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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双子归来 花棂花楹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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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家别墅。
花棂跟花楹已经等了好久了,“大哥怎么还没回来啊,无聊。”
专门从英国请来的皇家等级管家赛巴斯已经好脾气地收拾掉了他们‘不小心’打破的第十八只青花瓷瓶,脸上依旧保持着绅士般的微笑。
“靠,都几点了?”花楹第五次看着手上昂贵的百达翡丽钻石手表,用穿着纯白棉袜的脚蹬了蹬慵懒地窝在沙发上的双胞胎哥哥花棂,“哥,手机还是没打通吗?”
“嗯。”花楹慵懒地发出一个单音节词,身子往沙发里面靠了靠。
花棂不耐烦地咒骂了一句,站起身来,在新铺上的波斯地毯上走来走去,花楹被晃得有些晕,干脆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叮铃铃~~”
外面传来鸣笛声,花棂耳朵根狗一样灵敏,噔噔噔一口气跑到门口,巨大的落地门自动打开,顾不得穿鞋,跑了出去。
“哥。”
花君泽从豪华加长林肯中优雅地迈出一只脚,就有仆人上前来撑开一把黑色的伞,接过公文包。走出车来,抬头对上了花棂满含兴奋的眸子,对着眼前的弟弟笑了笑,“花棂。”
“哥。”花楹手斜插在裤兜里,睁着惺忪睡眼,吊儿郎当地走过来,“我们回来了。”
“嗯,我知道了。”
花棂跟花楹在法国留学三年,终于接到老爷子的命令,回到亲爱的祖国了。
没有久别重逢的拥抱,花君泽拍拍两兄弟的肩膀,“先进去吧。”
“不急,”花棂跟花楹对视一眼,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一样,嘴角扯出一模一样的笑,看着花君泽道,“那个人呢?”
花君泽看了古怪的兄弟二人一眼,心下了然,轻叹了一口气,“他在琴房。”
“大哥,听说你让他进世帝学园了?”
“嗯。”
花楹笑道,“大哥,你真糊涂,你知不知道阿澈也回来了?”
君泽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
“逃避不是办法,有些事情总是该面对的,”花君泽举步走上台阶,回过头来看了两兄弟一眼,“你们以为老爷子为什么肯让你们回来?”
花棂花楹同时蹙起好看的细眉,对视一眼,立刻就明白了——老爷子打算摊牌了,这是想承认花非欢私生子的身份,让他入花家的门。
不,不行,要不是他,二哥怎么会跟青梅竹马的好兄弟阿澈哥动枪,以至于一个躺在医院里,一个被逼着远走他乡。
想认祖归宗?哼,门都没有,老爷子真是老了,想法越来越天真。
有些伤口,时间也抚不平。
“赛巴斯,”花楹叫住跟在花君泽身后的管家,挑眉走上台阶,审视着那一张标准英国式英俊脸庞,冷笑,“既然花非欢在家,你怎么不告诉我们?故意的吧?”
赛巴斯恭敬弯腰行了一礼,不紧不慢道:“少爷没问,赛巴斯不敢多嘴。”
“不敢多嘴,就敢多心吗?”花棂慢慢踱过来,手搭在花楹的肩膀上,嘴角扯起一抹莫测高深的笑,发出的声音却是冰冷彻骨,“去,把他给我叫到高尔夫球场去,就说我们俩兄弟请他叙——旧。”
“……是。”
“等等,”花楹叫住赛巴斯,挑眉一笑,一字一句道,“若他不肯下来,莫怪我上去砸了他的钢琴。”
“是。”
赛巴斯转身上楼去了。
那钢琴是他的命,花非欢不敢不来,他知道双胞胎两兄弟对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花君泽从刚才两兄弟叫住赛巴斯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两兄弟要做什么,看着两人跃跃欲试的兴奋样子,轻不可闻叹了口气,“别太为难他了,那件事也不能全怪他,这三年,他也不好过。”转身离开。
花楹看着大哥离去的背影,嘴一撇:“大哥什么时候变得妇人之仁了呢,婆婆妈妈的,真恶心。”
早上醒来的时候,花非欢就知道花棂花楹两兄弟回来了,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他没有下楼,也没有吃早饭,他不想让两兄弟一大清早看见他心里不痛快。
回来了,三年的时光好漫长,终于结束了。等待的日子好痛苦,尤其是没有尽头、没有希望、没有结果的等待,就像是一种施加在心上的酷刑。
那个人,他回来了吗?
