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笙歌》曼清少

6、Chapter06 他们也是前

　　唐七七疼的痛不欲生。
　　她觉得全身的经脉都在断掉，一处一处断裂，她甚至能听到经脉断裂的声音，每断一处，她就像经过千万酷刑似的疼的说不出话来，她苍白的脸颊已经被汗水和泪水浸透，她恨不得此刻就拿一把匕首直接捅入自己的胸怀。

　　“七七，七七。”凌素已经不能直视，满脸泪水，“我该怎么做？”
　　唐七七拼劲最后的意志，颤抖的说道：“胜南，我我……要见他……”
　　她爱的不顾一切，即使在死亡的面前，她也要见爱人最后一面，她不希望和小雪一样，连爱人最后的脸庞也没有看见。
　　凌素一生从未敬佩过任何人，也从未答应过任何人她不能办到的要求，但这次，她破例了，她为了这个女孩破例了。

　　后山思过崖。
　　“师母，你怎么会来？”林胜南看见凌素很惊诧。
　　凌素扶着林胜南的肩，眼中含泪道：“南儿，你去看七七最后一面吧！”
　　林胜南似乎在梦呓道：“最后一面，什么意思？”

　　“她马上就要死了。”
　　“怎么可能？我昨天还看见了她。”
　　“她是为你而死的。”凌素说的悲凉。
　　“师母，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你有没有想过，凭她一个女子的功夫，再高强怎么抵挡的了点苍六子的八卦游龙阵，她使用了一种毒虫来增强自己的功力啊，她是在用同归于尽的办法啊，她从见到你的那一刻就已经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啊……”

　　凌素后面的话他已经听不清了，林胜南觉得这个世界对他开了一个最大的玩笑。这几天，他本以为自己所思所想的都会是小雪，可是，心却不受控制的思念那个奇怪的女孩，那个救了他，却要求他吻她的女孩，那个告诉他，小雪的魂魄会化成萤火虫来找他的女孩，那个不远千里，跟随他来到点苍派的女孩，那个为他做尽一切，他却对她冷眼相对，还不惜伤害她的女孩。
　　他偶尔会告诉自己，他是不是喜欢上了那个叫做唐七七的女孩？但是对小雪的愧疚立马阻止了他这样的念头。

　　唐七七问过他，他在吻她时有没有一丝心动的感觉？
　　他骗了她。
　　他正是因为那种发自内心的心动，所以才觉得愧疚，所以才厌恶自己，所以才远离冷漠唐七七。

　　他一直觉得他深爱小雪，可以为她放弃生命，可是即使小雪死了，他悲痛之后，也没有想过了结自己的生命。
　　可是，唐七七，在见到他的第一面，就为他付出了生命，他要用什么才能承受的起这份爱？
　　所以，她知道她所剩时日不多，才要求他吻她，才要跟他来点苍山，才要陪他说话……

　　他明白了一切。
　　可是，已经太晚了。
　　林胜南发疯一般跑到唐七七的屋子里，那是他曾经住过的屋子，那张床上，躺着一个虚弱的女子，一个虚弱的甚至连睁开眼睛都困难的女子。
　　“七七，七七，七七，七七……”
　　他从未喊过她的名字，可是任他怎么呼喊，这个女子都不会再睁开眼睛看他一眼，即使骂他也好，即使谴责他也好，只要她睁开眼……

　　他就会告诉她，他爱她，胜过爱小雪。

　　唐七七觉得她一定是死了，因为刚才那种撕心裂肺、断筋裂骨的疼痛感已经消失了，耳边依稀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叫她七七，好像是师父的声音，又好像是林胜南的声音，他终究是来了吗？可是，她再也听不见了。身体轻飘飘的，这种感觉比她用轻功时还要舒畅，她是已经到了阴曹地府吗，为什么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唐七七对自己说，她一定不要喝孟婆汤，因为她不想忘记林胜南，她不想忘记这一世的自己。

　　想着，想着，身边骤然变亮，就好像是一下从黑夜变成了白天。
　　还不能适应突然的光明，唐七七用手遮挡住自己的眼睛，待放下来时，发现她正置身于一个空无一物的屋子里。
　　她没有死？这里是哪里？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惊惧感袭上她的心头，她还来不及思考这些问题时，她的前面已经出现了两个人。

　　两个穿着黑色大斗篷，甚至看不见脸的男人，不过唐七七从他们的体格可以判断出他们是男人。
　　唐七七退到角落里，有些惧怕的问道：“你们是谁？”
　　那两个男人似乎没有听见唐七七的问话，两个人在窃窃私语道。
　　“很好，又是一个伤心绝望之人，我们应该把她带到城里。”
　　“对，这样城里的男女才和谐。”
　　“不知她愿不愿意？”
　　“不愿意也没有办法，我们已经把她的魂魄从鬼门关带到这里，不去的话，只有变成孤魂野鬼，她早已过了投胎转世的时辰。”

　　唐七七不知道他们在讲些什么，但是她从他们的对话中知道她真的已经死了，但是没有去传说中的阴曹地府，而是被带到了这个鬼地方，至于为什么带她来，她就不知道了……
　　“唐七七。”其中一个斗篷男人大声喊道，“你愿意跟随我们去不夜城吗？”
　　唐七七的杏眸眨了眨，问道：“什么是不夜城？”
　　那个男人耐心地解释道：“不夜城是凌驾于这个世界以外的一座独立的城池，里面的人都是像你一样死去的亡魂，但是在不夜城里你可以得到重生，再世为人，不过……”

　　“不过什么？”唐七七急切的问道。
　　“不过，不夜城凌驾于三界之外，它之所以叫不夜城就是因为它没有白天，只有黑夜，也就是说你们只有在黑夜才可以出现。而且你一旦进入不夜城，就再也不能出去，你愿意去吗？”

　　唐七七呆住了。
　　还有这样古怪的城市，不夜城，不夜城，可以让她有一次重生的机会，但是条件是，她永生永世都不能出城。
　　“你愿意去吗？”斗篷男人再次问了一遍。
　　“我愿意。”唐七七抬起脸庞，眼眸中透着坚定和无惧。也许，去了不夜城，她不用再去江湖闯荡，也许可以终止了她漂泊的生活。

　　唐七七说完我愿意之后，身边的一切再次慢慢变暗，耳边还传来那个斗篷男人的声音，记住，永远也不要出城，永远也不要。突然，唐七七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翻转了过来，天旋地转中，唐七七觉得自己的身体触到了一片坚硬的土地。

　　睁开眸子，四周果然是一片黑暗，正是夜晚。

　　又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唐七七正站在一个街巷当中，月光清冷的投射在这片街巷上，唐七七看见这片街巷和她以前看见的街巷并无太大区别，同样是斑驳的墙壁、同样是青石板的小路、同样街边都摆着各种摊铺和开着各种小店，只是每家每户都挂着一个大红灯笼，照映的小巷有一种神秘幽暗的美。此时，街巷里喧闹无比，熙熙攘攘，就像以前的夜市一般，身边每个人都充满活力，丝毫没有因为夜幕降临就要回家的意思。

　　对了，唐七七才想起来，不夜城是没有白天的，现在的黑夜就是白天。
　　唐七七看着身边走过的男人、女人、老人、小孩，他们也和之前世界的人们一样，脸上挂着平淡的笑容，过着平淡的生活，他们也是前世的亡魂吗？寄居在这小小的城市，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