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他 闷油瓶的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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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他
他开口唤我的时候，我着实愣了好一会儿，凑上前看了看，问：“小哥？”
他嗯了一声，抬手去解兜帽，把整张脸露了出来，白白净净的脸，半长的刘海都快盖住了眼睛，是那闷油瓶子不错。
我留神到他鬓角全是汗印子，想想今天的天气预报说是气温已上了35度，不禁有些抽抽地想，这都什么人啊，尽喜欢瞎折腾自己。
王盟抱着几本拓本顶着一脸灰走过来 ，有些好奇地看了看闷油瓶：“老板你有朋友来要不我们先歇歇呗。”
我回道：“歇什么歇，看到有客人来你小子还不快去泡茶！”说完回头看闷油瓶忙道：“小哥你这一身也太闷了，来来先过来坐坐吹个风扇。”
王盟委屈地看了我一眼，大概意思是老板你偏心，结果闷油瓶偏过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小子立马抖了抖颤颠颠地跑去泡茶，我不由得有些慨叹闷油瓶的这气势，真是越来越逼人了。
领着闷油瓶到沙发上坐下，瞅着果盘里还有几块瓜忙端了给他，看着他端起一块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口，脑子里开始慢慢地想理清些什么。算来我和他没见也快要有了一年，他突然找上门来还真让我有些拎不清他的来意，我靠，总不会是来找我下斗。
我一边在心里揣测着他的来意，一边看他快要吃完瓜了心想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才好，没胖子在插科打诨我们之间铁定要冷场，我总不能搂着他的肩膀大唱“嘿兄弟，我们好久不见你在哪里”，开玩笑，坐在对面的可是哑巴张，借我十个粽子胆我也不敢那么做。
出乎意料的，闷油瓶慢条斯理地吃完瓜，看了我一眼，破天荒地自行开口道：“我从长白山回来，我的事情做完了，顺道来看看你。”
我心想什么事情啊但好奇心死得挺彻底的硬是刹住了没问，转而想到这道顺得也够远，又想刚从长白山回来，难怪他还一身冬装，铁定是路上懒得换了，这地上生活能力九级伤残的主儿。
这时王盟那小子总算把茶泡好了给端了出来，而闷油瓶说完那一句居然就捞了包起身一副“就此别过”的样儿，尼玛还真只是来看看我。
我忙拉住他，急急开口道：“小哥你先别急着走，小哥你最近没什么旁的事吧？”
闷油瓶任我拉着，定定地看了我半晌，缓缓摇了摇头。
“那不就成了！小哥你难得来一趟我总得尽尽地主之谊不是。”我一边说一边想拉着他重新坐下，可他的劲贼大，我拉不动，只好维持着这个姿势。那厢王盟端着茶一脸看见公鸡下蛋的表情，大张着嘴看着我们，气得我狠狠剜了他一眼。
瞪完王盟我又扭过头来好声好气地同闷油瓶讲：“小哥你就在我这儿住几天，我床当初买的双人床，食宿肯定没问题！权当度假了你看怎么样？”
闷油瓶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默了老半天，我和他就这么僵着，久了我就有些吃不消，最后他才慢吞吞地把包放下，劲道一松整个瘫坐在沙发上开始自顾自地看天花板。
我松了口气，心想这总该是应了，他大爷的，要不是闷油瓶，要不是我兄弟，我至于吗我。
王盟死小子这时才慑手慑脚地把茶端过来，我接过杯喝了一口，真是，都凉了涩的很。我靠了句，王盟立马可怜兮兮地凑上来卖乖：“老板，你们二圣的气势太迫人了，小的不敢过来沾杀气啊！”
那怂样，明明不萌还硬要学人家美少女卖萌，整一就犯二。我被他逗得好笑，揉了揉他的鸡窝头道：“去去去，干活去，再犯浑小心小爷我扣你工资！”
