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无》一阙朝歌

5、5 师傅没料到

　　师傅没料到我会如此，立刻连施了两个柔和的法术帮我化解疼痛。又碎念道：“作甚这般不小心，说是听了故事便不疼的，你倒好，越听越闹。”

　　我怕师傅不讲，立刻委屈的看他，若他敢再说，我便立刻哭给他看。

　　师傅看我的样子，气不得恼不得，只好再次叹气。

　　龙族都被凡人称作神龙，有些凡人分不清蛟、虬、螭之类，也会称之为神龙。可在玄天界，或者说在天地各界之间，能被称为神龙的少只又少。除了各种苛刻的先天条件，还有不少残酷的后天条件。这些苛刻的条件，都刻在潜龙渊旁边的封神台上，隐约记得有十条。每一条都能让一条龙彻底变成一条虫。比如能畅游鸿毛不浮之弱水，又比如能飞度惊雷万重之浊池。

　　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当什么神龙，当然我也不打算去冒那个险。虽然我的这一辈子不知道有多长，但是我真的没打算把它变得很短。我父皇就是一条神龙，听母后说父皇是游过弱水，度过浊池的。不过这些都归功那位祖姑婆，因为那封神台的每一条，我那位祖姑婆都做到了。父皇在过弱水、浊池的时候，也是她陪同保驾护航的。

　　不过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把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了神龙金血，无端的给了那妖螭都算不上的家伙，让他白白讨了便宜。

　　师傅似乎是看出了我的不平，点了点我的鼻子：“怎么，你这条小龙到是很不舒服。”

　　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可是我的祖姑婆，而且还是神龙金血。就算是一滴都能让那些小蛇、小蛟改变气运命数，她竟然给那家伙日日饮用。”

　　师父叹了口气，喃喃道：“是啊，那可是神龙金血，一滴便是天大的恩情了。”

　　忽然想起师父也是神龙，我立刻咬牙伸手扯住师父的衣襟：“师父的血可不许乱给，谁都不行，一滴都不行。”

　　师父无奈的摸了摸我的头，让我老实的躺好：“师父的血谁也不给……除非倾儿想要。”

　　我惊讶的瞪圆了眼睛，师父又捏了捏我的小鼻子：“你也就仗着你父皇是神龙，才有你这只可以在玄天界横着走的小龙崽子。你若再不收敛收敛脾气，怕是哪天闯的祸就是放干了我的神龙金血，也捡不回你的小命。”

　　我听师傅又要碎碎念，连忙岔开话题：“师傅你的故事还没讲完呢，那家伙喝了祖姑婆的血后来如何了？”

　　师傅的手顿了顿：“神龙金血得到了那便是大气运，可一个连妖螭都算不上的下等妖物的后代，又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大气运。虽然被倾岚上神饲以神龙金血，那只小妖仍旧活不过千岁。为了保住他的性命，倾岚上神几乎遍寻各界，想尽了办法……就在那只小妖寿路将尽的时候，她终于在距离玄天界万万里之遥的天外天，寻到了一处十分奇特的地方。那地方虽然没什么灵气，却隐隐有一股天地初成的混沌元气。为保那小妖性命，她更是取了潜龙渊的育龙神水，将他泡在里面，替他易筋洗髓、脱胎换骨，助他成就神龙大道。”

　　我忍不住心下一阵感叹，估计那祖姑婆最终是失败了。因为据我所知，现在玄天界只有两条神龙。一个便是我父皇，另一个自然就是我师傅喽。我正有些小得意，因为这两条神龙都是最宠我的。忽然眼珠一转：“师傅说过，祖姑婆是不得不去天外天。那祖姑婆去天外天的原因，是不是跟那只小妖有关？”

　　师傅点了点头：“那只小妖在天外天泡了很多个年头，魔界来犯的时候正赶上他要遭天雷劫化神龙的时候。他想要做的可是神龙，遭受的雷劫也更加凶猛剧烈，稍有不慎便会飞灰湮灭，连丝神魂都难以存留。九九雷劫啊……”

