，别自得啦！！我才不要大清早跑人家宿舍楼下站岗呢！我在花园里发呆的时候又被他发现了，他说中午要带我去一个地方，让我下课后在楼下等他。”欣子夸张地瞪着我，说：“哎呀不得了，效率好高啊！不行，我有保护你的义务，我要给你当保镖去！”我伸手捏她的鼻子：“小姐，什么时候那么关心我啦？你和法律系蟀哥看午夜场电影的时候可没考虑要照顾我被你冷落的心情啊！”欣子哎哟哎哟地叫起来：“所以我要补偿你啊……放手啦，鼻子捏歪了我就破相啦！！”我放手，说：“是啊，我可不能再捏啦，否则有人要找我拼命了，还是一大票人……”吵吵闹闹间，我们下到了楼下。

　　欣子眼尖，说：“看，那个不是你的蟀哥？诶？他身边还有个女生，啊，就是你说的他的那个同学兼同乡？”我朝欣子指的地方看去，远远看见从对面教学楼方向推着自行车走过来的燕清洛，身边走着那个女孩不是林子微是谁？一时间我心里有点疙瘩，难道他也想带林子微去？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正想着，燕清洛和林子微已经走到10米开外，他抬头看见我，冲我笑笑，扭头和林子微说了两句，便快步自己朝我走过来。他身后林子微也朝这边看了过来，我冲林子微笑笑，她好像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朝我点了点头，自己继续朝前走去。

　　我回过脸来，发现燕清洛已经到我面前，说：“从我们教室走到这里有点远，所以迟了一点啦。”我刚想回答，欣子已经抢着说：“没事啦，我们刚下来，也没等多长时间。我叫吕欣，是燕子的室友兼死党，大家都叫我欣子！”燕清洛微微笑，说：“那我也叫你欣子好啦！我是燕清洛。”欣子转了转眼珠子，说：“燕清洛，你是哪个系哪个班的啊？什么专业？我得问清楚，不然燕子跟你出去我可不放心啊！”我的脑袋突然嗡的一声，觉得自己开始头疼起来，我瞪着欣子：“欣子……”

　　燕清洛却噗哧一下笑出来：“应该的应该的，我是95经济系3班的，主修经济管理，住在男生宿舍2号楼207宿舍，我们宿舍的电话是68**1523，从你们宿舍打过来呢，就拨后四位就好啦！欣子警官，我交代的还算清楚吗？”我觉得自己从脸到耳朵都烧的不得了，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欣子得意地捅了捅我，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根笔来，一边一本正经地说：“电话号码我要先记在手上……一会要是燕子回不来，我好有线索报警啊……”一边在自己手心写着。感觉到我瞪着她的杀人的眼光，欣子贼溜溜地笑，说：“我要先去吃饭了，去晚了食堂就没菜啦！你们自便，我走啦！”她得意地朝我挤挤眼，转身走了。

　　我尴尬地看着燕清洛，说：“欣子是我的好朋友，她爱开玩笑，你千万别介意……”燕清洛哈哈一笑说：“没事，我知道。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一定喜欢。”我点点头，燕清洛扶着车，说：“你先上去坐稳，然后我带你去。”

　　坐在车后，看着燕清洛挺拔的背影，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我偷偷地在他身后笑了。我们在小小的街巷穿行，过了大概半小时，燕清洛停车让我下来，说：“到了，就是这里。”我抬头一看，是一间小小的画廊。燕清洛带我到画廊最里面，指着一面墙说：“看！”我一看，那墙上挂着的几幅油画复制品，居然都是康定斯基的作品，《巴伐利亚的秋天》、《在蓝色之中》、《彩色人生》、《主调曲线》，可是，让我失望的是，独独没有《骑马的伴侣》。燕清洛把我的失望看在眼里，但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对我笑笑，说：“一切都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