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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莫安 四面茫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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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莫安
四面茫茫,漆黑一片,末路穷途。
我伸出手,什么也看不见,疯狂的恐惧感撕扯着我的心头,我瞪大眼睛,终是忍不住尖叫起来。
凄厉的叫声撕破耳膜,那个恐怖的声音又回荡在心里,耳边,四周,仿佛要将我吞噬。
莫安。
莫安。
哈哈!一世莫安。
我捂着耳朵,蹲下身,闭上眼,仿佛那便可以回绝那令人绝望的声音。
只惜,茫茫无望。
我猛地睁开眼,坐起身,一不留神竟闪到了腰……我捂着腰,走到窗前,看着微亮的天色,打消了睡个回笼觉的念头。
“莫安姑娘,您这是做什么?”青茗挑开珠帘,尊敬的措辞,却是轻蔑的语气。
也罢。我低头,冷笑。我不过一个亡国后被俘的公主,又何必强求敌国走狗的尊重呢?
“看看风景罢了,你不必紧张。若我的离去,会给你带来困扰,我又怎忍心离去呢?”我笑笑,转过头向青茗戏谑说道。
青茗抽了抽嘴角,默默放下帘子,默默离开,默默地踱回了房间。
我抬起手,搭上额头,嗤笑出声,调戏妹纸一向是我一大爱好。你们没看错啦……我真的是公主了啦……只惜年少轻狂不懂事,看多了何时华那厮写的破命运书……狗血至极……导致了我如今与何时华那厮一模一样的破性格,如今一想还真是……误交损友。
我伸了伸懒腰,闪到的腰更疼了……我揉揉眼睛,如今正式所谓的烟花三月,从这扇窗中看去,殷国宫殿内的景色正好,杨柳依依,虽是天色未明,却感觉到晨雾袅袅缠绕。只惜我被软禁至此,也只能惋惜哀叹罢了。
美景虽好,只惜无人相伴。我想起了那个占据我心思一大半的男子。
明明说好的,第二年春天就再来看我,如今走过了多少个第二年的春天,我却从未再见过他。我看过许多人的浮生一世,又有什么看不开的呢?可终究归到自己身上就是看不穿了。
“左相……”
“她还在睡?”
我拿过床上的外套,穿好,向门外轻轻喊道:“不,我醒了。”
俊美的男子挑开珠帘,长长的白倾泄而下,赤色的眸子微微挑起:“终于肯主动见我了?”
天下传闻,殷国左相容墨天生异象,白发红眸,似是煞星降临,我曾听说容墨的父亲容褀王曾想亲手杀死这自己的亲生儿子,可容墨命大,侥幸逃脱,竟活生生地克死了父亲,至今殷国都是由容墨掌政,虽未即位,但这又与九五之尊有何不同呢?说到底,容墨在这场宫廷变动中才是最大的受益者。细细一想,我与容墨还真是有点相似呢,都是被亲人所恨,所害。
往事如烟,如今想来,也不过付与笑谈间。
“不,只是想看看,你还没有放弃那个念头吗?”
容墨一阵诧异,将我仔细打量了一会儿,轻笑出声:“你今日这是怎么了,问出这么奇怪的话,我当然是不会放弃的。你不知道么?沨界有言,得莫安者得天下,你预知未来的秘术,谁人不想要呢?”
哪个贱人放出来的话……原话明明是得血媚者得天下啊!我怒极反笑:“那容墨以为,莫安会帮仇人么?”
“我不是你的仇人。”
我挑眉,毫不犹豫地拿起桌上的茶水,泼到容墨脸上,青茗急忙冲出来制止,却被容墨喝了回去。
“不是仇人。”我一字一句冷冷道,“雍国皇族加上旁支上百人,除我与出逃的莫华莫彦以外,只要你能找到的,只要你有机会的,哪一个不是给你凌迟致死!沨界一向平静,因你这场征战,八国亡一,剩下各国人心惶惶,你打破了这千百年来的平静,你敢说与我无仇?真是……恬不知耻。”
我举起手,挥下,却被容墨抓住了手腕:“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可是你是决定权最大的人。”我冷冷道,将他的脏手甩开,“你觉得如此情况下,我会帮你么?”
“怎么这么激动,你别忘了,是谁将你从火海中带回来的。”容墨流露出了一丝的不耐烦,也许是因为我也是有点过分。
我记得那日的焚宫,惨烈的喊声回荡在我耳边,我却被锁链牢牢锁死在寝宫中,我还记得母后的钥匙,就落在门外,但是我却怎么也够不到。
莫安。
莫安。
一世莫安。
母后是真的恨我呢。我长笑,听着耳边的惨叫声,火焰噼噼啪啪的声音,以及向我涌来的火海。此生,真是讽刺。
至死都没有再见到他一面,真是可惜。
然后,我便看到了容墨,他一袭白衣,可惜被烟熏黑了些,他拿出钥匙,打开锁着我的锁链,向我伸出了手:“走吧。”
我我当然没有那么没骨气,但是还是给他敲晕了抗走。
果然小时候没有习武就是一大遗憾……
我抬起头,露出微笑,其实我一点也不想见他,见他总是要有无谓的争吵。
“你怎么……”声音戛然而止,容墨瞪大了眼看着我,一动不动,青茗也是看着我,却不为所动。
我拿出了怀中开了口的瓷瓶,在容墨面前晃了晃,直到他露出惊愕的表情,我才满意地将瓷瓶收回。
真是愚蠢。为何想见他?当然是想害他,想离开。空气中如此浓烈的曼罗散香味,竟一点也没有察觉
我转身,从床下拿出收拾好许久的包裹,在容墨的注视下走出大门。许久以前,我曾来过殷国皇宫,我闭上眼睛,回忆良久,向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从侧门继续用曼罗散放倒守卫,终于是逃出了殷国皇宫,宫外的枫叶林现今还未到最美的时间,但我充分的感到心情畅快。
随即而来的就是心口的一阵疼痛。
我蹲下身,捂着心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中像是有恶灵,伸着长长的指甲,一下一下地抓着。我张开口,竟无端端地吐出一口黑血来。
白衣的裙摆出现在我面前,我挣扎着抬起头,女子白布蒙眼,身着袄裙。容梓。
“真是可怜,噬心又犯了。”容梓淡淡说道,蹲下身,伸出手掐住了我的动脉,“要不,我帮你尽快解决?“
真是……我无力地举起手,却终又坠下,意识渐渐流逝,我看到的是容梓冷漠的脸庞,没有笑意,没有惊愕,我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
自小,我就被母后施与噬心的毒药,每年都会有一日心口疼痛无法忍受,而我桃李之年,会失去支撑我生存的心脏。我知道我今年内定会死亡,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若是在那场大火中结束,倒也不会如此痛苦。
这一世,真是可惜,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