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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缘不知所起 ...

  •   离开家乡后的记忆便是不断搬家,半年后,我父母离异,我哥哥跟着我父亲,我跟着妈妈。
      一年后,我妈妈再婚,继父是一个温和而幽默的人,他还有个三四岁大的女儿,叫柯越悦,小名叫悦悦,可爱又腼腆,我妈妈换了工作,在一家超市当收银员,十指干净,衣着一丝不苟,健康的粉白肤色显示着她的生活心情愉悦。
      我在D城的四小读书,认识了王君,王君是个豪爽而直接的女孩子,彼时我的性格格外内向,整日和书本打交道,下课也从来不和同学们玩闹,久而久之除了同桌王君便没人理我了。
      那时我对黎嘉并没有什么交际,但我对他还是有印象的,粉雕玉琢的一个男孩儿,咖啡色微卷的发,白皙的肤色,五官精致,黑色的眼眸像浸水的黑色宝石,整个人穿着都与众人不同,说话时很傲娇,像个不可一世的小少爷,他和王君是好友,父母是朋友,家住得也进,他常常来找王君,两个人动不动就吵架,但一放学又勾肩搭背了,班里甚至还有传他们是一对。
      不久,继父升职,我们搬进了新的小区,那个小区在山脚,树木葱茏,四季鲜花不断,门口是一所幼儿园。
      搬进去时是夏天,小区里的粉白垂丝海棠正在凋零,花瓣扑朔。
      D城盛行新房酒,居进新家的第一天要邀请亲朋好友,那天风和日丽,妈妈在家中下厨做了满满的好菜,来的人不多也不少,男人们聚在客厅抽烟打麻将,嘴里说着复杂的话,女人们在沙发上聊天摆弄,我在饭桌上看到王君和黎嘉,三个人都是彼此一愣。
      “想不到几个孩子居然认识”,“是啊,我只知道他们是同个学校,往天听君君说她在学校交了一个好朋友我还猜是什么样子哎”一边神色坚毅的女人接口,看着和王君六分像的容貌我一下子就知道了是王君的妈妈,“小孩子嘛,在同个学校认识也不奇怪,同个班倒是挺巧的~”。
      说话的是黎嘉的妈妈,妆容精致,是几个女人中打扮最为气质的一个女人,春末的时节,她穿着墨绿的呢子长裙,高领的黑色毛衣,外裹着皮草的披肩,也许是刚才几个女人打牌时有点热,她把披肩搭在背后的木椅上,纤长的手指,指甲涂成暗红色,拂过有着一丝鱼尾纹的眼角,说不出的风姿绰约,细长的眉毛下,眼眸漆黑,低眼时柔和慧美,黑色的眉、粉底匀称的白净脸色,嘴唇鲜红,抬眼时柔和瞬间成假象,漂亮的眉眼似笑非笑,倒似个冷美人。
      我几乎是看呆了,黎嘉的妈妈看着我这样不禁吃笑,冷面化桃花,令人着实惊艳,“你这孩子,快喊阿姨好!”我回神,妈妈弯着嘴揉看我的头,我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呐呐道“阿姨好”,妈妈还欲说些什么被黎嘉妈妈笑着打断,“慧琴,你家女儿真害羞,挺可爱的,女孩子嘛,就是要斯文点,要是都像嘉嘉那么调皮的话......”“妈,都说了我这么大了你不要再叫我嘉嘉了”黎嘉便斯斯文文一手挑菜一脸矜持说道,漂亮的模样配着童真的话逗得满堂大人欢笑不已,“哎哟,黎嘉,嘉嘉,你还有这名字啊哈哈哈”王君在一边偷笑,她妈妈笑着敲她的头“君君,这么多好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了”.......我也忍不住偷笑,黎嘉飞快的瞪了我一眼,我赶紧正了神色安静吃东西。
      新房酒一直到晚上,月上梢头,大人们才慢慢离去,黎嘉妈妈和王君妈妈走时笑着让我们几个小孩儿对来往,多去他们家串门,我母亲和继父在一边笑着答应。
      于是放学后我的一人行变成了三人行,大多数我是沉默的,但与王君待在一起实在不容易安静,她脑袋里天马行空,路上时而讲笑话时而搞怪模仿电视里的广告,逗得我和黎嘉两个人大笑不已,夕阳的余晖撒在悠悠的小巷子里,如同镀给小巷子一层金子。
