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果树 待成熟》翅由心生

12、抽象画的秘密 像是一块丑

　　山顶之旅过后，几个人又开始了各种忙碌。偶尔在校园遇见冉至，却不见了莫晓黎的影儿。大家盛传金童甩了玉女。
　　周三下午的体育课刚刚结束，冉至在水池边洗脸，齐晓男火急火燎的抓起他就往校宣传栏跑去。路上时不时就有人对着冉至指指点点，穿过操场，老远就看得见宣传栏旁站满了人。
　　宣传栏的玻璃里一幅幅色彩浓郁的画卷并排贴着，画卷被人用冷色调勾勒过，因为未干透的油彩在玻璃的反射下泛着光。这些画乍一看很凌乱，细细端详，湿润的油彩所勾勒出的是一张张俊美的脸庞！戴着眼镜的男生的脸！跟若干画卷并排贴着的还有一封信，字里行间表露着难以启齿的爱恋。而画与信的署名——冉至！
　　像是一块丑陋噁心的脓疮，被人趴开暴露在烈日下，痛在其次，窘字当先！见冉至发了疯的狠命扯晃宣传栏上的锁，齐晓男也伸手用力去掰锁头。
　　突然的，冉至后退几步，攥紧了拳头飞奔过去。随着玻璃的破碎声，一滴滴鲜红飞溅着，他感觉不到疼痛，拼命撕开玻璃，匆忙的伸手去抓宣传栏里的画卷。
　　画的内容唐小婉早就知道，只是这么远距离的看过去，那一张张面孔显得更加写实。她撇头看着画卷里的主角紧握的拳头和爆出的青筋，觉得自己害怕的终究变成了现实。
　　程飞挣开唐小婉紧拽着的手，狂奔过去。观众们看见主角现身，纷纷安静了下来。
　　冉至像是从空气中意识到身后的那个人，那双眼。他没有回头，而是更加粗暴的将手臂挤进玻璃缝中，任碎片肆意扯裂着皮肤。
　　哗啦！又是一拳头，另一面玻璃也被击碎，程飞忘我的趴开裂缝，白衬衫瞬间晕染出朵朵血花。他将胳臂粗暴的伸进去，却小心翼翼的将画卷取出。
　　齐晓男不知从哪找来一块砖头，霹雳哗啦！瞬间宣传栏狼狈不堪。
　　小诊所里，只有伤得最轻的齐晓男老老实实的让医生包扎着。门外两个浴血奋战的斗士扭扯在一起，一个让另一个进去包扎，可另一个抱着凌乱不堪的画纸准备离开。
　　程飞没觉得手臂疼，只觉得脑仁哄哄响！这小子上起别劲儿真他妈费事！
　　一记拳头狠狠的砸在了冉至脸上。也许是劲儿用完了，冉至捂着脸瘫倒在地。程飞扛起他扔进了诊所里。
　　从消毒到拨开表皮挑玻璃，再到上药，冉至嘴都咬破了，却丝毫没有吭一声。倒是程飞，疼的嗷嗷叫。
　　直到走回家，三个人自始至终没有一句话。见俩个人隔着自己两边站着，齐晓男觉得自己有点碍事，先一步回了家。
　　程飞从进诊所就开始寻摸开场白，眼看就到冉至家门口了，却还是不知道说点什么。他在祈祷，最好这小子能先吱个声。
　　可冉至倒好，直径回了家，连声再见也没有！留下一脸茫然的程飞独自在院子里抽了三根烟后才默默离开。
　　冉至望着空无一人的小院，手里那封沾满血渍的信已经皱皱巴巴。那是今年情人节前夕写的，逐字逐句的改了好几遍，他明知道自己不会将信递给他，可还是和画卷一起随身带着。握着信的手由于太过用力，鲜血又慢慢渗透纱布，一滴滴流进了心里。
　　连续三天，冉至都没有去学校。人不在，谣言却一直在空气中传播。程飞上个厕所都会迎来无数观望！无奈他只能选择关起门蹲坑，可是门外依旧不消停：
　　“我说呢，长得那么帅，愣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原来是个同性恋！”
　　“你说程飞那小子不会也是吧？”
　　“应该不是吧，唐小婉不是他马子吗？”
　　“难不成是男女通吃？”
　　……
　　程飞屎也不拉了，一脚躲开门，惺惺的走到水池边洗手。几个男生识相的走开。
　　晚自习结束，程飞照例送唐小婉回寝室。一路上不少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程飞憋了一肚子火，丢下单车，准备揪一两个杀鸡儆猴！却被唐小婉一把拦住，她低声道：
　　“还嫌自己不够出名吗？这个时候你就应该保持沉默！最好和冉至撇清关系，你以为校领导不知道吗？”
　　昏暗的路灯下，程飞发现越来越看不透唐小婉了，他质问道：“你的意思是和冉至断交？！”
　　见周围人冲这边看过来，唐小婉扯了扯程飞的衣角，示意道：“你小声点啊！”
　　“我怕什么？！他画上的人是我！难不成要我装孙子求自保？！”程飞提高音量，丢下这句后转身上车走人。
