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苌安，我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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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三四月里的天气是顶好的。那真真是个沾衣欲湿杏花雨的好天气，街上的柳絮飘着飘着就吹进了朝堂里，吹到了各位大人们蠢蠢欲动的心里。
这种天气不带着儿子出去转转枉为我慈父名声啊！户部张大人握着玉牍，颇为忧郁。“小红一定又想我了。”站在他隔壁的徐侍郎也是颇多感慨。
岑洛站在群臣的最前面，一眼就看到了皇帝老儿旁边的秦邺正出神。
“这小子定是思春了。”心里暗暗下了定论，正想集中精神听长安都尉长篇大论的关于治安的报告，心思却又飘开了，他还真有点想自家苌安了……
已经是濒临油尽灯枯的皇上坐在龙椅里看着一众臣子，瘦得只剩下一堆骨的身躯缩在赤金的龙椅中，听完报告，他缓缓勾起嘴角：“天气正好，众卿再杵在这儿真是浪费大好时光了，邺儿你安排一下，过几日和各位大人们一同去龙泉山边饮宴吧，这春日，浪费了着实可惜。”说罢便扶着明黄的龙椅缓缓站起，身边的人立马去搀。公公尖细的声音高喊着退朝。岑洛扣拜后避开了人群独自走出。
偶然间回头，他看到那个被搀扶的老人单手背在身后，面对着空空的朝堂。大殿的门被两个小太监推着缓缓关上，里头的人只剩下一线。岑洛转开视线，快步下阶。
这长安，要变天了。
神经敏感的朝中人士早就嗅出了这场战争的必要性。长怀王，实在不容人小觑。
但尽管如此长安的春还是一如既往地来，龙泉山边照样是风筝齐飞，爹娘带着孩子东奔西跑，几个顽皮的野小子撒开了蹄子到处乱窜。秦邺差点没跟撞到沅绾的混小子拼命，捊起了袖子就要去追他。眼看就要撵上那混账小子了，却看见他被一彪形大汉护在了身后，秦邺眼里都要冒出火来。
苌安扭头看了几眼，马上蹭去了岑洛身边，贴着他的耳对他说：“那汉子我认得，是铁匠铺的老张，可凶了！”
岑洛没做出什么在苌安意料中的诸如惊讶担心太子的表情。只是蹙着眉又挑挑，一脸纠结：“夫人啊……你到底是怎么认得这些人的……”胭脂铺的李老板，酒楼的林帐房，怡红院的孙妈妈，街角开赌坊的叶小二，巷子里卖炸鸡的小德，河边卖鱼丸的小明，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这还是其次，重点还是她对长安里每个犄角旯旮全部熟悉的一塌糊涂，连街边坐着的几个乞丐苌安都能说出他们什么时候扒过李老板的裤子偷过王奶奶的钱袋。
一个相府名门闺秀的童年……岑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想都不敢想。
“你拦着他做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躲人身后算什么？！”秦邺指着那小子的鼻子气急败坏。
“切。”伟大的太子爷接受了俩大大的白眼。
“奶奶的！”秦邺直接跟那大汗干上了，始作俑者却悠闲地很，做了个鬼脸就抛弃为他申张正义的他老爹去玩了，周围的大臣也都四散开去寻找“春天美丽的偶遇”。
“夫君？”苌安歪头唤他，扯了扯他的袖子。
“嗯？”岑洛挠挠鼻子，低头看她。今天她穿了件水绿色的长裙，衬得整个人清亮清亮的。
苌安抿着嘴角什么都不说，只是扯着他的袖子往山上走去。岑洛却大力甩开了她。看着苌安目瞪口呆的回头，岑洛做作地抚平了袖子，扯住了苌安的手，一边不忘教导说他的衣服很贵她扯不起还是拉手比较好。
“原来你的衣服比你都贵。”苌安似是若有所思地点头。
岑洛呆了一瞬间……算了，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说起来这女子的手还真是软。
没几步路，就是山坡上的一片平地。
中心处，一座小小的衣冠冢。以岑洛的玲珑剔透，心下早就明了。前任护国将军，莫渐离，他最大且最耿耿于怀的头号情敌。手被攥紧，岑洛低头看身边一脸严肃的人。拉着她，带她走到墓前，跪坐下来。
“渐离，苌安成亲了，夫君他人很好，对我也好。你不用担心，我，真的很好。”苌安用手扫了扫碑上的尘土，抬手间被岑洛拉住，十指相扣。
“将军不必担心，苌安此后由我来照顾。”岑洛面上没什么表情，手却狠狠攥紧。
那啥，渐离将军啊，你以后也就别老占着我家苌安的心了，也是时候换人了。还有，听说你用兵如神过两天的宫变你就顺便保佑一下我好了，再好歹也不能让苌安为我个丈夫丢脸了，再有，我跟苌安努力努力你到时候酌情给我们送几个孩子下来吧。相府挺大的，不怕住不下。