阿澈。
“哟,非欢少爷的架子是越来越大了,不请还不下来,看来是我们的面子不够大啊。”花楹远远看见走过来的非欢,慢慢站起身来,手中掂着一根高尔夫球棍,迫不及待地向非欢走去。
早就熟悉了两兄弟的冷嘲热讽,非欢没有说话,一步一步向兄弟俩走过去。
他穿着一双白色的棉拖,光裸着脚丫,形状姣好的脚踝暴露在空气中,走过青青的草地,绿油油的嫩芽衬得脚踝几近透明。慢慢踩着软绵绵的小草优雅地迈着步子,就像一个轻盈的精灵,美的动人心魄。
就连花楹也微微怔了一下,几年不见,那小子长得越来越精致了啊。
他的脑海里忽的掠过躺在充满消毒水味道、四周都是苍白墙壁的疗养院中二哥花寻那张了无生气的脸,顿时一个激灵,怒气噌噌地窜上心头,望着非欢的眼睛里怒火中烧。
一个箭步跨到花非欢跟前,脚尖对脚尖,一只手用力钳住他尖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恨恨道:“早上为什么躲着我们,我们就这么让你害怕吗?”
下巴上传来的剧痛让非欢皱眉,倔强地扭过头去,“我没有。”
“没有?”花楹危险地挑眉,强迫他转过头来,直视他的眼睛,“你是不是以为我们永远都不回来了,啊?”
“我没有。”
非欢不带感情的回答激起了花楹的怒火。
啪。
一个耳光甩了过去,非欢被扇的偏过头去,被打的凌乱的发丝遮住半边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顺着嘴角蜿蜒向下。
“你想成为花家的人?做梦!你娘只不过是一个下贱的妓女,你也是一个没人要的野种,贱人!”
啪。
头偏向另一边,右边的脸颊也火辣辣的疼起来。
花楹虽然比非欢小一岁,但身材却比非欢好上不知多少倍。法国的生活方式孕育出的是有着强健完美体魄的半个欧洲人,堪比模特的身材,发达的肌肉,浑身用不完的力气。这两下,打的非欢有些头晕眼花,比一般人纤细的身子有些吃不消。
“这花家,就算没有了我们兄弟俩,没有了二哥,还有大哥,你算老几,正儿八经地把自己当起主子来了。”
扬起强健有力的手掌,眼看就要招呼上去,非欢的脸下意识一躲,那重重的一掌扇在耳朵上,小巧白皙的耳朵顿时红了起来,连着脖子根,一大片。
“小贱人,你还敢躲?”花楹恨恨地咬着牙,看着把脸偏在一边,耳朵红红的非欢,大掌再次钳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脸来。
晶莹剔透的眸子,泫然欲滴的泪珠,雪白细腻的肌肤,小小的贝齿紧紧咬着红润的下嘴唇的隐忍模样。被打的两颊红彤彤的,耳朵像两只小兔子般可爱。若不是那个人着实可恨,看了他这幅样子,心早就软了,哪里还下得去手?
但他是花非欢,就该打!
手再次扬起来,正要对着那张漂亮的脸蛋挥下去的时候,手腕被制住,花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双胞胎心有灵犀,味道都惊人地相似。
“花棂放手,你心疼那个小贱人了?”
“心疼他?”花棂邪魅一笑,慢慢牵引着花楹的手放下来,搁在手心里轻轻抚摸着,轻轻道,“傻瓜,我是心疼你,手不疼吗?”花楹皱眉看着他轻轻弯下腰,拾起被花楹扔在地上的高尔夫球棍,放在他手上,笑道,“用这个。”
花君泽正在坐在笔记本电脑前远程开一个重要的东南亚经贸合作协商会议,门咚咚咚响了起来。
“进来。”
赛巴斯走了进来,脚步不像平时那般从容淡定,花君泽从刚才他敲门的声音就听出来了,不等他开口,便问道,“怎么了?”
“大少爷,花少爷他……受伤了。”
“嗯,”赛巴斯以为花君泽是在回应他的话,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他的眼睛始终没看他一眼,盯在电脑屏幕上,“就这样,一定要拿下新加坡这个项目,钱不是问题,用多少从财务科调过去就行……不怕吃亏,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没有空手套白狼的道理,不给他们点甜头,东南亚那边咱们打不进去……马六甲海峡的重要性想必不用我说了吧,东北亚与欧洲、非洲海上最短航线和必经通道,历来为兵家跟商人必争之地,控制着全球四分之一的海上贸易。咱们这只是抛砖引玉而已,这单生意就当咱们送给风间家的小小礼物,以表诚意,马六甲海峡三分之一的海上控制权才是我们最终的猎物。明白吗?……好,那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小陈,写一份详细的会议报告发过来,要快。”
啪,合上电脑,直起身子来,二话不说就往外走,边走便道,“人呢?”
