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战歌》靖海

2、孤独的心

　　呼离大陆西南的小岛孕育着新的生命，那是精灵们的初生之地。生命之树下已经聚集了不少精灵，准备着百年一度的新生祭奠——精灵们安逸平静的生活中难得的热闹盛会。
　　菲尔桑德半靠半躺在树下，没有加入忙碌的准备工作，这一切仿佛与他无关。
　　“不知这一百年会有几个降生……会不会诞下一个‘黑精灵’呢？” 菲尔桑德不怀好意地想。
　　“菲尔！菲尔！！你在这里做什么？不要偷懒，快起来！” 一个精灵跑过来。
　　见菲尔桑德不知声，又讨好地说：“桑德，我错了，桑德行了吧？”
　　逆着阳光，看到他那金色琉璃般的发丝闪闪发光，菲尔桑德更是打定主意不予理睬，翻过身背对来者。
　　“琉璃，你是今年的祭祀，准备工作不可马虎。”伴着一阵微风精灵长老突然出现在树下。见到长老，琉璃咽下要说的话，应了声飞快地跑回祭坛。
　　打发走精灵琉璃，长老看着姿势未变的菲尔桑德轻声说道：“菲尔桑德……如果你不想参加祭奠准备，也可以去为测试做些准备，”不等长老说完，菲尔桑德一跃而起，朝森林边缘走去。看着他不羁不逊的背影，精灵长老长长地叹了口气。
　　精灵们有着近于无限的悠长寿命和强大的元素之力，他们是世界上最得天独厚的种族，是神祇存在之前七大陆的主人——太古精灵的后裔。精灵们身躯纤细、体态优雅，长着尖尖的耳廓和金色的头发。菲尔桑德毫无疑问是精灵中的异类，因为它的头发是罕见的近似火焰的橙色，那是火精灵的标志，给森林带来灾祸的火之精灵。
　　菲尔桑德在数量极少的火精灵中也是非常特别的。他的火元素之力强盛澎湃，透过头发仿佛就要外溢出来，着实让当时百年主祭的精灵长老出了一身冷汗。三百年过去了，由于菲尔桑德的火之力过于纯粹，至今仍旧没能通过到七大陆历炼的资格测试。
　　如今又是春夏交替之时，新的精灵诞生后，紧跟着就是资格测试。
　　“看来这次大长老准备放水了，” 菲尔桑德自嘲地想，“哼哼……三百年都通不过的只有我一个吧，琉璃那家伙都已经是祭祀了，那个与我同源的兄弟，诞生时还像个小孩子的琉璃……”
　　菲尔桑德独自一人在森林里游荡，三百年的生命中，他就是这样打发时间的。已经不记得最初是被疏离而孤独一人，还是自己先竖起高墙，推拒别人的关心。好在这形同流放日子终于快要结束了。
　　不知不觉中天色暗下来，四周已寂静无声，菲尔桑德走回森林的中心地带，前面是一片格外苍翠的生命树。精灵们都已经离开，只有空空的祭坛。菲尔桑德来到孕育精灵的大树前，俯身贴靠在树干上，没有虫鸟的鸣叫，只有自己的呢喃和生命树蓬勃的脉动，这是菲尔桑德最钟情抚慰。
　　这是一棵高大的生命树，有着最强盛的生命力。菲尔桑德白皙修长的手指攀上树干，象着了迷般轻抚孕育中的生命。未出生的精灵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脱离束缚，脉动的声音更加强烈了……
　　夜深了，菲尔桑德已沉沉睡去，生命树散发出点点光辉。如果精灵长老在此一定会吃惊地发现，□□已然降临，居然在黑夜中诞生精灵！光点越聚越多，逐渐形成光晕，在黑夜中明亮耀眼。菲尔桑德终于被惊醒，呆呆地看这眼前的奇观。
　　“怎、怎么会？” 菲尔桑德四处张望求援，但只有空空的祭坛。无奈下只有使用并不熟练的精神力，拼命呼唤“大长老……！”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之精灵和水之精灵才能使用的精神呼唤，也正是精灵的基本技能——身为火精灵的菲尔桑德永远也无法运用，菲尔桑德第一次如此厌恶自己是火精灵的事实。
