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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见 她是陆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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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中午逃出来的苌安是自己提着虎虎生风的裙子东穿西绕回了右相府的,一到家就把自己锁在房里整日都没出来。
坐在矮榻上盯着前几年二哥从槐堂带回来的瓷器,苌安真心有一种摔裂了再抹脖子的冲动。不过估计二哥要心疼死了,心疼这瓷器。
外头丫鬟婆子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请她出来准备婚礼。小九心虚地跟着请,冷硬的地面硌得她膝盖快要疼死了,昨日多亏她机灵回来只推说主子在表小姐家住下了,今日表小姐倒也居然应下了。只是,主子莫不是在相爷家受了什么欺侮不成,一回来就躲着不肯见人,让她真是急死了。受了什么委屈也不要不出门啊她这样跪着真的很累啊…
傍晚。苌安黄杨木雕花的门终于松开了条缝,众人均是松了口气。
苌安人出来时,却只见眉目冰凉,眼神不知道聚焦在哪儿,葱管一样的手指揪着个小包袱说她要去道观静心,以待婚礼。众婆子拿着嫁衣都快哭了。新娘子新婚之前去尼姑庵像什么话。
结果苌安自己找到了相爷和夫人,一篇说论句句诚心感动地老爷夫人以为自己家小女终于正经了连忙准了,夜里就把她送去了若水庵。小九哭着嚷着要和她一起却被她一把推出来。见不得人啊真的见不得人啊,她望天,她魏苌安的一世英明都毁了啊。
马车颠簸在山路上,苌安闭上眼睛。自己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见到那狗蛋左相岑洛就把持不住地人来疯。是叫人来疯么?咋咋呼呼的开心。
作为矜持的右相家小姐,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她很少在别人面前失了分寸的。当然了,除了渐离。
我这是变心的节奏么?!苌安一颤,连忙探出身去问车夫还有多久。那种事情,想都不能想。
“她去了道观?”正喝水的岑洛一口茶噎住,手一抖几滴几滴茶水就溅到了灰青色的袖管上他昨日随便戏弄了几句能把她弄成这样?皇帝老子咱们说好的长安妖姬呢?真是.....
“你去打点几个人守着若水庵,护好她。”
放下茶杯,他叹了口气。苌安啊苌安,现在也是,两年前也是,你个大姑娘家怎么就能这么不靠谱呢。别的姑娘家能在我这左相府待上那么一会会儿,哪里还不会高兴到跑去街头去欢呼呐喊
“是。”守卫领命退下。岑洛往窗外看了看,眉梢眼角都不住柔和了许多。窗口挂着一串小铃铛,是他离开岑家时小妹妹送给他的,红绳牵着小巧的铃铛,古朴别致,原先最嫌吵又懒得摘的岑相头一次看得是十分欢喜。
“红色的呢。”
若水庵是个不错的去处,山好水好景色好,人好物好菜也好,苌安吃好睡好玩好也就平安过了三日。
不过呢,今日她实在是坐不住听经了,偷偷摸摸溜进后院给道长打了个假条自己就跑进了后山,平常那几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守卫也被她的三寸不烂之舌打动,领了酒钱吃酒去了。
她一人乐的清净,哼着小曲儿就逛进了山里。
“走走走走走,我们小手拉小手...”背着个背篓准备弄点野菜回去打个牙祭的苌安心情很是愉悦,见到几味草药还携着准备带回去送给宋玉妆。她和宋玉妆是打小的不和,一个嫌弃另外一个从小假到大从来说的都是好听的违心话,一个见不得另外一个打打闹闹不守女儿家的矜持,宋玉妆面上倒还装着,苌安却真心是由里到外都不待见这个表姐。
草丛里突然有来的悉悉簌簌的声音让苌安吓了一跳,探头看了看也没见人,却又听见低喘微吟,苌安大红了个脸,觉得自己真是运气太好了上个山都能看见野鸳鸯。
正提脚要走的时候不小心瞥见蔓延的一大摊血,以她研习春宫图这么多年的经验。这血,实在过头了点吧...
