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断成殇》殇歌散尽

7、第七章 第七章

　　第七章
　　策夜国，皇宫正殿
　　“……”煦辉放下手中的盟书，眉头紧锁。
　　在以武定国的策夜国里，煦辉却是个没有半点武功的人，浑身上下都散着一股书卷之气，为人也如其名一般，宛若日光，温暖和煦;一张清秀的脸，像是书生一样，却身着皇袍，握着人的生杀大权;他视贤如子，引得无数贤人纷踊而至，时日一久，竟使策夜国的杀戮之气淡了许多。
　　“不喜杀伐，深得民心”，这是天下对煦辉的评价。
　　许久，他出声道:“各位爱卿，你们对这件事有何看法？”
　　一个老臣站了出来，道:“国主，臣以为，鹰骨国事先并无任何先兆，突然派人送来盟书，这其中恐怕有诈，请国主三思！”
　　“……黎将军，你认为呢？”煦辉沉吟了一下，问向黎途，而黎途却没说话，只是望着地面出神。
　　“黎将军？黎将军！”黎途回了神，茫然的看向煦辉:“唔，国主？”
　　煦辉一脸担忧地问道:“黎将军，朕看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多谢国主担心，臣没事。”只是没睡好罢了。
　　“朕问你对于鹰骨国结盟之事有何看法？”
　　“嗯……国主，臣以为现在天下大势一分为四，四海之内百姓和乐，丰衣足食，若四国真是能相互结盟，对百姓来说，不必遭受战乱之苦，也是一大乐事。”
　　“朕也有此意，只是担心凤栖国那边……”
　　“国主，凤栖是凤栖，策夜是策夜，即使您与赤王交情再好也不可因此乱了内政……依臣之见，何不先见见那和使再做定夺？”
　　煦辉点了点头:“也罢，就依你之见，先召见那使者再说。”

　　华远一行人随着侍卫进了皇宫，渊逸走在最后。
　　马上就要见到那人了，虽然昨天已经见过他一面，但也仅仅是匆匆一瞥;而这一次不一样，自己也许会在朝堂之上呆很久，久到自己将那人的变化一一数出，久到那人将自己认出来。一别七年，渊逸有些明白了当年那个吻的原因:他对黎途的感情发生了改变，而且朝一个奇怪的方向改变。
　　但这一次，自己不会再给他一个吻再目送他离开了，因为七年前的渊逸已经死了，现在的渊逸是从冥界逃出来的鬼魂。
　　渊逸笑了，倾城的笑却没笑到眼里:
　　师兄啊，我是多么期待你我再遇时你的表情！

　　“国主，鹰骨国使者已到。” “宣。”
　　随着脚步声，华远一行人步入了正殿。
　　于是每个人的脑海里都留下了一道红黑相间的身影，一张倾世的面容，直到很久以后依然清晰。众臣议论纷纷，唯有黎途看到那张脸后愣住。
　　“臣鹰骨国之相华远参见陛下。”华远等人依礼跪拜。“快快平身！”“谢陛下。”
　　“这位是？”
　　“哦，这位本是我鹰骨国一位隐士，学识渊博，对武学也颇有造诣，现在已是我朝大谋①，官居二品，刚刚上任。”
　　“哦？”煦辉看向渊逸，目光有些闪躲，“还不知先生的名讳？”
　　渊逸听到问询，不着痕迹地瞥了黎途一眼，然后上前一步。
　　“臣，渊逸，叩见国主。”

　　“樱，为什么鹰骨和策夜结盟冰山脸也要参加嘞？他明明和这两国都没什么关系的说！”铃铛趴在桌子上，对一旁正在看书的千岛樱问到。
　　樱头也不抬的答到:“因为没有他是结不了盟的。”
　　“为什么嘞？”
　　“因为煦辉和渊是同一种人。”
　　“同一种人？”
　　“是啊，断袖之癖，龙阳之好。”

　　“啪！”
　　这是奏折掉在地上的声音。
　　黎途的奏折。
　　渊逸淡淡地看过去，只见黎途满脸复杂的感情:震惊，喜悦，不解……
　　黎途看着几乎已经认不出来的渊逸，心中有说不出的感觉:
　　七年，自己找了他整整七年！七年来，自己身为将帅，四方奔波，南辕北辙，每到一个地方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派人打听他和黎桐的下落;可现在，他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好像一瞬间，郁结了七年的心结被解开了。
　　只是那仿佛不认识自己的眼神，让自己心凉。
　　“黎将军，你没事吧？”看着黎途脸色的变化，煦辉担忧地问到。
　　“……哦，回国主，臣没事。”“朕看你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真的没事吗？”“臣没事，臣只是……昨晚没睡好罢了。”
　　“没事就好……”说完，又看向华远一行人，“各位和使一路舟车劳顿，想必十分辛苦，不如先把结盟的事先放一放，请先休息一下，我这就命人准备饭菜来为你们接风洗尘。”
　　“谢国主。”
　　侍卫带着华远等人下了大殿，朝事继续进行，只是不知谁的心早已飞出了殿外。

　　是夜，皇宫内院一片欢声笑语，京都最有名的戏班子“咏月阁”被请进了皇宫，来为远方的客人表演。座位成一字排开，煦辉坐在中间，左手边依次是策夜国相叶举国，黎途;右手边则依次是华远，渊逸。
　　华远和叶举国不时地和煦辉说着话，渊逸和黎途却都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静默不语，一人只是低头品茶，一人看着舞台却早已神游他方。
　　这时，戏班班主走上舞台，笑道:“承蒙小人祖上积德，今日得以在皇宫里为国主表演，乃是小人三生有幸！所以，我们班子里最红的戏魁——绣歌要为国主献上一曲《常相忆》，请国主欣赏！”
　　说罢，班主下了戏台，乐音渐起，一个曼妙的背影从戏台的幕布后退到了台上。
　　乐声一转，台上人转了身。
　　那是一个约十六七年纪的女孩，一张小脸笑意盈盈。
　　甩出水袖，女孩走了几个亮相。
　　然后，乐音全部消失了，只有一句句圆润的唱腔抚过在场的每个人的耳朵:
　　烛光闪
　　他执卷她红袖轻挽
　　挑灯花
　　他说他心在彼岸
　　青丝绾
　　她梦见锦色彩蝶
　　伏案边
　　他放下青衣一件

　　盼啊盼谁盼过了流年
　　叹呐叹叹不尽的春花似锦黄落叶
　　看云边往哪飞去的鸢雁
　　常相忆，常常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