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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苏瑾年 有些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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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苏瑾年
两日后,果真如何时华所说,我摊上了一桩麻烦事,但并没有什么心心念念的人出现,倒是那娘炮花祁在我的身边。
我在中堂里与花祁一起喝茶,却看见衣着艳丽的女子缓缓走入,向花祁点了点头:“花楼主,你说的事,是真的么?”
真是失礼,也不通报一声。而且花楼主……怎么听着怪怪的。
我抬起头正视那女子,却发现是自己熟悉的面容。
苏瑾年,雍国第一舞姬苏瑾年,她竟没有死。
“她在此,你自己问吧。”花祁平静放下茶杯,看着我,淡淡说道。
“您就是莫洛姑娘?”她看着我,脸上露出了讶然的神色,我不禁伸手摸上人皮面具,确定完好无损之后愣了须臾,才想到她可能是惊讶于我的容貌,姐姐挑的人皮面具很好看,而苏瑾年因为身份的原因对容貌也是较为看重。
用了苍岐之后反应完全迟钝了啊……
我挥散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轻轻点了点头。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害怕被认出来,怎么说都是认识的人。
苏瑾年突然拉住了我的手,引得我一阵吃疼,然后又马上放开,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满面惊愕。
“你究竟有什么事就快些说吧,莫洛姑娘也许还有事呢。”花祁现在倒是好心帮我解围,但我清清楚楚地知道,苏瑾年不是他招惹来的难道还是自己送货上门么?
“我想……预知未来。”苏瑾年轻轻说道,要不是苍岐的原因,我早就一口茶喷到她脸上了。
所以说啊,无论怎样,我都是莫安,那个拥有预知秘术也只有帮人预知命运作用的莫安。所谓的重生,在我身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迹呢,除了还活着,换了个名字带了张人皮面具,我骨髓里,依旧是莫安,无路可逃。
我又想起了那个梦。
四面徒壁,无路可逃,若是预言,现如今倒是应验。
“你想预知什么?”花祁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我才发现,自己已被那深入骨髓的恐惧感渐扯渐深。
“我与容川,我记得我同你说过。”苏瑾年淡淡道,脸上却不诚实地浮现了两块绯红。
痴情总是女子,绝情总是男子。又是一恶俗故事。就算是无情,但我依旧很想扶额,苏瑾年啊苏瑾年,我以前怎就未发现你如此……白痴呢。
我伸出手指,沾了些茶水,在桌上缓缓写道:“你想预知你与容川怎样的未来?”
苏瑾年满面疑惑,我只好继续写道:“我的预知只有我能看见,若你想知道你的未来,待我出来后可以告诉你,但是你无法直面你的未来,所以,我要知道你想如何?”
苏瑾年愣了愣,脸上更是绯红一片:“我想知道……容川与我是否会在一起。”
我若没有记错,苏瑾年并没有与容川正面的接触,当然也不能说她在殷国这段时间内没有与容川有所接触。
“诶?”花祁饶有兴趣的坐了下来,托着下巴,伸出一只手指敲着桌面,“不介意的话把故事跟我说说吧。”
苏瑾年愣了愣,红着脸低下了头:“这种事怎可随便说出……”
“不告诉我我可就不让莫洛给你预言了哟。”花祁笑笑,我换茶的手微微一僵,这种事我为何不能自己做主,花祁你这是把我当做什么?算卦的签?想抽哪根抽哪根?不过自己做主的话也绝对不愿的吧。
苏瑾年愣愣,咬着唇,还是缓缓说了出来:
“我第一次见到容川,实在殷国举办的萃英会上。那次我陪同的,便是而公子莫彦殿下,以舞女的身份。
我并不喜欢跳舞,因为旋转起来,会很晕,晕得我分不清楚现实与幻想。
那一次,我听到公子莫彦殿下说,让我跳一场我最为拿手的舞。我站起身,走到了场中央,扬起水袖,脚尖轻轻点地,转过身,仰过头,转了起来。其实看起来是很好看的,但是却没有人会考虑我的感受。
我看到了那个殷国战神容川,看到了殷国左相,那个传闻为天生异象的白发红瞳男子容墨,看到了熙国的毒公子傅九孤,以及我敬佩的公子莫彦殿下,可是我真的很晕,眼前的一切,犹如幻觉。
可是他们都在笑着,因为旋转起来的霓裳舞很好看,犹如风中的柔弱细柳。
‘姑娘你休息一下吧。’我听见有人这么说道。
我不由得停下身子,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容川站起身,走到我的身边,向我伸出了手:‘你不累么?你不晕么?’
