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恐怖短篇系列(上部完)》尘音

3、人肉食堂

　　稍微有些年纪的学校都会有上一两个关于鬼怪的传言。
　　开大自然逃不出这个俗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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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学校的食堂据说以前是个刑场呢！”
　　“真的？”
　　“是啊，我听大四的说,前年改建的时候挖出过白骨！”
　　“哇……”
　　“你们，有完没完，没见我正吃饭吗！”白玉堂火大地把盒饭一摔，瞪着几个正在传八卦的大嘴公，众人立刻作鸟兽散。
　　学校里有上那么几个传说，作为人们茶余饭后闲聊的话题，倒也无伤大雅。
　　不过，开大这个，的确是“只能用于饭后”啊，这点看看大胃王小白的反应就知道。
　　白玉堂咬着排骨，一想到刚才那些人的话，刑场，白骨……说不定，他看着红烧大排，脑袋里冒出的全是人肉包子，人肉烧卖，人肉小馄饨等等词汇。
　　恶……我在想什么，他使劲甩甩头，可看着筷子上夹着的大排，却没有半点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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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大近来有些风吹草动。
　　要问原因，就出在食堂里。
　　不少人吃了食堂供应的饭菜后食物中毒拉个没完，严重的虚脱在WC里。学校调查当天的剩菜，却发现毫无异常，卫生工作方面也没什么问题。
　　原以为渡过非常时期也就不了了之，食品工程系的人却说晚上借用食堂的时候闻到怪异的臭味，水龙头关掉又自动打开，排水管噗噗地冒着白泡……
　　校方的解释是水管闸门和龙头生锈老化。
　　去年修建完工的新食堂发生如此事件，这个说法实在叫人难以信服。
　　然而在大家对食堂事件疑心重重时，有人却仍抱持着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的心态，依旧在传言中“不正常”的食堂里吃到满嘴流油。
　　白玉堂是其中之一，不过刚才这一搅，让他食欲全无。
　　这几天公孙策不知听谁的介绍看起伊藤润二，恐怖漫画和片子堆了一地。昨天在他的电脑上看富江，正巧让白玉堂瞥到那个女人再生的画面，一想到那慢慢从领子里长出来的形状怪异的头和那扭曲而恐怖的笑容…恶……
　　比起回去对着那些恐怖的东西，和喜欢恐怖东西的公孙策，白玉堂宁愿饿着肚子在开大校园里闲逛。
　　忽然想起身边已经好久没有女孩子。
　　白玉堂的眼光一向颇高，虽然脸不是特别重要，但挑起女拌来，至少得要长相中上的。
　　恩，漂亮点的女孩子……天哪，为什么那个富江又冒出来了！！！！
　　默，最近还是不要再想女生。
　　不如找展小猫玩儿去。虽然把他叫小猫，然而事实上展昭还要比他高出半个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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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11月11日光棍节。
　　深秋天黑的早。
　　平民区414室中剩下的N条光棍们正想着如何大肆庆祝一番。
　　“我们去宿舍区外头的小酒馆涮一顿吧？”张龙说。
　　“是啊，好主意，等涮完了我们还得留下来刷盘子。”王朝窝在床里里头也不抬地盯着那本艺术概论，难得见他如此刻苦。
　　中国的学生，为了应付考试，吃再大的苦、受再大的罪也心甘情愿，何尝不是美德。
　　当然，不排除天生爱学习的人，不如展昭。他始终端着本书，不搭一言。
　　“……”
　　“唉，平民的悲哀啊。真羡慕有钱人。”
　　说曹操，曹操到。白家小少爷在这个时候敲响平民寝室的门。
　　“展小猫在不在？”
　　“什么啊，原来是小白耗子。展昭，有人找！”
　　展昭放下书穿鞋走出来，却感到背后莫名的多出N条成双数的视线。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他忍不住回过头问。
　　“展老大~~~”屋里满是星星点点闪着光的眼睛。
　　展昭恍然发现自己置身于大型犬群中N久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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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堂不明白为啥自己要请客，不过反正他有钱，也不是请不起一碗拉面钱。只是，被请的家伙倒像是个个不领情的瞪着他。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是吃拉面！”