王盟见我没怎么气就特开心地把茶水一搁，继续去理拓本，我听着那哐啷的声音就有些揪心。长吁了一口气，再去看闷油瓶，他还在看天花板，却不知为何整个人的气势又冷冽冽了几分。
我看了有些犯秫，想了想还是过去推了推他，他没反应，继续抬头看天花板。
我叹了口气道：“小哥你这身真的太闷了，在杭州非得热出病来。这样吧，小哥你先上楼去冲个凉，毛巾和洗漱的用具都有新的。我们的身量差不多，我去给你找套我的衣服先凑合一下，吃完饭带你去买套新。”
他慢慢回头看我，一双眼清泠泠的，最后嗯了一声。
“那小哥你先上去我帮你调个水温？”我问道。
闷油瓶很给面子地又嗯了一声，起身再由我领着上楼，那样子老乖老乖了，像个小朋友。我上楼的时候心里莫名的还有些乐呵，这风水轮流转的，斗里我听他的，出了斗他听我的，这挺好挺好。
也许我乐呵得比较明显，闷油瓶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我立马咳了咳，可老实地去放水调温。
等他进去洗刷，我又去挑了件T恤牛仔裤，挑完想了想这货还指不成没带换洗内裤，于是又扶额去找，幸好我妈上次来看我时捎了包新的，一并拆了给他同衣物一起叠好放在浴室门口。
忙完了衣服，我舒了口气下楼去开冰箱，看了看只剩下了点肉和几个蛋，喊了几声王盟打算让他去买点菜好做晚饭，喊了半天没人应。走到前头一看，他娘的只剩下一架子歪歪扭扭的拓本，那死小子居然下班了。
我没法子，快到饭点了不是，就将就着下了两碗鸡蛋肉丝面，想了想，给闷油瓶那碗多加了个蛋。
唉，看他那个样子也不晓得有多久没好好吃饭了。
结果刚把面端上桌，就看到闷油瓶一身我的T恤长裤站在楼梯上看我。头发还是湿的，被拨到一边露出他狭长又幽深的双眼，大概是水汽的缘故看着还有那么点迷蒙。我的衣服他穿着还算合身，就是看着奇怪。我觉得应该是我的心理作用，他这明明都爷爷辈的人了，T恤衫一套还白白净净地像个大学生，这俊俏的模样估计把几打妹子都不在话下。
我被自己脑补得笑出声，眯着眼冲他招手：“小哥快下来吃面，这餐先凑合着，明天带你上楼外楼！”
闷油瓶偏了偏头，嗒嗒地走下楼来吃面。
他吃东西看着慢条斯理的，其实速度老快，我半碗面还没吃完，他那边已经只剩些汤水了。
他吃完了就定定地看我，我之前完全没被他这么盯着过，当下就有些受不住，以为他还饿着就问：“小哥你吃饱没？”
他一愣，旋即淡淡道：“饱了。”
“哦。”我哧溜着面条，有些口齿不清地道，“小哥你等等，我很快就吃完了，待会儿带你出去逛逛。要不你先看会儿电视。”
他声音依然淡淡的：“不用。”不过视线却是移到了旁边的古董花瓶上去。
我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觉得不是什么能入他眼的东西，便有些讪讪地笑了笑：“做个摆饰用的，不是什么稀奇东西。”
他又嗯了一声抬头去看天花板。
我喝了一口汤，觉得有些纳闷，怎么觉得这个闷油瓶有些怪怪的。
后来的时间就莫名的有些煎熬，闷油瓶看着天花板我在旁边喝着汤，不知怎地就觉得他大概整个人都特别不爽，身边的气场那叫一个冷冽。我边喝汤边纠结他到底哪里不惯了，最后想想算了喝完汤带他出去溜溜，也许溜溜就顺了呢。
看他从小到大大概也是没过过舒心日子的样子，可能清闲起来有些不习惯，我刚回杭州那几天不也这样。
想完了我把碗一放抹了把嘴，闷油瓶被我的动静引得瞥过来一眼，我笑笑道：“小哥我带你出去逛逛。”
闷油瓶眯了眯眼然后说好。
我看了看自己还只穿了个大裤衩和背心便道：“小哥你再等等，我上楼先换身衣服拿下钱包。”
闷油瓶又淡淡地点了点头。
怕他久等，我动作很迅速，匆匆换完衣服拿了钱包就下了楼。却不料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一阵哗哗的水声，凑到厨房一看，差点没吓死。
我去，那站在水槽前挽着袖子安安静静洗着碗的真的是那谁谁倒斗之王闷油瓶吗，这贤淑的样子有点不合他往常的画风啊！
