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宴会 一幅丑态百 ...
-
“少爷,该起床了。”
“嗯。”
“少爷,该起床了。”
“嗯嗯。”
“少爷,该起床了。”
“我靠,你是闹钟吗?烦不烦?”
叶修不耐烦地一个枕头扔出去,女仆不敢躲,紧闭上眼睛,站在那里,眼看着枕头就要飞到脸上,闭眼。“拿美女出气,你也太恶劣了吧?”
“哟,大清早的发这么大脾气?”柏乐清爽干净的声线就如一壶最甘醇的美酒,瞬间刺激了叶修的神经,然后……便醉了。
叶修瞧了柏乐一眼,白皮鞋,白色西装裤,白衬衫,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的,人模狗样的。正一脸神清气爽、神采飞扬地看着他,手里拿着刚才自己扔出去的那个枕头。“是你啊。”一头扎了下去,把头蒙在被子里意图继续刚才的美梦。
柏乐一个枕头砸回去,“喂,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我来了,不起来陪陪我?”
叶修闷闷地说,“有美女陪你就好了,要我干嘛?”
柏乐挥手叫女仆下去,转到叶修豪华king size大床边,扑通一声,直直倒了下去,压在叶修身上,紧紧抱住了他。
叶修冷不丁被重物压住,连惊带吓,猛地咳嗽起来,一把推开身上的柏乐,翻身坐了起来,指着翻在一边,以手支腮,好整以暇看着他的柏乐,骂道,“大早上的,发情啊你?”
柏乐笑着撑起上身,慢慢凑近,一脸地玩味,“你刚才吃醋了?”
“吃你妈!”
“可以啊,”柏乐揉揉叶修炸起来的毛,笑笑,“不过我妈早就驾鹤西游了,想吃她,先割脉吧。”
叶修彻底无语了,世界上怎么会有柏乐这么无耻的人,两眼朝上一翻,一副我败给你了的模样,“说吧,什么事?”
柏乐把手伸到后面,从口袋里拿出一份红红的请帖,在叶修面前晃了晃,“忘了吧,今天是什么日子?”
叶修一看见那份请帖就怄气,翻身下床,光着脚丫子噔噔噔走到桌子边上抓起一份跟柏乐手上一模一样的请帖,两手一对,‘嘶’一声,从中间列为两瓣,嘴角向上一勾,“爷就不去,不给他这个面子。”
“哦,是吗?”柏乐翻了一个身,举起那份请帖放在眼前,仔细打量着,悠悠道,“可惜呀可惜。”
“可惜?”
“对啊,听说啊,今天的宴会可谓是百年不遇呢,芝加哥□□领袖阿卡多安东尼约瑟夫,赌博信息业沙皇安嫩伯格摩西L,哈莱姆毒品大亨巴恩斯雷罗伊尼基,最有名的□□律师阿……”
“停停停,”叶修不耐烦地打断柏乐的话,“柏乐,大清早你诚心找我晦气是吧,明明知道我对他们不感兴趣。”
“当然……”柏乐笑笑,“……不是,还有一个人,你肯定会感兴趣的?”
叶修的耐心已经到达临界点,“有屁快放,这么憋着,不难受啊?”
“好好,”柏乐从身后拿出一张照片,像掷飞镖一般掷给叶修,四平八稳地飞到叶修手里,“看看这张照片。”
叶修先看了神秘兮兮的柏乐一眼,接着低下头,只一眼,便张大了嘴巴,怎么合都合不上,“他他他……是女的?”
“什么女的,”柏乐好笑的看了叶修目瞪口呆的样子,道,“那是他妈妈?”
“他妈妈?”叶修喃喃重复了一边,怔了几秒,反应过来,骤然提高声音,“放屁,少糊弄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妈早就找你妈到下面打麻将去了,怎么参加宴会?鬼啊?”
“知道bagman吗?”
柏乐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你是说,贿赂者?”
“嗯,他妈妈就是最著名的弗吉尼亚希尔,美国与□□成员关系最多的女性。绰号为‘穿着貂皮的贵妇’,美丽、睿智、富可敌国,这么美妙的一位佳人,在十七年前失踪了。”
“失踪?没死?”
