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罹难之祸。 :“这里都 ...
-
罹难之祸。
六王爷陆暻煜向街边小贩询问:“我们是从京城来做买卖的,不知这里是发生了什么?”
小贩吃惊道:“这里都乱成这样了,你们还来做生意。”“今年一月初七发生于木水那场地震,死了万多人,官舍民庐俱倒塌,压毙官民,被火延烧无一存者……城内城外,外来客民被压身死者不计外,灾民无数。倒塌居民瓦屋、草房,多少人流离失所 。木水早已满目疮痍,一片狼藉,哀鸿遍野。活下来的人都逃难来这周围的镇了。我们这里也受了影响。”
温珃珩大惊,这地震已过了三个月,怎么还是这幅场景?朝廷不是也发了赈灾银和物资吗?
六王爷又问道:“朝廷不是派了官员前来往赈抚?”
那小贩嗤笑道:“那个姓刘的狗官进了木水城,见到了满目疮痍,哀鸿遍野,还没赈灾,赈灾银就被趁机而起的木水寨山匪抢了去,姓刘的□□也跑了,还管什么灾民的死活!”“我本是这镇里的读书人,这乱纷纷的,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怎么读书,便改行做了商贩了。”小贩喟然。
她望了望皇帝,只见他神色暗沉,愁眉双锁,仿佛乌云密布。
“夫人醒醒好,给点吃的吧。”一双苍老又脏得看不见颜色的手抓着聆妃的裙摆。
只见一位蓬头垢面、骨瘦如柴的老妇哀求着聆妃。
w婉儿儿一脚踢开那位老妇,道:“离我们夫人远点。”那老妇早已饿得没了力气,被狠狠踢倒在地上。
“婉儿,休得无理。”聆妃担忧地道。“珃珩,你去拿点干粮给她吃。”聆妃对她说道。
她扶起老妇,拿了些食物给她,道:“还好吧?”
老妇紧紧地抓着她的手道:“地牛神翻身了,地牛神发怒了,要祸害人间了。姑娘你是好人,快跑啊!”
她骇异,老妇神色早已混沌,怕是被这地震吓到了,已没了神智。她是知道这是地震,可这里的多少百姓不懂。
她安慰道:“老妇,你莫怕,已经没事了,你的家人呢?”
老妇神情呆滞道:“死了,倒下来……死了。”
她叹了口气。从腰间取下她的钱袋,把里面为数不多的钱全倒在手掌上,把钱都放在老妇手里。
“好好活下去。”她叹了口气。
老妇满眼冒着光,嘴唇微微抖动着,刀刻般的皱纹里,流淌着一行行沧桑的泪。老妇接过钱,生怕她后悔似的拔腿就跑,消失在人群里。
“有些人就是自作多情,看看看,连句谢谢也没有。”婉儿在一旁嘲笑道。
温珃珩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
这时,奕远总管向皇帝汇报道。
“老爷,奕远已经察找过了,这个镇上家家客栈都已满,没有一家有一间空余的房间。”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镇子离木水不算远,既然这里满是难民,那么周围离木水同等距离的镇子肯定也是这番惨景。
”老爷,现下如何是好?”聆妃娘娘身子依偎着皇帝陆暻耀体贴地问道,语气满是担忧。
“阿烟,莫怕,我定会护你周全。”皇帝柔声而耐心地道。他看着聆妃,永远是那么不同。不似对常人那么冷那么冰。如果说他对别人那双眸是千年深潭,那么此刻那一双如泉水般纯净的眸里,含着柔和的光亮。笑容如被春风拨起的涟漪。
“老爷,弟以为,我们还是露宿在……”六王爷陆暻煜的话还没有说完。
只见,一白衣小子正欲偷皇帝陆暻耀腰间的那枚荷包。陆暻耀反应灵敏,没有丝毫慌乱,不发一言。只是右手护住聆妃,而左肩膀微沉,左手一推便是一招,那白衣小子连连后退,还欲反抗,皇帝又是一招,温珃珩还没看清,那白衣小子就瘫倒在地。六王爷陆暻煜迅速上前,把白衣小子从地上拉起来,用绳子反捆住他的手,让他动弹不得。
她睁大了眼睛,整个过程如此迅速,陆暻耀只是动了动手,丝毫没有移动脚步,就将白衣小子制服。陆暻耀此刻仿佛充满野性的兽,充满了令人无法抗拒的震慑力,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她知道陆暻耀武功高强,可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他亲自动手,此刻一见,竟有武侠小说里武艺超群男主角的架势。
聆妃连忙上前察看,有些焦急的问道:“可有伤着?”