我凑到他的身边，闷油瓶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回头继续和碗奋战。看他那么认真，我当下就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道：“小哥真是麻烦你了，让你一客人来做这些……”
闷油瓶关掉了水龙头，把碗整整齐齐地码上晾碗架才开口回道：“不麻烦。”
我看着那排洗得闪闪亮简直可以拿去拍广告的碗，抽了抽鼻子觉得这哥们简直太够义气了，当下有些忘形地去勾住了他肩膀开心地道：“总归还是麻烦了小哥你的，走走我带你去好好逛逛杭州。”
闷油瓶没有回话，眼风轻轻地扫过我的手臂，我有些后知后觉地看了看他，再体会了一下这个姿势，当下有些炸毛。
手马上规规矩矩地放下了，放下了还不自在，我一下挠挠后脑勺，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不知为何特别紧张。
这种紧张来源于对闷油瓶说不上的一些敬畏。在心里虽是把他当成过命的好兄弟，可隐隐约约总觉得隔了层什么，不能逾越，不能触犯。像刚刚那样普通的勾肩搭背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别扭，但别扭在哪里，却说不大上来。就是想象不出和闷油瓶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哥俩好的场景，那太他妈的诡异了。
闷油瓶看着我，眼神闪了闪，动了动唇，像是想说什么。
我傻笑了一下想把尴尬盖过去，扯话题一样地道：“好了好了现在没啥事了，小哥我们走吧？”
闷油瓶点了点头，眼中依稀闪过一些模糊的笑意，我看得有些怔怔的，闷油瓶快走到门口了才恍过神来，唉啦唉啦地叫唤着去追，再也无暇去顾及他刚刚到底在笑些什么。
走到外面给晚风一吹就有些热气上脸，闷油瓶站在我旁边抬头看了看天，我有些贱兮兮地开口问小哥你有没有骑过自行车。
闷油瓶皱了皱眉，说没怎么骑过。眉目间困惑的神色很重。
得到回答后我乐大发了，兴致老高地要拉他去骑二座自行车绕西湖。
然后就发现小哥这人特好养，不但给啥吃啥，而且你拉他干什么他也基本不会有意见，至于他是不是在一旁发呆那得两说。人闷是闷了点，但这脾气绝对一等一的好。
我付了租金，推着自行车示意他坐前座,他静静看了一眼，我嘿嘿傻笑着解释：\\\"这不小哥你做前头看风景正合适嘛。横竖是绕西湖，出不了岔子。\\\"
闷油瓶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接过了我手里的车把，长腿一跨，等我在后头坐稳了就脚一蹬骑开了。
七月的杭州傍晚还是闷热，自行车骑行带起来的风里都隐隐有些躁动。好在行道旁的树又高又大，看着就心静，再旁边就是西湖，幽幽湖水映着逐渐亮起的霓灯，湖光碎成斑驳的一片，也好看得紧。
闷油瓶坐在前头，风吹起他长过耳际的碎发，露出一部分侧脸。他本就长得清秀，不提刀砍粽子时就像一个沉默的大家闺秀，比如现在，衬着这日头已昏，从树叶间隙里漏下来的微光，他脸部的轮廓都泛起一股子暖暖的味道，特别好看。
我神差鬼使地没再去蹬脚踏板，掏出手机就对着他拍了一张，拍了一看觉着真特么有味道，兴头上来又连拍了好几张。
大概是骑着骑着觉着有些不对，闷油瓶有些疑惑地侧过脸看我，我正傻乐呵地举着手机冲着他，看着屏幕里忽然转过脸来的闷油瓶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要摔。
他很快又转过脸去骑车，我忙把手机塞回兜里，心虚地脚下使劲蹬了几下踏板，想了想又试探性地喊了声小哥。
过了老半天，他才淡淡地嗯了一声，自行车的速度忽地上了一个档，尼玛吓得我再也没敢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