　　“我的啤酒啊！我的单身汉聚会啊！”
　　开大的食堂里，传出几条光棍狼的嘶吼。
　　“诶？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怪味？”白玉堂问。
　　“什么怪味？”张龙和赵虎化悲愤为食欲大口嚼着面条。
　　“好象是里面传出来的。”警犬鼻马汉说，“是排水管吧。”
　　“噗——”白玉堂刚吞下去的面条全数奉献给食堂的桌子。
　　啊啊啊！想起来了，高才生公孙策看完了恐怖漫画后硬是要讲给他听的，记得那个故事叫做“呻吟的排水管”。
　　“呛到了？”展昭皱着眉轻轻抚了抚他的背，怎么吃个饭都像小孩一样？果然，富家子的家教存在很大问题。
　　“原来……”马汉看向王朝。
　　“是这样啊……”后者也很有默契的回望。
　　他们几个在“原来”些什么啊？展昭不解地看着团队精神极佳的四个人同时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我们理解小白的意思了。”王朝十分严肃地点头。
　　“恩，这里光线够好，不需要电灯泡。”马汉夸张地一手挡在额前，像是在什么阻挡刺眼的光芒。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走……”赵虎正说着被王朝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一脚，随即噤声。
　　“展老大，你们好好相处吧。”张龙作总结陈词。
　　接着四人挥泪告别。
　　这么急着走，是不是吃坏肚子啦？展昭看一眼仍在咳嗽的白玉堂，很是温柔地道：“你要不要去厕所？”
　　“什…么…咳咳咳……”
　　关心则咳。
　　刚要平息下来的小白又一次遭咳嗽大军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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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回来，刚才确实有种味道。”张龙说。
　　“对啊，臭哄哄的。”
　　“是吗？我倒觉得那味道很亲切呢。”赵虎的话引来其余三人鄙视的眼神。
　　“不过，展老大和那只小白鼠……”
　　“恩，看来传言不假。”
　　“嘿嘿，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他们两个，果然……”
　　“暧昧哦~~”四人作花痴状两手扶着脸颊感叹道。
　　展昭如果知道自己的哥们儿都是这种人，会是什么表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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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停下咳的时候，偌大的食堂里只剩下一猫一鼠。
　　两人见其余人拉帮结伙的开溜，准备打道回府。偏在这个时候卖面的大叔匆匆跑出来说有急事，让他们走的时候帮忙关下门窗。
　　“什么事这么急？没见过那个慢性子的大叔这么风风火火的。”
　　“不会是见到鬼吓的吧。”话出口白玉堂才发觉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唉，为什么最近总跟那种“东西”扯上关系。
　　就如有的人有幽闭空间恐惧症，同样有人会对空旷的空间产生恐怖的遐想。
　　白玉堂觉得四周似乎有很多视线盯着他，可具体要说那目光从哪里投来，他也说不清。
　　那股味道又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水泡炸开的噗噗声。声音很轻，但耳尖的两人都听得很分明。
　　水滴碰撞瓷质水槽的声音为夜平添幽幽的冷。
　　白玉堂不禁一阵冷颤。
　　水滴的声音渐渐变大，那是大股的水流冲刷缸壁的声音，以及，排水管“咕咕”的吞咽声。
　　白玉堂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我去看看。”展昭刚想迈开步就被拽住衣摆。
　　“……一、一起去吧。”
　　他知道小白又害怕了。叹了口气，拉起后者往厨房里走去。
　　白玉堂发觉自己这个样子好象小学生……
　　“你叹什么气啊！我是怕你出什么事才陪你一起去的！”
　　死要面子。
　　展昭在自己的字典里，名为白玉堂的辞条下面，又多加上了一条注解。
　　无它，水龙头坏了，不管怎样都关不紧。
　　可是，只是关不紧而已，为什么水流会变大呢？还有水泡声和那种怪异的味道。
　　白玉堂有种错觉，似乎自己是悬疑片里的男主角，四周被层层迷雾包裹着，连周围的东西都分不清。
　　展昭跑去用食堂大厅里的电话打到管理室报修的档，小白无聊地在厨房里敲着水龙头，无意间瞥见了黑洞洞的排水管，脑袋里公孙策讲的漫画情节又浮上来。
　　排水管里一定藏着什么，它一直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泛起的水泡和那种味道，难道是它呼吸时所发出来的？
　　黑暗的水管中有一闪而过的光芒，那是……眼睛！