皇帝摇摇头。
聆妃仔细检查了皇帝陆暻耀腰间的荷包,确认荷包没有损坏,才小心翼翼地又将它系于陆暻耀的腰间。
“你是谁?有什么目的……”六王爷陆暻煜审讯道。
白衣男子,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像极了要赴刑场的英雄,无论怎么盘问,愣是面无表情地不说一句话。
“他是女的。”陆暻耀很是平静地说道。
那白衣男子瞳孔微微放大,有些惊讶,却仍然不说话。温珃珩听了皇帝的话这才仔细地看那白衣男子,一身男装,可是却五官纤细、眉清目秀,俨然是个扮男装的女子。又细细地看了女子的衣质,虽谈不上绸缎,但也绝对不是难民的衣褐、平民的麻布。那白衣女子偷那个荷包又为了什么?白衣女子眼角的余光倒似乎留意着街市上难民的哀嚎。她又看了看那荷包,瞬间明白了。
“老爷,可否让珃珩一试?”
陆暻耀微微点点头。
她走到白衣女子跟前道:“姑娘,可是为了救那些难民?”
白衣女子仍旧不回答。别过脸。
“姑娘,姑娘是大户人家的女子吧。姑娘身穿的并不是普通的衣褐、麻布,而是丝织的衣饰。在这不大的镇上,我们若想查出姑娘是谁,并不难。”她对白衣女子说。
白衣女子猛得转过脸庞,嘴角牵挂着一抹讥笑道:“你们这些商贾之人重利轻别离,和那些逐权薄疾苦的狗官一样,不管百姓死活。”
白衣女子终于说话了,一说话便知是女子,即使低沉地说话,也掩不住那轻脆如银铃般的音色。
“姑娘,你偷荷包可是因为那荷包是用金线缝制的?”她说道。
白衣女子狠狠地骂咧咧道:“是又如何,既然被你们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恨不能救这些难民于水火之中。”
陆暻耀听了白衣女子的话,深锁着眉毛,似被辙过的脸如利刃般阴沉极了,缓缓道:“六弟,给她松绑。”然后继续说:“官员本应不过享用,不作威福,为百姓谋福利。商人本该以仁心为质,以义为利。却不想聚富敛财,遇危难而独逃,实在以愧其心。姑娘,我们虽然是商贾之人,但这难民如潮,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这地方士绅和商贾都应该为这大灾赈济有所出力才是。”
“那些商贾之人为了利益都抢着哄抬粮价,看这街上到处是饔飧不饱的难民……你们果真有心?”那白衣女子难以置信道。
“姑娘,放心。”皇帝陆暻耀立刻交待奕远将马车上的两箱粮食全部搬下来,分发给难民。
白衣女子活动、活动了刚被解绑的手,双手抱拳作揖道:“之前多有误会,还望您原谅,请受小女一拜。”
“姑娘不必多礼”皇帝陆暻耀道。
“小女姓楚,单名歆。不知如何称呼您?”
“楚姑娘,在下陆羽。”
“陆老爷,这为姑娘是?她可是很聪慧伶俐,一下子就猜出我的来意。小女,本想用这个金线缝制的荷包,换成银两,救济灾民。”楚歆指着她道。
她本以为陆暻耀会说她是普通的丫鬟侍女,可没想到他却说:“她是我夫人的妹妹,名珃珩。”他从来没有这样叫过她的名字。她第一次听到他说她的名,很平淡却让她觉得很亲近的二字“珃珩。”她的嘴角微微上翘化为美丽的弧线,春天的晴空那么明朗,连带着她此刻的心情也明朗起来。
她笑着道:“楚姑娘好,小女珃珩。”
“哪二字?”她疑惑道。
“珃,玉也,而琰切。珩,佩上之横者,户庚切。”她道。
楚歆对她莞尔一笑道:“珃珩。”然后对陆暻耀说:“之前多有误会,小女有听到,这镇上的客栈都已住满。若老爷和夫人不嫌弃,我家就在这镇边上,可去我家一住。”
陆暻耀思考了片刻对楚歆姑娘说:“如此甚好,只是多有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