      我和黎嘉的关系依然没多大变化,大多数我都尽量避着他,总觉得,他不太好惹?像是像动物一样本能回避危险的事物,终归结底,我觉得我和黎嘉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忘了是哪一天的下午,王君在半路有事走了,剩下我和黎嘉两个人,我沉默,他也跟着沉默起来,晚霞里,我们背着书包往家的方向并行,黎嘉的家其实在我们小区不远处,照理说他应该走另外一条路,但不知为何,自从新房酒后他就跟着一直走这边了,说是他妈妈吩咐的。
      一路沉默无话,快到家的一个分叉口,黎嘉突然转身对我说“喂,我叫黎嘉”,“啊——我知道啊”我愣了愣回答,他脸有点红,白皙的皮肤过渡着红色,像白雪下的冰糖葫芦,他仿佛是不好意思,抬着头凶巴巴的说“你干嘛不理我,我有那么恐怖吗?”,我噎了噎“没有啊”,“还说没有,以前你每次见到我都绕着走,还有啊,每次和王君一起只要我说话你就不会开口”......啊,被发现了,黎嘉还在絮絮叨叨像是不吐不快的架势,我却实在不好意思起来,脸羞得发热,我难道要说因为我觉得你不好惹所以才躲着你?
      终于,黎嘉像是说够了,满意的看着我愧疚的低头说道“你以后不许躲我了”,“恩恩”我连忙点头,“还有啊,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听到没有”黎嘉继续说道,也许是怕我不同意还带着威胁似得凶巴巴,我哪有不同意的道理,“我知道了!”我继续点......
      就这样,我和黎嘉之间像是打破了某种嫌隙冰层,关系莫名友好起来了,即使心底偶尔还是会挣扎着要离他远点,但只要他跟我说话,我就仍然不可避免的理他。
      那时的黎嘉还是柔软而可爱的,说话直来直往,怪不得他能和王君成为好友,他脸皮子薄,性子却是无比傲娇,从不肯服软低头,但我跟他一起走时只觉得他性格实在是别扭,偶尔很爱欺负人,我性格看上去安静,实际上也是有些闹的,熟了后,和他一起放学去玩,他和王君一样,都很护短,自己常常欺负我,但别人对我凶一次他都能记上十次八次的。
      王君一放学就要去补课,我和他倒是把D城摸了个遍,实际上,我有些路痴,他不带着我的话我会经常迷路,有次忘了他恼我什么,自己一个人和他哥们儿就跑去完了,把我一个人丢在市中心,我一直到晚上霓虹初上都没找着回家的路,倒是他后面又转回头来找我,我一个人孤零零站在一个红绿灯下,他回家后到我继父打电话到他家,他接了才知道我还没回家,便猜到我迷路了,急匆匆跑回市中心,看到我在红绿灯下,他一脸怒气,那一刻,我很委屈,边走边抽噎,想忍住不哭,却又实在忍不住,用手背不停的揩泪,后来他回忆说,他一转头看到我便忍着便抽噎吸气一脸委屈的样子他就什么怒气也没有了,就觉得很对不起,满心满眼的愧疚,他买了纸巾给我擦泪,一直不停的跟我道歉,我本来很难过,到了后面就忍不住破涕而笑了,他也忍不住跟着笑,那天的后遗症是我回去后眼睛发了炎,敷了一星期的药,请了一周的假,这件事被他妈妈知道后晚上又领着他来道歉,他每天都来给我补课,说是补课,不过是补笔记和做作业,通常两个人写着写着就跑到客厅看电视了,悦悦也跟着一起,他老爱逗悦悦,悦悦也喜欢跟他玩。
      他其实很缺乏安全感,他父母也是很早离异的,他小时候父母感情很好,他父亲炒股输得一塌糊涂,但更深的,他并不是他爸妈亲生的,是抱养的,他父母是冬天里在医院门口捡到的他,他妈妈养了他之后就不打算生孩子了,虽然他不说,但我知道,他一直觉得他是他父母离婚的原因,他经常追问我我们是好朋友吧,我坚定地回答是。
      在我不知道喜欢是什么的时候,我已经很心疼他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缘不知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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