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四十七 探情 “阿禾，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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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桂宫以琉璃为砖，以水晶为柱，周围缀以帘幔兀立于水中央，夜里掌灯之时楼阁明亮，与水中倒影交相辉映似飘渺于云岚间的月宫，故而得名，乃是九皇子府上的美人楼阁之一。
九皇子喜欢收揽美人，又对景观建筑颇为在行，府中多处美景皆是他指导宫匠完成，别出心裁，独具匠心，许多建筑甚至闻名于京里。月桂宫便是九皇子府内的八景之一，也是美人怜香的住所。
此时月桂宫内歌舞升平，九皇子倚着屏风床观赏歌舞，左右两名美人打扇，脚底下怜香跪地轻捶小腿。
殿中有一座水晶台，台下湖水流动，夜明珠浸入水中伴随浮动的水光忽明忽暗，以至于水晶台也折射不同的光辉，美人便在台上起舞，红飞翠拥，勾去了九皇子的魂。他赏心悦目地支头观赏着，一时忘了伺候自己的怜香已经跪地许久，双腿发麻。
怜香忽然轻叹一声停下了动作。九皇子这才注意到他了，斜睨一眼：“怎么了？”
怜香低头不语，神情悲伤。
九皇子终于伸手向她：“香儿过来！”
怜香起身，双腿微颤，九皇子勾住了她的手便把她往怀里揽住了。怜香轻趴在他身上，脚还立于地上，九皇子干脆平躺搂着她的腰，两人恍若无人亲昵着，九皇子低声问：“怎么了，生气？”
怜香是有几分赌气，不说话。
九皇子挑着她的下巴，眼神暧昧而慵懒：“跪得累了，或者手疼？你这般柔柔弱弱的，稍微伺候主子便偷懒，袁将军怎么会喜欢你？”
这话杵到了怜香的心里，怜香委屈地道：“殿下为何把我送与袁将军？”
九皇子轻笑：“怎么舍得把你送给他呢，不过他来的时候让你敬敬酒伺候他一下，他难得看上你是你的福分，然而本王怎么会让他轻易得到你？”
“难道学名扬舞不是为了赠与他么？”怜香不服气地小声辩解。
九皇子道：“你舍不得本王？”
怜香低头不语，心里委屈而又难过，之前她侍奉九皇子也十分委屈，但女人认男人，她是个认主子的人，既然已经侍奉了九皇子她便是他的人了，以后也一直跟着他。谁知有一天主子忽然不要她了，打算把她送人了，她很难过。她并不想一女侍二夫，况且那个袁将军鲁莽粗鄙，又是外邦人，相比起来英俊潇洒温柔多情的九皇子实在好上太多了。
“奴婢已经是殿下的人了，以后也只是殿下的人。”怜香说得忠贞。
九皇子心满意足地笑着，起来亲了一下她的脸庞，又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本王也舍不得香儿美人呢，但那袁将军喜欢你，你便与他逢场作戏一番吧，真的喜欢主子，就该为主子做一点事，你说呢？”
怜香内心纠结，又很难过，没有回应。
宦者这时走进来通报：“殿下，客人来了！”
九皇子心情大好，低头哄了怜香几句，便让怜香和一众舞女都下去了。
宦者领着客人走进来，乃是一名玄服男子，墨兰的衣缘配与低调的锦缎纹彩有说不出的尊贵气场，腰间饰好玉，乃是上好的和田羊脂玉珩，雕刻精致形状生动的玉珩随着衣摆起伏不定十分惹眼。他用长冠拢发，玄色的发冠虽不出众但做工考究，与衣服相衬得体，远远走来便让人察觉到那芝兰玉树般挺拔的身形了，实在无法忽略。
来者向九皇子行礼：“下官拜见九殿下。”
九皇子此时已经坐在屏风床上饮茶等候了，殿中唯有两人，天光从水晶帘透入照得整座殿堂温暖而又明亮，琉璃砖块之下便是浮动的水光，璀璨摇曳着，这是一种飘渺如云端，浮生若梦的虚浮感。
怜香依在殿角偷偷注视着两人，目光忍不住放在客人的背影，久久不能挪开，更不肯离开半步。
九皇子搁下茶盏笑道：“此次前来又有何事？”
“自然是有十分紧要的事才来府中拜访。”玄衣人垂下揖拜的双手，笔直地站着与他对视。
“坐吧！”九皇子终于赐座了。来者也不客气，便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
怜香此时终于看清了来人，居然是简云简公子！
九皇子昳丽的眼斜斜地睨着他：“简大人真是料事如神，袁禄果然成为陛下身前的红人，而郭家，也的确有几分着急了。”