　　这时生命树的树干在光晕中缓缓打开，新的精灵即将诞生了，将在没有祭祀、没有祝福的黑夜中诞生。
　　“你就这么着急么？对于你我这样的异类来说，这个世界未必美好呐……”菲尔桑德无奈之下，只好采取非常手段——向空中发射巨大的火焰球召唤精灵长老。
　　“二百多年未使用过这种丢脸的招术了，” 菲尔桑德仰望天空，陷入回忆之中。
　　……
　　菲尔桑德是火精灵，所以没有人愿意抚养他；菲尔桑德是火精灵，所以没有人愿意与他同组练习操纵术；菲尔桑德是火精灵，所以能烧毁树木，是森林的敌人；菲尔桑德是火精灵，所以学不会精神呼唤，根本是个低能儿……我是火精灵，我本就不该存在，所以我还是死掉的好罢？
　　万念俱灰的菲尔桑德站在悬崖边上，考虑是否以跳海来结束这不该存在的生命，“短短50年就寻死的精灵，可以说是空前了吧？这个死法还真丢脸……”
　　菲尔桑德独自发着牢骚，自艾自怨的成分居多，但是对真的跳下悬崖兴趣不大。没想到与他同年诞生的精灵琉璃居然偷偷跟踪他，还不知死活地从背后冲上来抱住菲尔桑德。
　　“菲尔！不、不能！不可以跳……”
　　结果两人重心不稳，以琉璃惊天动地的刺耳尖叫为伴奏，碧海蓝天为背景，划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投入呼离大陆的西海中。
　　“救命阿～”琉璃紧紧地扒在菲尔桑德身上，两人无可避免地沉了下去。菲尔桑德无奈下，只好一拳打晕琉璃，找到一处礁石躲在上面。
　　“醒醒，琉璃！醒醒！你这个笨蛋！身为水精灵落入海里，鬼叫什么？” 菲尔桑德用极不温柔的方式“叫醒”琉璃。
　　“好痛菲尔，你、你打我！”已经五十岁的琉璃无论是身体还是心志都还是个孩子。“再说，四万年前也曾经有淹死的水精灵啊。”
　　菲尔桑德看到琉璃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更加厌恶“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叫我菲尔！还有，你以为我要跳海？”
　　“啊？我以为……对不起，我把你推下来了，我不是故意的……”
　　“笨蛋，” 菲尔桑德无心听他道歉，仰望又如绝壁的海岸，“就凭你我根本上不去，你用精神呼唤找人来帮忙！”
　　琉璃：“那我试试。”
　　……半晌，毫无反应……
　　……大半晌，还是没有反应……
　　“你到底是不是水精灵？说你笨蛋真不冤枉你！”
　　“对不起，菲尔”琉璃闷闷地说。
　　“闭嘴！” 菲尔桑德不再指望琉璃，向天空乱无目的地发射各色火球。不久引来了附近的精灵们……
　　后来才知道，琉璃是几百年内出生的精灵中最优秀的，精神呼唤根本不成问题，只不过是假装无能罢了。惊诧于琉璃的城府，菲尔桑德连带对其他精灵更加不信任。
　　……
　　精灵长老诺里曼看到天空中爆散开的绚丽火球，第一时间赶到。无须多言，立即为新的生命举行初诞仪式。精灵们陆续地赶到，静候这不合时宜的新成员。
　　初生的精灵伴着风的波动，从树中徐徐飘落。在黑夜的映衬下精灵们第一次见到生命树散发出如此美丽的光晕。突然，在新的生命破茧而出的刹那，密集的风元素瞬间充满了空间！有如实质的气流打着旋风向四周爆射。
　　精灵长老诺里曼急忙张开水蓝色的保护屏障，将风元素压缩凝结。这时精灵们发出了惊叹：
　　“老天！他的头发，黑色的头发！”
　　“难怪半夜出生，又是一个异类……”
　　精灵们的议论中，在这诡异的夜晚，传说中最强大最危险的黑精灵诞生了。
　　菲尔桑德惊讶地睁大翠绿的双眸，喃喃地说：“我还真是乌鸦嘴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