　　我再次瞪圆眼睛：“九九雷劫！天啊，他疯了，一只小妖竟然想过九九雷劫！”

　　我曾听父皇说，无论原本是神、是仙、是妖或是凡人，但凡能一次熬过九九雷劫的，就可一跃成为九天上神。不过这也就是说说而已，大罗金仙也不可能从九九雷劫下生还。那些凡人和普通的小妖，便是一个劫雷都能直接成灰，就更别说那么恐怖的雷劫了。在师傅熬过九九雷劫晋升神龙以前，这种说法在玄天界甚至一直都被当成了传说，做不得数。”

　　师傅接着道：“九九雷劫一共八十一道，第一道便是九雷齐下。”

　　我咂舌：“飞升上神的雷劫才是九劫天雷，最后一道也才是九雷齐轰。他一个连仙体都没有的小妖，就敢挑战九九雷劫。”

　　师傅眼中有丝雾气浮现，最终苦笑道：“那时他还小，不是泡在什么丹液神水里沉睡，就是懵懂的跟着师傅修炼。他很依赖倾岚上神，她说什么他便信什么。倾岚说雷劫只是看上去很吓人，有她在便会保他万无一失。”

　　我吃惊的嘴巴微张，有些不确定的问道：“那后来呢，他……他可熬过了雷劫？”

　　师傅似是陷入回忆，半天也不答我。我心底却在猜想，有了祖姑婆护卫，他要度过九九雷劫，到是有些可能。毕竟我那祖姑婆可是个很了得的上神，如今云恩殿里还有她的画像。但凡经过云恩殿的各路神仙，哪怕是位上神，也要远远躬身施礼。可若是真的成功了，这世上又怎会只有师傅和父皇两大神龙呢。我皱紧了眉头，百思不解。

　　师傅神游归来，竟然慢慢点了点头：“那次倾岚上神去天外天，就是为了护他渡劫，也因此没能及时赶回。为了护他渡劫，倾岚上神受创不轻，若非如此也不用……不用拉着那邪朗跳无极火海了。”

　　师傅的声音满是悲沧，我却因为吃惊渐渐长大了嘴巴。我忽然想起了一些道听来的说法，这云水涧本是一处天外天的无名地域，也没有什么绝顶高崖和极寒的涧水，后来却因为师傅在此度了化神劫，而有了今天的改变。那云顶高崖和崖下七彩它们住的幽深墨潭便是雷劫击打所出，也正是因为雷劫的无边灵压，才使得墨潭有了如今强大的灵气。七彩那帮家伙在里面日日受着灵气洗涤，便有了如今的道法与灵智。而天外天之外，除了这云水涧，便再也没有灵泽福地了。

　　此时师傅表现出的感伤，更加让我有着这样的猜测。如果我所料不错，那师傅便是当年那幽兰仙子与妖螭后裔的血脉。师傅身上又刚好有一种我极喜欢的淡淡幽香，那味道想来还有那么点儿兰花的感觉。我悄悄吐了吐舌头，早知道那家伙就是师傅，我就不会心疼祖姑婆的神龙金血了。

　　师傅摸着我的头发，再次叹了口气：“倾儿怎么不问了？”

　　我吸了吸鼻子，小心的看着师傅，他想必已经知道我猜出了结果，现在说出来该不会生气。犹豫了下，我慢慢道：“师傅就是当年祖姑婆保护的那只小龙吧。”

　　知道了师傅就是幽兰仙子的血脉，我当然不敢乱说。当即把‘连只妖螭都及不上的家伙、小妖’，提升到了龙的档次。

　　师傅见我可怜兮兮的看他，终是轻笑着刮了刮我的小鼻子，笑骂：“鬼灵精，嘴巴这么甜，又打的什么鬼主意。”

　　我呲牙想笑，又扯痛了脸上的一道伤口，委屈的眨巴眼睛看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