“对。”柏乐点点头,“她的手上拥有大量的□□成员的犯罪证据,像是上面的这几位都有把柄抓在她的手上,基弗福听证会的某些重要参议员有着不为人知的交易……”
“说重点。”
“好好,”柏乐站起身来,边整理领带边道,“要是让那些沙皇啊、教父啊、领袖们知道花非欢是那个女人的孩子的话,会怎么样?”
叶修微微沉吟,上下打量着柏乐,道,“他们就会以为花家掌握了他们不为人知的犯罪证据,那样一来,花家可就成了众矢之的了。”
“没错。”
“可那跟我参不参加这个party有毛关系?”
“送你一份大礼。”
叶修挑眉,“什么意思?”
“你喜欢花非欢。”
“啊?”叶修惊了一跳,脚下一个踉跄,虽说以前在俱乐部里也玩过男孩子,但那纯粹是□□易,满足生理需求,再加上那么一点点的好奇心理,但柏乐竟然明目张胆地说自己喜欢男的,这这……
“不用骗我,你知道我的情报是不会出错的。”
叶修想起了那个极端优雅的蹲在钢琴前面无声抽噎的干净男孩,心中猛地掠过一阵电流,“是,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
“能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叶少动那么一点点心已经算是奇迹了,何况还是个男的,自古英雄难过红妆美人关,我看你是陷进去咯。”
叶修不耐烦道,“你还没说到底送我什么大礼呢?”
柏乐神秘一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叶修被柏乐捯饬了整整两个小时,终于也成了人模狗样的了。
坐着柏乐的私家车,不一会,就到了花家在郊外的一栋别墅。
下车来,立刻有穿着酒红色制服的仆人上前开车门,迎着。
叶修把用透明胶带粘好的请帖递上去,看门的仆人怪异地多瞅了叶修一眼,被叶修瞪了回去,“怎么了,有意见?老子还不……”
柏乐立刻捂住叶修的嘴,笑眯眯道,“他不是故意的。”
那个人面无表情地把请柬递还叶修,叶修头一扭没有接,柏乐接了过来,笑问,“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尊贵的客人,请进。”
标准的英国礼,相当的敬业。
叶修哼了一声,看都没看那个傻大个一眼,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柏乐赶忙跟了上去。
“找什么呢?”
“明知故问。”
“不用找了,在那。”
柏乐指了指一个偏僻的角落,一个蓝色的身影隐在暗沉沉的黑影里,看不大清楚,“你眼睛够尖的啊?”
“左眼1.5,右眼2.0,要不要检测一下?”
“少贫,该干嘛干嘛去。”
柏乐哼了一声,“见色忘友的家伙,白眼狼。”
“滚蛋。”
“好好好,我滚蛋,你可别后悔。”
“谁后悔谁王八蛋。”
“嗨,”柏乐骤然提高声音,在叶修的耳朵边叫了一声,叶修紧紧缩眉,“□□什么?”
“跟二哥打招呼啊。”
“二哥?”
“小修。”
一个低沉的男中音从背后传来,叶修顿时惊了一身的冷汗,不会吧,他不好好在英国待着,跑这来瞎晃悠什么?
知道逃不过,慢慢转过头来,极其不自然地叫了一声,“二、二哥。”
叶霆一身乌黑笔直的西装,浓眉大眼,如刀刻般的冷峻线条,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古铜色的皮肤显得整张脸有些紧巴巴的,顶着比柏乐还一丝不苟的发型,一步一步向叶修走过来。
跟柏乐握了握手,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叶修,叶修一身的冷汗,害怕被最古板严肃的二哥挑出什么毛病来,“二哥,你你怎么来了。”
“啊,”叶霆应了一声,声音如一块硬邦邦的石头,泄露不出一丝丝的情绪变化,“有一些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难得聚在了一起,过来照看一下。”
“哦。”叶修实在是找不到可以说的话了,从小最害怕的就是这个二哥,严肃认真,开不得一点的玩笑。“是吗?”
良久,叶霆才再次开口,依旧硬邦邦的,不带一丝感情,“小修,你跟我来,我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
早就知道是这样,还是逃不过去,心下一横,硬着头皮开口,“那个二二二哥,柏乐跟我还有……”
啊啊啊啊啊,柏乐那小兔崽子哪去了?
远远地,柏乐端着一杯香槟,遥遥相祝,用嘴角挑起一抹优雅的笑容,漂亮的大眼睛一眨,立刻引得叶修身后的名媛们一阵尖叫,优美的嘴型动了动——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叶修惨兮兮地被二哥带走了。
王八蛋!
