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一幕戏（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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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晓很难得地囧了一回。
他轻咳一声，低声说道，“那些不过是工具罢了，若用得好，自然增色不少，若用得不好，难免显得做作。然而不用，未免可惜了。小说和戏剧的感情是通过语言文字表达出来的，但是演到舞台上，仅仅有好的文字，显然是不够的。这个时候，声音，表情和肢体动作同样重要。”
苏晨晨觉着他的语气和缓了许多，微微松了口气，刚刚尴尬的感觉也消散了几分。倏忽间一道清冷的目光扫过，他之前并不是没有打量过她，不知为何，此时，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起来。许是察觉到了苏晨晨的僵硬，那目光很快从她身上移开。清朗疏浚的男声又一次传来。
“这一次你就先担任旁白吧，旁白的作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也不用太紧张。再怎么说，这也不过是迎新晚会上的一个普通节目而已。这次让你来试一试，主要是我想先见一见你。赵齐瑞是我的室友，他是你的邻家哥哥吧，我从他那儿听说了许多关于你的趣事。”苏晨晨有一种错觉，提到赵齐瑞时，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是那种真正发自内心的笑，而不是蜻蜓点水般浅浅淡淡。想必，他和齐瑞哥哥的关系一定很好吧。苏晨晨黯淡地想。可是，齐瑞哥哥却从未和她提过他，事实上，从齐瑞哥哥上高中起，有好多话，他都不会和她提了。
“如果有时间，就多看两次稿子吧。多读读，体会体会，感情就出来了。听齐瑞说，你有着非比寻常的毅力和坚韧，做事情习惯做到尽善尽美。我相信你一定会念好的。”他这赞许的话在苏晨晨听来却仿佛意有所指，苏晨晨脸上一热，担心就连......那件事齐瑞都告诉了她。她想着说点什么转移话题，心思一转，转瞬笑靥如花，巧声说道，“那我能不能像称呼齐瑞哥哥那般称呼你呢，学长什么的听着太生疏了，是吧，叶晓哥哥。”
“别。哥哥妹妹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叶晓就可以了，不用喊学长。”他手一挥，赶忙拒绝。
“那好吧。叶晓，你能不能读一次稿子，让我膜拜膜拜，学习学习。”叶晓闻言，抬眼望去，她双手作揖，模样娇俏，眼角处若有若无似乎挂着一缕忧郁，还没来得及思索，一个好字就已经脱口而出。
苏晨晨静静地坐在那儿，大厅里天花板上各色灯光闪耀刺眼，不远处还有人似乎在讨论些什么。但是，对她而言，所有的背影都已远遁，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声音，叶晓的声音。她从未想过，声音也可以至此。明明平平淡淡，冷冷清清，乍听去没有一丝感情，却将那个故事，明明是数学系的同学无意恶搞的一个故事，勾勒出完全不同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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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大雨滂沱，年轻的数学家撑着伞在路边候车，一个素衣浅妆的女子匆匆撞上，伞落，一见惊鸿，从此，那一抹浅红的身影便住进了他心里。
又一雨日，年轻的女子端坐于书桌前，书大开着，却始终没有沙沙的翻书声传来，许久，仍停留在那一页。她不知道的是，数学家那儿仍是如此，明明是一道再简单不过的微积分的题，可今儿却始终解不出来，脑子里似乎总有一道身影萦绕着。望着窗外绵绵的细雨，那女子叹了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数学家来到他们初遇的那条街上，却不料，他心心念念的女子就在那儿。他上前，却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女子踮起脚，身子前倾，一个吻落在他的唇上。
数学家大喜过望，他飞快地奔回家，匆忙地翻着稿纸，找到那道困扰了全世界数学家们数百年的未解之题。他一定要解出它！送给他心爱的女人！他大脑极速地运转，手亦一刻不停地演算。这一做就是四日。第四日清晨，他在一阵雨声中惊醒，这才不可思议地发现自己居然解开了！他高举着稿纸，大声喊着心爱女人的名字。恍然惊悟，他们相约昨日相见，而自己竟生生错过了。雨已然下了一夜。他将写了解题过程的那张纸小心翼翼夹在怀中，撑了把伞匆匆出门，丝毫没有想过，女子是否还在那儿。
