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A] 我们的结束与开始相同》砂痕

18、Stage-15.5

　　就要结束了吧。
　　我的生命。我的一切。
　　就要在这里悄无声息的结束了吗？

　　“好冷……”
　　明日香紧紧蜷缩起身体。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往喉咙里灌进一大口的血液，浓重的铁锈腥味让她胃部翻腾，几欲作呕。
　　她硬生生地忍下这股不适，抬起手腕看向那里亮起的倒计时，这已经是她被单独困于这不知名空间里的第五个小时。
　　从最初被困在这里的时候起，她便尝试过各种措施来自我解救。一开始她试着寻找这片空间的边界，在显示屏上她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光芒，似乎这里没有其他的存在。于是她打开雷达声纳试着向外界发讯，她反复尝试，直到她确认了这是徒劳无功的行为。
　　她接着试图向前迈出步伐，然而所挥出的力道却落在毫无阻碍的虚无里。她的周围毫无着力点，就像是漂浮在无重力的宇宙空间里，这意味着她无法自由移动。
　　她呆愣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了安分地等待救援。过分的急躁和行动只会浪费所存有限的能源，在切换为维生模式后，二号机的其余机能都被关闭，所有的能源用来维持插入栓的生命维持系统。
　　可是，就算这样，她所能得到的时间也只有十二个小时而已。
　　她只能期待外来的救援，如果没有人来的话，如果没有人来的话……
　　明日香打了个冷战。她不愿意再想下去。
　　可是在这漫无边际的等待里，在这似乎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的寂静里，思绪却不是那么容易沉寂。明日香试着控制自己的思绪，她开始回忆这一次事情的始末。
　　这一次来到的使徒有着巨大的圆球状的躯体，上面满是看起来像是斑马纹的黑白条纹。它突然出现在第三新东京市的上头，却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迹象，只是悬浮在城市上头，慢慢地往城市中央移动。它投下的巨大的影子把下方的城市笼罩在黑暗里。
　　然后……
　　作为前锋的她率先进攻，她对自己所选择的进攻时机很有自信，事实也是如此，她在使徒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手中的枪弹成串的打入了使徒的躯体里。刚开始的时候似乎很顺利。
　　可是……
　　被击中的使徒毫无反应，她意识到这一点之前便已再度开始了第二段射击。
　　那个时候她并没有意识到，使徒的黑影正往她的脚下缓缓接近。
　　不，就算意识到了，她大概也不会赋予过多的注意吧。
　　直到她发现自己像是踏进了某处的泥塘里，脚下虚软，身体不住地摇晃着沉下。

　　她开始了漫长的等待，直到LCL开始出现混浊，直到呼吸开始出现了困难的迟缓。
　　死亡。
　　这个词语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面对死亡。
　　上一次，对战胎天使的时候，她在沉入熔岩时也曾体会过死亡的无助和绝望。
　　那时候有人救了她。她想起了那个人的脸，并狠狠地皱起了眉头。
　　“混账，谁要你救，我才不会期待笨蛋真嗣来救我！”
　　她站起来，开始用力地敲击插入栓的外壁，尽管她知道这只是没有意义的举动。
　　但是不做些什么的话，在这无人的死寂里，一个人等待死亡的话，她想，她会发疯。
　　一阵无用的敲打之后，她无力地瘫坐回驾驶座上，开始了另一轮无用的咒骂和发泄。
　　最后，她蜷起双腿，哭了起来。
　　“救救我，谁都好，救救我……我，还不想死……不想死啊——”
　　她哭得声嘶力竭，直到声音嘶哑起来，变为了小声的啜泣。
　　“不要……讨厌……妈妈……妈妈……救救我……”
　　“加持先生……”
　　她闭上眼睛，可非但无法平静，眼前的黑暗仿佛扩大的恐惧，要深深地将她吞噬进去。
　　“妈妈……加持先生……笨蛋真嗣……美里……第一适格者……谁都好……不……不要……被你们救的话我宁愿去死……死……不……我不想死……谁都好……求求你们……谁都好……救救我……救救我吧……”
　　她念着她能想到的所有名字。
　　“我……我不想死……”
　　她哭得累了，于是沉沉睡去。