暗暗道完了这些，他才注意道苌安投向他的凝视。那双媚人的眼睛里有水光流动。
苌安，和过去告别好么。
低头，他狠狠攥住她的唇舌。心里琢磨着今天回家是不是得该再去努力一把。
十日后。
岑府。
“苌安？！”岑洛刚处理完公文，一开门就看到了靠在栏杆上快要睡着的苌安，惊讶出声。
已经是深夜了，相府里的是仆人都差不多睡了，四周只有回廊上不甚明亮的烛火和几个守夜的侍卫。四周还有些鸟声风声混成一片，实在是萧瑟的紧。
苌安一个机灵惊醒，回头看向岑洛。
“那个…我不是故意过来书房的…”苌安连忙解释，“是管家说你进来有些着凉又总是不肯喝药，别人都不敢送过来我才…”岑洛处理公事是所有人都不得近身的。
“所以你才在外面等？”岑洛的眉蹙得老紧，脸色很是不好看。
“是。”苌安看着岑洛，有些害怕，声音越来越小。
岑洛走上前，苌安连忙往后退却被一把抱起。就着外头暖橙色的烛火，苌安看着岑洛墨黑的眸子。
“以后不准这样了知不知道。”把苌安放到书房的矮榻上，岑洛有几分生气。她的身子从两年前就一直不好，怎么还能由她这样糟蹋。
“我…知道了。”苌安看着岑洛瞬时间有点委屈。自己也不是诚心的啊，他还就因为她进了这院子生气。她也没敢走进书房打扰他啊。
瘪着嘴，苌安止不住的憋屈。她先前还觉着成亲当岑夫人挺好的，没想到还得这样受气。他果然喜欢的都是宋玉妆那样的知道礼数的小姐。越想越憋屈，眼泪将将就要淌下来。
别过头去：“以后，再不会了。”
岑洛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跟自己较劲儿的苌安，想抚抚她的额头却被躲开。
掰过她的脸，果然，眼泪都已经淌地满脸都是，一双眸子红红的。他起身坐到矮榻上搂住她，看着自己怀里的人一抽一抽的伤心，他倒真的有些手足无措。
摸了摸她的头发：“以后不准等在风口知道么。有事就进来，不用找人通报。”
感觉到她要抬头，岑洛把她按进怀里，看着窗口养着的一盆兰草在风中摇晃，有露水闪着萤萤的光。
“你能来寻我，我真的很开心。”
苌安惊讶的瞪大眼睛，却只能看见他青灰色绣纹的锦袍。
松开她，岑洛用手指擦去她满脸的泪水，两人对视一个心动又把她拉进怀里：“不是说我们苌安的脾气又差又倔么？怎么这么喜欢哭呢。”
苌安揪住他的衣服抽嗒嗒的。原先在魏府她可是出了名的硬骨头，任老爷子打骂就是死都不出声。今日这种小女子性情更是根本没有过。其实没多大点事儿，可她就是委屈。
“好啦好啦，回房好不好？”岑洛捧起她的脸，两人的额头顶在一起，“嗯？”
“不好…”苌安眼泪越来越多，忍不住顶嘴。
“好，那就不回。”岑洛扯过条薄毯搂着她躺下。
苌安还有最后一丝意识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还被她抛弃在外的药，那好像才是正事儿吧。
推开身上的岑洛，要起身却又被拉回来。
“喝药…”岑洛在她脖子上一啃，她一说完就倒抽了口气，浑身滚烫。
“嗯…”岑洛应着，却继续他的事。
那天晚上书房的灯亮到清晨。
“管家你遣人将书房的榻换大一些。”翌日，岑洛揉着脖子吩咐走进来送早膳的管家。
管家一副我懂的样子瞟了瞟苌安再看了看岑洛，暗暗对岑洛比了个大拇指：“是，我马上吩咐人去做。”
苌安用银筷子挑着送来粥里的米，脸通红通红的别到一边，跟耳垂上的红玛瑙相映成趣。
岑洛摊摊手，表示很无辜。脖子是真的很疼嘛，他堂堂八尺男儿缩在那么小张榻上还得处处担心苌安有没有被他挤着，实在是不惬意，不惬意极了。
“那以后就不要在…”
不要在书房里啊！苌安羞得直要跺脚，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岑洛投来个可怜巴巴的眼神，塌着眉毛憋屈极了。苌安看着，嘟嘟嘴不说话。岑洛一笑放下手里的书把她抱起来自己坐下然后让苌安坐在自己腿上，拿起粥和勺子就要喂她。
苌安哪里好意思，连忙要躲，却被岑洛按住。岑洛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那日夫人也喂过我啊。”
苌安羞得直要钻到地下去，当时的姿势有这么□□么？有么？她敢肯定她二哥珍藏的春宫本子里有这么一幕，而且还是高清彩绘。
岑洛看着满脸通红的苌安，突然有点嫉妒，嫉妒莫渐离为什么能那么早就遇上她。这种模样，她可做给他看过？
“苌安…”他抱紧她。
“嗯？”苌安艰难地回头看他。
“没什么。”岑洛笑。
苌安，我爱你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