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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安止从容(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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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的夜晚,与凡间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天空似一个大黑盘,而月亮则是盘中盛放着的一块美玉,草堆中有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各式各样的香气笼罩在整个夜空中,荡漾到无边无际的地方。
我就着一床棉被直接睡在了干草上,虽然没有卧房中的木床那样舒适,不过也是可以将就将就的,只是寒气入体要小心一些,运了一会儿真气后,渐渐的闭上了眼睛。
两千年前,在昆仑山的后山。
我还只是一头没有人见过,也不怎么清楚祖源的妖兽,在昆仑后山里优哉游哉的吃着果子,当然到了后来才知晓那竟是可以助妖化形,生肉长骨的果子,也同样是在后来才知道,三清观中的八宝紫金锭就是用它练成的,不然我一定会欢呼雀跃自己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的。
有一天同样是去吃果子,发现在一棵菩提树下躺着一个身着玄衣的青年,胸前湿濡了一大片,他有着一头柔软的黑色长发用白玉簪子束在头顶,乌木色的眸子微微投射在四处,高挺的鼻梁,殷红而又微薄的嘴唇,嘴角渗着血迹,我见过不少从昆仑仙宫飞到后山来修炼的仙人,可没有一个仙人有这样的相貌,也没有一个仙人让我有如此想要靠近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怎样一种力量让我从树上跳下,毫不畏惧的伸出爪子揉了揉青年的脸颊,说道:“你是昆仑仙宫里的小仙童吗?你怎么会在这儿”
青年看着我的兽脸一愣,亦想伸手揉我的脸,不过突然在半空中停顿了下来,很是缓慢的上下左右的看了看我的兽体,“是啊,我是这昆仑仙宫里的小仙童,你终于回来了。”
“什么回来了,你在说胡话呢,我一直就在这里啊?没有人管过我,饲养仙兽的小仙童也不准备我的米饽饽,我说的米饽饽是用糯米做的那种,你们仙童做事情一点儿都不认真,像我这么美丽的仙兽应该单独做吃食呀,还有它们见了我也都不和我玩,”我伸出爪子指了指旁边俯着饮水的灵鹿们,“只有冰蚕王有时会搭理我,还送给我一些好吃的树叶,我从来都没有伙伴,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昆仑仙宫的仙童怎么会受伤呢?你们神仙难道不是从来都不打架的吗?”我卷起尾巴在青年的怀中躺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仙童总让我有一种想要紧紧拥住的感觉。
青年挑了挑眉扯开沾血的衣裳将我搂在怀里,白玉般的胸膛赫然有两道深深的口子,此时已经不再渗血,以肉眼可以预见的速度愈合着,“是啊,神仙从来都不打架的,可是却要和别的东西打架啊,不过现在看到你了,就不用和那些东西打架了,躺好,别乱动,我这里有点痛。”
“哦,”我将身体蜷的更紧了,努力不去碰他正在愈合的伤口,“这样好些了吗?你可以抱着我,我的毛皮很暖和,它们都说山上冷,可我就不这么觉得,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怕它们却怕吗?因为它们没有我这么厚实的毛皮。我知道你们神仙不怕冷,但是如今你受伤了,还是抱着我吧。”我很自豪的说着。
青年的身体又颤了颤,眉头锁的更紧了,向着旁边移开些地方,我也跟着往青年身边动了动,“记得喂我吃米饽饽,下次要准备我的哟。”
“唔,”青年释怀,终于张开手臂搂住我,“快睡吧,醒来就和我一起回昆仑仙宫当神仙,这毛皮也要重新换一身了。”
“好,神仙就可以随便吃米饽饽了吧。”
画面变了,变成了整日被烟雾笼罩的昆仑仙宫,而那青年居然是受万万神仙所敬仰的东皇太一,长着一张很是耐看的脸,不过那个要死不活的性子,倒是可以气死不少仙人。
老头儿有一把琴,琴音悦耳,不过从来不轻易弹,十四兄曾经边流着哈喇子边说,就算是一只脚踏入万劫之地的谪仙,听了老头儿一曲也会重新得道,听了这话,我不禁微微一笑,想我白疆疆听了这么多,怎么没有一点思想上的提升。
老头儿这两千年来不常在仙宫外面溜达,不过,这一溜达就是百年,对于神仙来说,百年可能就是一个眨眼,特别是对于帮着纨兰师姐砍柴做饭的阿智来说,就是他打的个不长不短的盹儿,可对于我来说,这百年还是有点长了。
特别是在老头儿回来后,怀中还搂着美娇娘安止殿下,我的脑子就完全不够用了。
柴房的旁边就是暖房,我翻了个身子觉得这样子又有点热,于是又朝着里面打了几个滚,挨着冰冰凉凉的墙壁,觉着甚是舒服,不过这墙壁怎么不是很平整,而且,这墙壁还会动,哪个不开眼的居然敢偷到你白奶□□上了。
我猛地翻身而起,抖出腰间的紫色软剑就朝着那道会动的墙壁爆射而去,电光火石之间,被制服了……
“老头儿,你这样是不是略微有些不妥?”
“什么不妥?”
我一张兽脸羞得通红,虽然在各路书籍图册以及师兄们有意无意的开导之下,年纪仅仅只算是人间几岁小童的我对于男女之事已经有了具体详尽的了解,不过像这样,赤裸着上身,肌肉精瘦,每一寸都恰到好处,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张着,这样这样小鲜肉的老头儿还是很少见的,哎呀,我都在想些什么呀。
于是我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说,“老头儿,您老人家,这是嫌您的九歌殿住着不舒爽?还是非要和我这个晚辈来争高低,巴掌大的柴房,您也要侵占一点,师尊,这样算来,您是否可耻了一点?”
“可耻……是在夸本座吗?”
“……”
白疆疆的师傅人称东皇太一,是自开天辟地以为,最为被万世敬仰,也是最为被神仙们尊崇的神仙,不过从白疆疆知道以来,小辈以及同辈的大罗金仙和真皇甚至是一直死要面子的天君都称师傅为“汜阳神君”。
汜阳,这名字果然很是符合老头儿骚包的口味。
“师尊,您还不走?”白疆疆低着头有点不好意思的准备请走她万万人之上的师尊。
“去哪儿?”汜阳神君微微闭上眼睛,黑色的长发在窗户投影的月光之下光芒异常,长长的睫毛闭合着似乎含着与平常不一样的情绪。
“当然是滚……当然是回您的九歌殿啊,神殿的光泽可是福泽了整个昆仑墟的,被外人看见您在这儿柴房,您的十万年英明可不保。”白疆疆继续死皮赖脸的说。
“嗯…不,本座觉得这位置挺不错的,还可以承着暖意,这不,本座才回来,不想耗费神力。”汜阳神君声音已经透漏出了睡意,低沉着有些懒意。
“老头儿,你……”白疆疆抱着必死的决心在旁边躺下了,哼,这本来就是我的地盘,谁让你来了,明天出了什么事,可不要怪我。
是夜,白疆疆觉得有一块温润的冰将自己轻轻拥着,语气如同手握珍宝般的说,“想是劫难过了便会回同真身,疆疆你真的一点儿也记不得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