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物》一碗栗子羹

3、三、阴阳眼

　　“喂？！谢子，谢子你开门啊！我怎么觉得冷飕飕的，你别吓唬我了。”电话这边，花子盯着那个贴着红对联和红春字的门，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他换了一只手拿手机，伸手又敲敲门，传来了闷闷的敲门声。
　　闷闷的？怎么会闷闷的？
　　“艹！谢子！赵谢！赵谢！你怎么了？！”花子猛地反应过来，冲着手机喊，冲到隔壁一家隔壁的门，发现居然怎么敲都发不出响声，仿佛再敲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似的。只有这一扇本来应该是自己家门的门，能敲出响声来。
　　电话传来一阵无意义的碰撞声，然后是似乎沉入水里的声音，花子把手机一摔，两只手使劲儿砸门。“艹他大爷的！赵谢！”
　　电话这边，赵谢整个人沉到水里，一只手拽着床板，另一只手死死握着手机，仔细一看，有一缕头发从楼梯口处伸出来正死死的勒住赵谢的腰，要把他拖到楼梯下面那片黑暗中去。水位高的夸张，几乎要把整个房间溢满，赵谢记得因为是夏天所以睡觉前没有关窗，不死心的一望，发现关得严严的。
　　「妈蛋！」心里默念，赵谢憋住一口气，不怕反恼了，松开手机，用那只手扯住腰间的头发使劲儿往外拽。
　　「呜呜……」
　　「呜呜……呜呜……」
　　在水里居然也能听到那若隐若现的呜咽声，赵谢一个哆嗦，那头发突然疯了似的过来缠住了他的手脚，一个劲儿的往楼下拖。
　　「卧槽！」本就不能呼吸，这么一折腾氧气更不够了，赵谢终于忍不住，呛了口水，随后头磕在楼梯的扶手上，脑袋嗡的一声，意识模糊起来……
　　这边，久久敲门都没反应的花子深吸一口气，眯起那双桃花眼，目露凶光。“呵，还真邪门儿了？今儿老子就是要开你！”花子从包里拿出一把水果刀，仔细的往门缝里一插，在门锁那里忙活起来。
　　他们的防盗门是钢木门，当时花子还想嘚瑟嘚瑟买一个铜制防盗门，听说是防盗门里最高级的，幸好赵谢不让，说是又贵又不好看，再说家里也没啥值得那么防备的，要不估计更难打了。
　　花子忙活了一会儿，只听咔嚓一声——成了！他把手那么一拉……
　　“艹！难不成有人拿强力胶给粘了？开玩笑呢吧您呐？”两只手握在把手上，他都不在乎形象了，门就是不开。
　　“闪开！”只听一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花子那么一回头，最先看到的是不到他胸口高的女生正在解她缠在眼部的绷带。“还强力胶，你真有想法。”
　　“……小小姐，你是这家的主人？”难不成还真开错门了？花子的绅士风度让他在很着急的时候也能保持理智，那女生把绷带塞给他：“拿好了，再不打开，你那朋友就快死里面了。”
　　“什么？！赵谢真淹死了？”花子绅士不起来了，也没心思看女孩子了，转身就要拉门把手。
　　“都说你闪开了，碍事儿。”那女孩子把花子一推，花子给她让出个地方来，侧眼看了她一眼——这一看不要紧，整个人都呆住了。
　　妈妈呀，他可是头一次看到阴阳眼。
　　左眼碧绿右眼湛蓝，那巴掌大的小脸儿生得真是精致，不知道哪家的姑娘，她妈可真会生，整个人看起来甜兮兮的，真是……不对！赵谢还在里面呢！花子在心里甩自己一个脸巴子。“小小姐，你能把门打开？”
　　“废话，我打不开，就没人能打开了！”那女孩子一笑，自信感染得花子也有点放心了，女孩子递给花子一个木质的锤子。“一会儿我告诉你砸哪儿，你就砸哪儿，听到没？……没桥梁居然也能上道，这人不知道说他倒霉还是幸运……”后面的话像是喃喃自语，花子还想问点啥，但是看那女孩儿认真的盯着门看，也就不敢说什么了。
　　“……”气场瞬间就变了，那女孩儿双眼一瞪，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一遍门，厉声开口道：“按照我说的顺序砸！狠狠的砸！千万不能错！听到没？！”
　　“啊？哦！”花子一愣，回答道。 “我给你点一遍，你看好了。”女孩子伸出小手在门上点了几个点，然后后退一步给花子让出地方来，花子抡了抡膀子。
　　“记住了？”
　　“记得了。”
　　“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给我砸下去，听到没？！”
　　“哈哈，发生什么？顶多小……区保安过来了呗！”花子猛地一发力，第一锤砸了下去，发出了好大的「咚」一声，震得他耳朵发麻。
　　靠！怎么这么大声！
　　“再来！”女孩催促着，“趁它没反应过来！”
　　“啊？”虽然心里有疑问，花子还是按照记忆中的顺序砸了下去，一共五个点，前四个都安然无恙，谁知地四下砸完，铺天盖地的水从门缝里挤出来，呼啸着向花子和女孩冲去。
　　“卧槽，这什么啊！”水流来得太突然，又太急，花子本能的往后一退。
　　“砸！快砸！”女孩推着花子往前，两个人堪堪稳住，花子站稳了脚，使足了力气猛地一锤子砸下去，只听「砰！」的一声，门猛地打开，一大堆黑色的头发连带着水冲出来，花子猛地把女孩往旁侧一扑，才没被这东西冲跑。
　　“赵谢！”眼前一亮，花子手疾眼快的抓住那只被黑发埋没的手，把他从里面拖出来，那些头发疯了似的扑过来，不过有点软绵绵的，没了袭击赵谢的那种韧劲儿。
　　“送死！还敢过来！”女孩揉揉有点儿晕的头，从口袋里不知道扯了什么黄条子扔出去，一股蓝火窜起来，顺着湿漉漉的头发居然燃烧了起来，传来一股焦臭味儿，还有凄厉的女声「啊——！！不要不要不要！！！！」
　　“咳咳、咳！……我在看三级鬼片么。一定是这样……”缓过劲儿来的赵谢剧烈的咳嗽一阵，感觉眼前一黑，又没了知觉。花子一摸脖颈，还有动静儿，也安了心，刚要抱起他，那女生伸手挡了回去。“他身上有湿毒，不想死就别碰他。和我走，去找二爷。”说完，看了看被水得湿漉漉的、挂在走廊扶手上的绷带，“真是的，又不能用了。”
　　那头发已经燃尽，女声也不复存在，只听“咔嚓”一声，仿佛玻璃碎掉了一般，花子感到眼前有三秒的空白，等他再回过神，发现自己站在熟悉的公寓门口，地上躺着穿着睡衣的、破破烂烂的赵谢，他的肚子、脚腕上都有一条紫黑紫黑的印记，看起来甚是吓人，而且还在往完好的皮肤蔓延。地上很干爽，没有水剂、砸坏的门或者头发烧焦的灰烬、味道。只有一个女生正从兜里掏各种颜色的纸条条，往赵谢的肚子和脚腕上贴。
　　“一会儿我贴完，你就抱着他去一字茶馆儿，听懂没？”
　　“……”花子默默抬头看天——总觉得刚刚好像发生了什么，难道不是做梦？……
　　“我操……玩儿我呢啊……”轻轻的默念了这一句，花子拎起自己的包，抱起晕倒的、贴的像木乃伊一样的赵谢，回头看那女生，她已经把眼睛闭上了。
　　“小小姐，你呢？”
　　“我还有事儿，以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