“殿下抬举了，并非下官料事如神，下官也不过是个传话的。”
“你背后的人是谁？”九皇子依旧神情慵懒微微眯眼道。
简云若有似无地笑了：“对殿下有好处的人。”
“其实相较于简公子背后的人，本王更对简公子好奇呢，你也不过是个员外郎，怎么结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人？”九皇子犀利地笑。
简云垂眸片刻，从容解释：“殿下抬爱了，下官身上并不值得关注，相反，殿下应该关注画扇门。下官此次前来也与画扇门有关，有一件事也许九殿下会感兴趣。”
“哦？”
“便是……画扇门门主的事。”简云抬头与九皇子对视，勾唇微笑，神情笃定而自信。
两人毕竟商量要事，近殿的人都被赶走了，怜香在湖畔水榭中等了一个时辰，才见简云从月桂宫里走出来。她注视着简云，简云走过九曲回廊之后也发现了她，微微与她对视。
怜香不怯不退，直白地打量他。简云只怔愣驻足片刻，便低头离去，神情并没有多大起伏。她复又进殿中伺候九皇子，见九皇子手中捧着一袋锦囊，就着日光转动着，表情愉悦。
怜香福身道：“殿下。”
九皇子忽然把香递与她：“怜香美人儿闻闻这是什么？”
怜香起身小步上前，就着香囊闻了一闻，疑惑地道：“祁合香？”
九皇子搂过她的肩：“香儿就是聪明，本王发现了一个人的秘密，心情大好，呵呵呵……”
怜香觉得莫名其妙，可听着他得意的笑声又胆战心惊，好像他已经酝酿着什么计划一般。
怜香等九皇子走后，望着殿中简云曾坐过的太师椅发呆，那儿已无他的温度，可似乎还残留他的痕迹，她试图通过那儿想象他还在的样子，以至于凝神痴立，丢了魂儿。
婢女上前禀报：“姑娘，有人传了一封信给您，也不知何人传的，就偷偷递到府里来了。”
怜香命侍女把信拿来，拆开看了看，只间信中写了几行娟秀的字，是从东宫里递出来的，落款人是苏青禾。
那位姑娘对她毫不隐蔽自己的身份，想约自己见面，表示对她的处境十分关心，可怜香是不会见那位姑娘的，她取来火折子把信烧了，此事就当没发生过。
怜香就着简云方才坐过的地方坐下，脑中忽然浮现芜州相思湖，苏家大院，梅园里储存着的桂花酿，以至逃亡时她牵着苏青禾的手……
她的手暗暗握紧，搁在裙裾上都有些生硬，可惜她毕竟不是苏芷画了，如今她是怜香，以后也只是怜香，那些人，她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 ……
苏青禾苦等了两日也不见怜香的回信，这些日子频频听闻袁禄将军光顾九皇子府上，她隐约猜到九皇子的用意了。九皇子真是大胆，丝毫不掩饰自己拉拢陛下身前的红人，难道他不怕百官弹劾，或陛下有所揣测吗？可见九皇子在朝中的确是一个很嚣张的存在，他的地位稳固胜于太子。
苏青禾担心怜香被赐予袁禄，虽然伺候九皇子与伺候袁禄都是妾，可那袁禄毕竟是外族人，而且言行粗鄙，她担心怜香想不开有所轻生举动，这几日又不见怜香有所回应她着急了。
太子下了朝之后见她手中揉了一团纸站在湖边发呆，走上前问：“苏姑娘怎么了？”
苏青禾小心谨慎地把纸团藏到背后，故做无事道：“殿下您来了，没……没什么呢。”
太子扫了一眼她的举动，也不强意拆破，只笑道：“本宫想邀苏姑娘一同游湖，不知苏姑娘可答应？”
苏青禾也无事，便点头。太子命人备了船桨，两人上船抛开随侍，慢慢朝湖心游去。
苏青禾见太子划着桨眯眼扫视四周的景色，因他迎着光，俊美的脸洁白生辉光彩照人，可他好像有心事。
苏青禾已经留言到太子几日来如此了，便关心：“殿下似乎忧心忡忡？”
太子转头对她笑了笑：“阿禾，本宫冒昧一问，你为何如此信任丹毓？”
“信任门主？”苏青禾疑惑地眨眨眼，心道太子怎么忽然这么问呢？她答，“属下对门主忠心耿耿，必然包含信任！”
太子一声叹息，忽然停了划桨的动作任由小船随意游荡，他静静望着她，嘴角弯着，可眉眼迷离忧愁，表情似乎有些捉摸不定：“阿禾，你觉得本宫待你如何？”
苏青禾怔愣，望了他片刻才说道：“殿下君子端方，以礼待人，对民女持友人之心，尽地主之谊，自然极好。”
“仅是友人之谊？”
苏青禾不明白，疑狐地望着他，不答。
太子极有耐心地劝说：“阿禾，这些日子，你未曾察觉本宫待你的不同？”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四十七 探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