不大对劲,苌安往那边走了几步,也应着她的想法,果然,一人大字型就这么一副任天打雷劈的样子躺在那儿,面色苍白浑身浴血。勾人的桃花眼半睁着,有发丝合着汗水贴在脸上,小脸煞白煞白地直叫人心疼。
她才不是什么古道热肠的好心人呢,苌安抬脚就要走。
“万一我不救他死了怎么办。”脚放下。
“他死不死关我什么事啊”脚抬起。
“见死不救苌安你是不是人啊”脚放下。
“看他一身花花公子的打扮定不是一般人,肯定会有人来救他的嘛。”脚抬起。
“万一没有呢?”脚放下。
苌安满头都是冷汗拼命跺了跺脚。
不远处躺着的人一脸哭笑不得地看着那颇为秀丽的背影想走又不走的样子,挑了挑眉毛。宣庆的人也真是一如既往地好玩儿,一点都不想做好人却又不忍心,跟他们皇帝一个样子。正想着,却见那个颇为秀丽的背影狠狠跺脚转身向他走来。
那就是陆允第一次见到魏苌安。
她转身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错误,错误到想戳瞎自己的眼睛。哪里能说只是秀丽的人啊,一身红衣翩迁而来,绝色中的绝色。
他当然不知道,这时这绝色中的绝色看着他是有多咬牙切齿。
恨恨地蹲下用随身带着的棉手帕帮他先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苌安突然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一个人出来,这麻烦货人高马大比她高了不止一个头,让她怎么带下山啊!?
慢慢回过神来,陆允依旧转不开自己的目光。有人说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无所谓了,反正,他就是起意了。他见过不少美女,也有不少美女想爬上他的床,可惜都没这个漂亮,加好玩儿。
“你可以扶着我慢慢走,我腿没伤。”陆允看着苌安远山眉下的一双丹凤,解释。
“那我把你抡圆了滚下去,成不成?”苌安目光真诚地看他
“...”
若水庵的师傅们很早就习惯了那个名动长安的女子从小就与生俱来的“善心”,对于她一时兴起拖回来的小白兔小白鼠什么的一概照顾周到养得肥肥胖胖得再拿出去放生。于是这次被拖回来的小白脸也很自然的被无视掉了性别,成了他们照顾的对象。
陆允醒来是那天半夜里。
他很是佩服地注视着塌上睡得香甜的一路扶着他走回来的苌安。
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东西一样没少,只是衣服被换了,身上麻布的刺感让他有点思念自己原来的那件衫子。不过佳人在侧,那件父皇赏下的衫子也就无所谓了。
只两日,陆允就能下地走动走动了。
苌安正端着茶进院子,猛然间被桃花树下站着的卓然风姿给煞到了。这时候桃花还没有开,只有有几朵粉白的花苞立在枝头,摇摇晃晃。
陆允转过身来对她妖娆一笑,那真是一个风情万种婀娜多姿,额前的玉泛着莹白的光。
“苌安啊?”
“啊?”
“要不要到树上玩会儿?”陆允站在桃花下,眼里柔得能融进一汪水。一头墨发未束在微风里轻轻飘啊飘的搔得人心里直痒痒。桃花眼配上英气的眉毫无违和感,活像刚从树上跳下的桃花精。
“这么好?”苌安抽了抽嘴角,到树上玩儿,真是几岁了啊…放下茶水,低头将耳边的碎发拢好,笑得眼睛弯弯。
陆允对她伸出手,苌安轻巧搭上。陆允一个用力,揽住她的腰带她跳上树。
本在头顶的树长得很好,站在树上,可以眺望到长安城。陆允站着,视线投向远处,眼里的情绪不明。
苌安轻轻挣脱陆允搂着她的手,扶着一旁的树干坐下,晃荡着两腿。
“小姑娘家坐姿不雅,不好不好。”陆允不借力就这样稳稳站在树上,双手背在后头,再回过头来看她时,已经又是原来嬉皮笑脸的样子。
“你倒很像我的一位故人。”苌安又是低头,笑。
“哦?”陆允听起来饶有兴趣的样子。万一是初恋情人梦中情郎那他这算是被表白了么?!
苌安摇摇头。“没什么。”他若是听到了自己八十又七风烛残年却精力极佳每天有事没事就会挑她不守女儿家规矩的夫子和他极为相像的话,他不气死就见鬼了。
“苌安,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