我定是出现幻觉了吧……我抬起手,搭在了额角上。
‘你还是去休息一下吧,姑娘。’他扶了扶我轻飘飘的身子,轻声说道。
我看了看莫彦殿下的脸色,她微微点了点头,但脸色却有些难看,也许是因为我丢了他的脸罢。我不敢动,生怕责备。
公子不为所动,放下手中的茶具,抬起头,平静说道:“既然是容将军的好意,瑾年你便去吧。”
我欠了欠身,谢过公子,随着小厮退下了。
在异国的床上,我看着横梁,始终都是睡不着。
那是第一次,有人会问我累不累,晕不晕。
自那以后,我只记得一个人,战神容川。
可在回程路上,公子却只是担忧地看着我,看得我一阵心慌。
回程路漫漫,他却只跟我说了一句话:‘不要沉迷太深。’
我并不擅长隐藏心思,如此想来,公子定是看穿了我那天真的想法了吧。可是那只是想想罢了啊,想必,容川并不会记得我的。他见过的人千千万万,又怎会记得一个害怕旋转的舞女呢?”
我喝下一口温软的茶水,将她不再有说下去的意思,便放下了茶杯,想伸手搭上她的肩,却想起了刚刚的教训,只好安分拿出纸笔缓缓写道:“你,喜欢他的什么?”
苏瑾年面色微惊,我却做不到如此,不禁泛起了淡淡的惆怅感。“我……我当然是喜欢他的,喜欢他对我的关心。”
“你又怎能确定他只对你一人如此关心?”我继续写道,虽不是如何时华那样字字成谶,但也应该猜准八成罢。
苏瑾年面色微微扭曲:“你若不愿为我预知便直说吧,何须扯这些胡话。”
我微微叹了一口气,被虚幻所迷蔽双眼的女子,继续在纸上写道:“你先回去罢,待我思量思量。”
苏瑾年秀眉微颦,飞快地转身离开,连句“告辞”也不说,想必是生气了。
我淡然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站起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怎么?不愿为她预知么?”花祁兀然拉住我的手腕,我不自觉的甩开,冷漠地看着他。
“我从来便不愿为任何一人预知。今日之事,不过一个笑话罢了。”自小,便被各种情况所迫,为各式各样的人预知未来,只是我并不喜欢。如今能逃离困局,却还过着与从前一般的生活,岂不是讽刺?
花祁皱了皱眉,再次搭上我的肩:“我救了你。”
“那又如何,把手放下。”我扭过头,看着花祁扭曲的面孔。
“你难道不应该报恩么?”花祁叹了口气,转身离开,“罢了,若你真的不愿,我也不好强求你。”
报恩?我倒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用苍岐者,无义。只是,为何花祁为何这么执着?八成是吃了回扣……
我走出房间,屋外阳光明媚,我的心情却明媚不起来。
渐渐开始怀疑,以如此的方式活过来,真的有任何意义么?
如站在烟雾弥漫的独木桥中,左右深渊,却是看不清,站在原地,无路可走。
我想找个人,或许他能带我走出困境。
可是,我如今这个样子,却是不敢见他。
我伸出手,捂着眼睛,隔绝了面前的一片春光明媚。
“顾辞末……”
记忆中的男子,跟我说,他可以带我走,离开那个令人作呕的辉煌宫殿。
后来才知道,那不过是句敷衍。
身为公主的我无法找到他,现在的我,怎可能再能见到他。
真是莫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