是谁?
宴会上的人越来越多了,热闹的过分。
柏乐如一头捕食猎物的野狼,看似漫不经心地坐在那里,眼睛时刻没有闲下来过。
香港总督的千金,房地产大亨儿子,银行行长的千金,当地市长的公子……
柏乐嘴角扯起一抹玩味的笑,这些人,都是世帝学园的啊,就像是商量好了,今年可不是一般的‘人才济济’啊,不过……
主角还没上场。
除了他跟叶修。
舞台正中央,站着涂满鲜红颜色的小丑,只有等到主角全部粉墨登场之后,这场好戏才会真正开幕。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说曹操,曹操到。
柏乐拒绝了上前搭讪的第七位美女,仰脖喝下最后一口香槟酒,顺手把杯子放在侍者的托盘里,另外拿了一杯,向着门口走去。
风间卿。
纵使柏乐讨厌透了那个人,怎奈父命难违,为了不让自己的资金卡冻结,他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怎么有点卖子求荣的凄凉感?那个死老头。
“哟,风间大少爷,好久不见。”
“乐乐。”
“呃,”柏乐头上刷的下来一条黑线,“恶心死了。”
什么叫一物降一物。
柏乐这张毒舌嘴,也有吃哑巴亏的时候。
“难得啊,主动跟我搭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丫就一纨绔畜生。
“说的也是,”柏乐点了点头,使劲捏着高脚杯的细长的水晶柱,暗地里咬牙,勉强按捺下心中想揍人的冲动,脸上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在这种场合意外偶遇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风间大少爷,太阳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吗?”
“偶遇?”风间卿挥手让身后跟着的保镖散去,盯着柏乐的脸转到他身后,一只手突然搭上柏乐的肩,顺着西装的缝滑下去,凑到柏乐的耳根后面,带着魅惑挑逗的声音,“我比较中意邂逅这个词,浪漫。”
柏乐啪地一声打掉风间卿不安分的爪子,伸手使劲搓了搓被他嘴里的热气弄得痒痒的耳朵,“离我远点儿。”
风间卿轻声一笑,往前走了一步,柏乐下意识倒退一步,跟他保持一定距离。
风间卿停住脚步,站在那里望着柏乐微微窘迫的样子,一脸的玩味,“怎么,怕我吃了你?”
“怕?我柏少爷的字典里……呜啊……”
不等柏乐说完,风间卿忽然窜到他的身后一把搂住柏乐的脖子,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柏乐惊怒,“你干嘛?”
“吃你啊。”
“有病啊你,放手。”
柏乐转头看了一下四周,还好没人注意这边,否则,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成什么样子,何况两个人的家世在那里,时刻都是媒体关注的焦点。
“不放。”
斩钉截铁的语气,还在他的脖子后面蹭了蹭。
“放不放?”
柏乐大少爷那点可怜的耐心毕竟有限,快被风间卿那个无赖给消耗完了,眼看就要爆发,肇事者完全不自知,正处于危险状态。
嘶。
布料撕裂的声音。
风间卿踉跄着往后倒了几步,吃惊地望着柏乐手里的藏青色西装布料,下意识用手摸摸脖子,还好只是衣服而已。
早就说过,柏乐徒手撕人皮的功夫可不是盖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过,看在我老爹的份上,只撕你衣服,下次再敢冒犯本少爷,别怪我六亲不认。”
跟你爹有毛关系?
风间卿的手下一听到风吹草动早就围了上来。
“少爷!”
风间卿挥手止住,利落脱下被柏乐撕坏的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的西装,随手扔到旁边人身上,眼睛直直望着柏乐,邪魅一笑,“就算是只穿衬衫,也破坏不了本大爷无与伦比的魅力。”
“自恋狂。”把手上的碎布往风间卿脸上一扔,道,“还给你,若是舍不得,找个裁缝再给你缝回去好了。”
“送给你了,乐乐,”风间卿笑着把布从脸上抹下来,扔还给柏乐,冲着他一眨眼睛,“算是咱俩的定情信物。”
“信物你个头啊,你个没羞没臊的二皮脸,自恋狂,渣滓,调戏起本少爷来了,你是不想活了还是想死啊?”