女子真的还在那儿，只不过，倚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她在这儿站了一夜，可数学家始终没有来。她脸上泪痕宛然，只可惜，她身后几步外僵直着脊背站着的男人看不见。
她等了一个男人一夜，另一个男人陪她站了一夜。直到清晨，她实在支撑不住，他这才上前，扶住了她。眼泪刷刷落下，凉意彻骨，她想，就算了吧。
她大病一场，一日昏昏沉沉醒来，听到街头巷尾传着的消息居然是，数学家约了那个男人，决斗！
她拖着病体匆匆赶去，见到的只是让她肝肠寸断的一幕：数学家手里拿着枪，手也在抖，腿也在抖。只听一声枪响，瞄准的本是他的大腿，可数学家却一个踉跄，软了下来，那枪正正打中了他的心脏。她猛然奔上前，抱住了他。
数学家临死前，终于知道，他爱的人，其实也对他......一见倾心。
这是史上寿命最短的数学家，他的一生成就极大，解决了困扰人类数百年的数学难题。也是有史以来唯一一位决斗而死，一生只爱一人的数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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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听到的不仅仅是这个故事，他的声音似乎散发着魔力，将她带入了属于她自己的世界。她似乎看见了高考后填报志愿的那一天。她想报数学系，可是她父母都不同意，他们希望她读金融，但是那不是她喜欢的。争吵之中，她妈妈气愤之下，脱口而出，“喜欢数学的都是疯子，难道，你也要成为疯子吗！”这话太过严厉尖锐，她记忆至今。可她听了却只想笑。还未上大学，就听学姐说“数分虐我千百遍，我待数分如初恋”。数学虽然枯燥深奥，但是相比这俗世的情理二字，不知容易几多。尤其情之一字，缠缠绵绵，千百年来，都是无解的难题。若是喜欢数学的人都是疯子，那这世上深情若许，自讨苦吃之人，岂非都疯得彻底？
听到的那个故事又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仿佛可以读出数学家和那个女子的心声。数学家心思单纯，他以为喜欢一个人，便是将自己觉得最好的，自己最珍惜，觉得最可贵的东西给她，可是他却没有想过，她想要的是什么的。她要一份陪伴，一个承认，一份心意，但是都没有得到，纵使得到，她亦不知晓。于是，他们就这样错过彼此。
苏晨晨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陡然间一阵掌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她扭头一看，那张熟悉英俊的脸仿佛是从天上突然落下一般。她一个激灵，猛然站起，飞一般地扑进了他的怀里，抱住了他。
这一系列动作似乎发生于电光石火之间，好像只是一瞬，赵齐瑞就觉着一具温热柔软的身体贴了上来。他一抬眼，看见好友似笑非笑的眼神，准备回抱住苏晨晨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他几乎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苏晨晨的头，宠溺地看向她，“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
看见赵齐瑞的时候，苏晨晨其实还未完全回过神来。她骤然看见自己日思夜想的这人，嘴角虽微微翘着，眼眶却先湿了，一不留神就失了分寸。小时候不是少过这般的亲密，只是如今都长大成人，早已不是可以肆无忌惮的年纪。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这才完全回过神来，赶忙松开了手，退后两步站好。手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空气里还有他的气息。啊，旁边还有人，她心下暗悔，好不尴尬，却也顾不得了。她勉力挤出一抹的微笑，俏生生地喊他，“齐瑞哥。”
这样看去，才发现齐瑞哥正用一种自己不大明白的有着三分揶揄的眼神打量着叶晓，一开口也是语速极慢极慢，语气酸溜溜的，“我好像听某个人说过，他只演那最后一场，就此封口，连朗读都不再读。看来，承诺誓言之类的东西，要看人啦。”如果他碰巧穿着古装，手里碰巧拿着扇子，苏晨晨可以想象到他边踱着步，边晃着扇子，轻轻摇头说这话的情景。可惜，这人是她的齐瑞哥。话音刚落，叶晓面色一沉，冷冷地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苏晨晨欲哭无泪地看着这两人的互动，一脸担忧地想到，若是这两人在一起了，她是不是应该买块豆腐撞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一幕戏（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