　　不知何时，她开始行走在没有尽头的铁轨上。没有灯光亮起的火车在她身后呼啸而过。
　　她的身后响起了小女孩清脆的笑声。
　　她回过头，那个女孩有着明亮的披肩红发，拖着从腹部被扯烂掉的布偶，扬起脸庞对她微笑。
　　她愣了一下，视线落在布偶上。棉花从破烂的缝隙里挤出，就像是散落的内脏一般的丑恶。
　　女孩裂开的笑容将她带回了旧日的噩梦里。她惊恐地后退一步，一脚踩进了身后的铁轨。
　　那是她的布偶。
　　那是她。

　　……
　　“你是谁？”
　　明日香。惣流·明日香·兰格雷。
　　“你胡说！”
　　我是你。每个人眼中的你都不一样，我是你眼中的你。
　　你，讨厌一个人吧？很讨厌很讨厌吧？
　　“不对！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下来！……没错，到最后也是这样！我，只要自己一个人生活下来就够了！”
　　你总是用这句话来欺骗自己。
　　“那不是欺骗！我是真的这么想！”
　　是欺骗。你希望他看着你，你希望他们都看着你。
　　“……不对……不对！”
　　看着我吧。求求你们看着我吧。所以你一直这么呼唤他们。
　　“胡说！胡说！我没有！我不需要任何人！”
　　你说谎。
　　“够了……够了！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胡说八道！”
　　我是你，惣流·明日香·兰格雷，你内心的你。
　　……

　　她颤抖起来，转身朝身后的黑暗里跑去。
　　电车在四周的铁轨上呼啸来去，掀起的劲风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仓惶地奔跑，直到脚下一个踉跄，栽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笨蛋真嗣，我讨厌他。
　　明明什么都不会，明明什么都不懂，明明只是个懦弱的小鬼。
　　第一适格者，我讨厌她。
　　明明是个只会听从命令的人偶，却总是能够受到偏爱。
　　葛城美里，我讨厌她。
　　就好像故意作出那副轻浮的样子来活着。
　　加持先生，我讨厌他。
　　总是把我当成没长大的小孩。我明明已经不是小孩了，为什么不正视我，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妈妈……我讨厌妈妈。
　　为什么要把我扔下……
　　……我。
　　我讨厌我。

　　那时候和妈妈一起死掉就好了吧。
　　不要不做我的妈妈。
　　妈妈，我和妈妈一起死掉。
　　那样我就是妈妈的乖孩子了吧。
　　妈妈，不要不理我，不要不看我。
　　妈妈，再看看我吧，看看我啊！

　　——一起死吧。
　　——和……一起死吧。
　　“不要……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谁都好谁都好来救救我救救我啊我不想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会让你死的。
　　——一起死吧。
　　——不会，不会让你死的。

　　她整个人沉浸在朦胧的光芒里。
　　她似乎又回到了幼年时候常常玩耍的一片山林里，她朝着前方奔跑，那里有人在等着她。
　　她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都试图忘掉她的存在，可是她却始终在心底在世界上寻找着她。
　　“……妈妈……妈妈妈妈。”
　　她似乎还能够看见她的微笑，尽管她的全身都被虚幻的光芒笼罩。
　　可是她知道她也在微笑，她也看见了她。
　　“妈妈！”
　　她伸长了手，好像那样就能够拥抱到对方一样。
　　她把手伸进那片光芒里，那片光芒就将她包裹起来。她感觉到了她的温暖，就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她曾在母亲怀抱里感受过的那样。
　　“妈妈，妈妈……”
　　她快乐地呼唤母亲，情愿在那片温暖里面就此长眠。
　　可是母亲的声音在耳边呼唤着她，提醒着她。
　　——活下去。
　　——不会让你死。
　　——不会让你死。
　　——不能放弃。
　　——你要活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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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作者无法扛过庵野痞子的精神污染，不敢尝试再往深处试探，本文大概会一直以坑的状态持续下去【土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