风间卿依旧笑得一脸的淡然自若,宛如春花,“继续。”
柏乐自讨了个没去,怎么遇上这么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懒得理你。”
“乐乐。”
“别跟着我。”
“乐乐。”
“你丫的狗爪子碰哪里呢?”
嘭。
钢琴声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夹杂着女人的谩骂嘶喊声,尖锐刺耳。
刚才忙着智斗色狼了,一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情报通柏乐竟然没有注意到大厅中缓缓流淌的优美钢琴声。
现在他不得不注意了。那一声戛然而止的钢琴声如尖锐的利器划过玻璃表面,撕裂,喑哑,沉闷,难忍。
紧接着,大厅里的喧哗声突然不见了,静的出奇。
顺着所有人的目光聚焦点,柏乐找到了事故发生地。在那个不起眼的阴暗角落里,一抹蓝色剪破暗影,暴露在耀眼的灯光之下。
花非欢。
怎么回事?
一个穿着病服的中年女人正骑在花非欢的身上,疯狂地撕扯着他的衣服,啪啪啪地扇着他的脸,花非欢竟然一动也不动,任由女人在身上施虐。大厅里的人大概都被这震撼人心的一幕吓到了,一个个愣在那里,竟然没有一个上前阻止的。
“杀人凶手!骗子,大坏蛋!还我的儿子!坏人!杀人凶手!骗子……”
离得太远,听不清楚,只隐隐有‘杀人’几个字传到耳朵里,这就够了。柏乐立刻凭着大脑中储存的丰富信息分析出了那个女人的身份——花寻的母亲,花老爷子的二姨太,一个疯了的女人。
“不好!”柏乐忽然一声惊呼,猛地甩开风间卿的手,转身向角落方向跑去,急匆匆拨开人群,“对不起,请让一让,抱歉……”一路‘分花拂柳,披荆斩棘’冲到了人群最前面,千钧一发之际,他拽住了一个人的胳膊,气喘吁吁地弯下腰,“还好,赶上了。”直起腰来看着眼前‘怒发冲冠’的人,轻声劝道,“叶修,不要冲动。”
他太了解他的性格了,别说花非欢是他中意的人,单是这种场面,爱打抱不平好管闲事的他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柏乐,放手。”
“不放。”
“放不放?”
“不……啊……”
“没时间跟你耗。”叶修急了,一点也不跟柏乐客气,一拳头招呼上了他的肚子,柏乐痛地撒开了抓着叶修手腕的手,慢慢弯下腰去,发出一声极低的呻吟。
风间卿从柏乐离开起就一直关注着他,看见叶修对柏乐动了粗,心中一怒,就要冲上前去替柏乐教训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正想着往前走,被身后一人抓住了胳膊,一句极其熟悉的干净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哥。”
风间卿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回过头来,看见弟弟那张阔别三年熟悉的脸,才不敢相信地低低唤了一声,“阿澈?”
已经跟风间卿平头高的风间澈微微一笑,“哥,我回来了。”
那边厢,叶修正在手足无措。看着柏乐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意识到自己下手有些重了,低低咒骂了一声,蹲下身去拍着柏乐的背,关切道,“喂,你没事吧?”
柏乐咬牙,没有跟他贫,直奔主题,“清官难断家务事,有花君泽他们在,你瞎掺和什么?”
叶修冷笑几声,伸出手指指着步态从容‘赶’过去的花君泽,恨恨骂了一句,“都这个时候了,装他娘的什么绅士,等他们过去,非欢早就被那个女人打死了。”
柏乐回头望望风间卿,视线一偏,落在风间澈身上,转过头来看着一脸怒气的叶修,安慰似的拍拍叶修的肩膀,叹息一声,“唉,这场戏的主角上场了,看来,你当不成护花使者了呢。”
叶修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柏乐把胳膊举到叶修面前,“扶我到那边坐下,待我细细为你讲来。”
叶修回头看看角落里正在拉架的花君泽,有些不放心。
柏乐白了他一眼,“放心吧。”
叶修冷哼一声,望着明明很痛可依旧乐此不疲地损他的柏乐,无奈叹了一口气,一把拽着他的胳膊就给架了起来,“算我上辈子欠你的。”
柏乐笑笑,把整个身子的重量都放在叶修身上,十分满意地被他带着往前走,“咱们啊,局外人,等着看戏就好了。”
这是花家跟风间家的恩怨。
里面还夹杂着一段风花雪月。
真是一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