　　三天里，程飞多次路径冉至家，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登门。今晚必须找他问个明白！就打算这么一直当缩头乌龟？想着想着，程飞骑到了冉至家门口。他看了看无花果树，却转身上了楼。
　　“当当当”
　　这个时间谁会敲门？看见门外面的程飞，冉至有些意外，多少年来，这可是他第一次从大门进屋。
　　开了门，冉至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完全没有要搭理程飞的意思。
　　程飞随手关上门，轻车熟路的打开冰箱，找了瓶饮料，瞄了一眼低头不语的冉至，问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没爬树上来？”
　　见冉至纹丝不动，程飞继续说道：“你不知道吗？树倒了！”
　　听到这句，冉至随即站起身，刚走两步就停了下来。妈的！自己是猪吗？不长脑子的？怎么他说个什么自己就信以为真呢？
　　见冉至站着不动，程飞贴上前去，笑嘻嘻的说道：“你看，以前是兄弟，咱爬树就行，现在……现在不是多了一个身份吗，你冉少喜欢的人，要是再爬树岂不是太随便，走门正式点。”
　　“你在取笑我吗”冉至转过身，眉宇间不像是在开玩笑。
　　眼瞅着这小子要生气，程飞举起手，信誓旦旦道：“绝对没有！我发誓！”
　　见冉至皱起的眉平缓下来，程飞放下饮料，一本正经道：“今天我来是想问你，为什么不去学校？”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故事主角换作一男一女，顶多让坊间八卦两天，可是两个男生！想也知道现在的校园里随处听的到各种版本的意淫段子。冉至倒是不在乎别人怎么议论，从小到大他已经习惯了自己背后的声音，只是他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人，而且他还担心……
　　见他低头沉默，程飞试探性的小声问道：“你……是不是担心我的处境？”
　　冉至没有回答，眼珠却不自主的动了一下。程飞自然注意到了，喝了一口饮料，故作镇静道：“这你完全没必要！想来多少年都是你独占八卦头条，现在终于有了我的一席之地，也让我享受一下高回头率的感受！”
　　虽然知道这是他胡扯来安慰自己的，可是冉至还是皱起了眉头，反问道：“你觉得这很有趣？”
　　靠！这小子怎么好孬话都分不清楚？程飞清了清喉咙重申道：“我说了绝对没有！我只是想说，没必要在意别人的话！”
　　突然的俩人沉默下来，空气里满是尴尬的气味。以后不能都这样吧？程飞打破僵局，挪到冉至身边，坐下。调侃道：“一直以来吧觉得你够牛逼的，不用花心思费口舌，女孩子就着魔似的围着你团团转，现在吧，我觉得自个儿更牛逼！”
　　见冉至不解的抬头盯着自己，程飞继续道：“你想啊，多少女孩追不到的人物偏偏对我情有独钟！这还不够牛逼？”
　　冉至强忍着一丝笑意，转过头去。见气氛缓和了很多，程飞用胳臂肘碰了碰他，饶有兴致的问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对我有意思的？真不够兄弟！也不早点告诉我，不然……”
　　“不然怎样？”冉至转过头问道。
　　对啊，不然怎样？程飞一下语塞，只能举起饮料不知味儿的猛灌起来。
　　“我从没想过有天要告诉你，更没想过是以这种方式……不过请你放心，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无关，你要愿意，我们还是兄弟，你要是不想，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绝交？！”
　　妈的，老子上来费尽心思和口舌为的难道就是绝交？如果这样，当初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打砸宣传栏干嘛？
　　见冉至低头沉默不语，程飞起身走近窗口，临走前说道：“明早我在楼下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