　　无声的惨叫之后，白玉堂整人僵硬了有半分钟的时间，直到打完电话回来的展昭拍拍正在发呆的他的肩膀，他才猛地跳起来，回魂。
　　倒是这一跳，把展昭给吓到了。
　　“那里有……眼睛！它在看我！”
　　展昭凑上去一看，然后笑着说：“那是灯光打在水上的反射吧。”他拉着小白想让他上前来看清楚。
　　“不要！我绝对不要看！”小白死命反抗。
　　好任性的家伙。展昭摇摇头。
　　可惜做为幽灵白痴，会把一切现象都予以科学的解释的他，是完全无法理解灵感少年的心理的。
　　“噗、噗……”水泡再度从排水管中冒了出来，越来越多，那种臭味也泛上来，其中还夹杂着…...洗衣粉味？
　　没错，是洗衣粉味。平民宿舍的展昭经常和这东西打交道，自然闻得出来。不过少爷级的白玉堂嘛，就不得而知。展昭摇头，瞥一眼白玉堂。
　　白玉堂老大的不忿：“干嘛？看不起我啊，我有自己洗内衣的，不过我不喜欢洗衣粉的味道，会加一点香精嘛……”
　　食堂的水管和旁边的公共浴室的水管是相连的。展昭心里大概有了谱。
　　“走。”
　　“去哪？”吓到连语气都在发颤的小白问。
　　展昭回过头微微一笑：“捉犯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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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灯瞎火的公用浴室里传出微弱的水声。
　　他用力搓着衣服，丝毫没注意到有两个人悄悄地打开了浴室的门。
　　“公共浴室里是禁止洗衣服的。”温和却有些严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一愣，手中的衣服掉回盆里，溅出的水花撞击着瓷砖，发出清脆的响声。
　　展昭打开灯。
　　一个男生傻站在浴室的角落里，身上还带着水迹。他面前的几个塑料盆里堆着大团大团的不断发出汗味、机油味以及许多莫名其妙臭味的脏衣服。
　　“你是……赵虎他们手球队的经理？”展昭见过他。
　　男生望着他们，脸上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555~~~什么经理，根本就是打杂的！他们就会让我打扫卫生，买饭，洗衣服，擦手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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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么回事。
　　男孩在浴室里洗衣服的时候，排水管中来不及被冲掉的洗衣粉泡在通过食堂的排水管口时，被水流挤了上来，那些手球队员们衣服上的臭味自然一起带出来。
　　食堂大叔跑出去，是去买新的水龙头。他发现有人在洗衣服却很好心的没有揭发，间接导致小白惊吓事件。
　　大叔说：“你们想找学校报修？等个100年吧，还不如自己动手来的干脆。”
　　那么水龙头又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水流会变大？学医的展猫自动把它归为物理里的压强问题，同时也强迫物理白痴的小白一起接受这个“事实”。
　　后来经人多番查证，发现食堂大叔是个半瞎，食物中毒事件那天把巴豆水给下到面里，所幸经过稀释，吃到学生肚子里的量不太多。
　　可是食堂里为什么会有巴豆？学校为什么不告诉学生们真相呢？不能解释的事太多，不要去浪费那些脑细胞。珍惜生命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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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封大学的食堂，传说过去是个刑场。这传说其实不假，但也不完全。
　　事实是，那里曾经是个屠宰场。
　　重建时挖出的白骨吗？那是猪骨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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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大校园纪事之三：食堂悬疑事件，奥妙正在继续
　　两个帅气的男生面对面坐在靠边的桌子上吃饭，放在一起的饭盒里盛着食堂做出来的两荤一素，肉看不出肉样，菜分不出菜色，完全的乱糟糟。
　　白玉堂发出惊天动地的叫声，“啊~~~~~”八爪鱼一样打掉饭盒，蹭到展昭身边。
　　“你又怎么啦？”展昭受不了他，四周吃饭的人全都在看他们。
　　“炖白菜里面有……有指甲！”
　　展昭用勺子拨弄烂乎乎的白菜粉丝汤，终于从一团菜叶里拨出半片人的指甲。
　　“这是人的指甲啊……难道是食堂的帮工不小心把指甲切到菜里？”
　　展昭忽然感到胃在痉挛，与白玉堂对望一眼。
　　唉……同是天涯沦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