赛巴斯紧紧跟在花君泽后面,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点点忧色,“爱德华正在给他治疗,在阁楼上。”
花君泽紧紧地抿着唇,脸绷得紧紧地,步子迈的越来越大,噔噔噔上了阁楼。
打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架白色的钢琴,不过不是原先那架了。花君泽知道花棂兄弟要回来,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把花棂兄弟经常拿来威胁花非欢的钢琴搬到学校宿舍里去了。
但是徒劳,花君泽知道,以花非欢的脾气,他不会违背花棂他们的命令。
他知道花非欢在赎罪。
“大少爷?”
私人医生爱德华听到动静回过神来,正好看见花君泽冷冰冰的脸,迎了上去,本着医生的职责,道,“还在昏迷,不过并无大碍,休息一下就好了。”
花君泽走到床前,看着因痛苦在昏迷中依旧皱着眉头的花非欢,一把掀掉杯子,修长的手灵活的解开花非欢身上的纽扣,一颗一颗,每解开一颗眉头就皱紧一下,轻轻掀开纯白的棉质衬衫,入眼的是大片大片的青紫伤痕,深深浅浅,密密麻麻,交错盘结,就如一张蜘蛛织就的网,刺痛了花君泽的眼睛。转眼,看着优哉游哉坐在一边没事人似的花棂花楹,“下的好狠的手。”
花楹一撇嘴,“大哥,当时你可没阻止我们。”
花君泽冷笑一声,“这么说,我还成了你们的帮凶了。”
“可以这么说。”
花棂看了花楹一眼,示意他闭嘴,他知道花君泽生气了,温言道,“大哥,事已至此,骂我们也没有用,下次下手轻点……”
“还有下次!”花君泽冷冷看着花棂,慢慢道,“要是老爷子看到了这些伤痕,非得扒了你们两个的……”花君泽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望着随意悠闲的两兄弟,眯眼,“花棂,你们是故意的。”
“嗯,就是这样,”花棂很爽快的点头承认,“我们只是向老爷子传递一个事实,”他转头看向床上躺着的花非欢,轻松说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把老爷子逼急了,小心适得其反。”
“不会的,大哥,毕竟这两年,我跟花楹在法国发展起来的势力,老爷子动不得,也舍不得。何况,我们又不是要他的命,只是把他送远一点罢了。”
花君泽沉吟,“你们到底打算如何?”
“他不是喜欢钢琴吗?送他到维也纳吧,也不算亏他。”
花君泽冷笑,“就算老爷子答应,阿澈,他答应么?”
花楹正在喝菊花茶,听到花君泽的这句话噗噗噗全部吐了出来,呛咳了几声,拍着胸脯,边笑边道,“哈哈哈,大哥,你以为阿澈哥还是当年那个被花非欢耍的团团转的清纯小男生吗?现在的阿澈哥,身边的‘朋友’可是没有断过,换人跟换衣服似的,男的女的都有。没想到吧,那个干净阳光的阿澈,都是被花非欢给害的。你以为他还记得他么?真是笑死我了。”
花楹还在笑着,花君泽侧眼扫了床上躺着的花非欢一眼,淡淡道,“好吧,这件事我会跟老爷子说的,明天的宴会,他就不要去了。”
“不行,明天他必须去,”花楹嘴角残留一抹淡淡笑意,慢慢走到花非欢的床前,干燥的指腹轻轻滑过花非欢睡梦中不安眨动着的眼睫毛,悠悠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还是大哥你教给我们的呢。”
花君泽打开花楹的手,捏着花非欢的下巴,左右晃了一下,冷冷看着花楹,“你看他的脸,怎么去?”
花棂笑着走上前,拍拍花君泽的肩膀,轻声道,“大哥,就交给我们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花君泽不说话,只冷眼打量着两兄弟。
“啊,”花楹伸了一个懒腰,把右手放在眼前,仔细打量了一番,道,“那小子就是欠揍,我的手都打得疼了,硬是不吭一声,难道这几年被大哥调教的骨头都硬了起来?”
“我没你们那么闲,”花君泽转身,冷冷,“我不管你们怎么闹,记住,你们代表的不是自己,是花家,别给我丢人。”
“是。”花楹立正敬了一个军礼,模样滑稽可笑。
花棂笑着打了他的后脑勺一笑,“你就别气大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