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人策》权九

6、鸳鸯交颈 床单上一处

　　晨曦，姞依早早的就备好的洗脸水，守在房门外，等候小姐的传召。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姞依也不见里头有丝毫的动静，便预备敲门。
　　不料想，房门却从里头打开。
　　“小……”姞依本想叫小姐，却不想站在身前的却是少爷。也幸好府里的丫鬟仆人都经过一些时间的训练，以至于出了状况的时候，不会太过于慌了分寸。
　　姞依微微弯曲了双膝，低头：“少爷！”
　　“你去备些汤水过来。”季云珩接过姞依手中的铜制脸盆，吩咐她去厨房让人提些热水到房间。
　　“是。”诧异着少爷竟然做起了奴仆才会做的粗事，姞依弯着身子退了几步，这才转过身朝着厨房走去。
　　可真是奇怪，大清早的少爷竟然会在小姐房里。难不成少爷和小姐？姞依边走边嘀咕着，低着头到没注意前方有人走过来，两人就这么撞上了。
　　“管家。”姞依刚想骂几声，一抬头却看到了管家，慌忙的扯了扯衣裳，卑微的求饶着。
　　“罢了，你起身。这时间你不在璃绛阁伺候小姐，跑出来作甚？”威严中又带着几丝苍老的声音在姞依耳畔传递着。
　　“回禀管家，少爷让奴婢去备些汤水到小姐房里。”姞依想了想，不知该说少爷，还是小姐，直到管家咳了几声，这才胆战心惊的回道。不管它了，主人间的事情又怎是她一个小小的奴婢能够了解的透的，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出来比较好。
　　“这样啊，那你便去准备着，下去吧。”
　　“是。”
　　看着姞依走远的身影，管家脑海里却都是她先前说的话，这才什么时辰，少爷怎么会在小姐闺房内？难不成少爷同小姐整夜都呆在一起，这还了得？孤男寡女的还不定传出些什么呢。
　　管家急忙托着臃肿的身子，朝着璃绛阁跑去。
　　跑着、跑着，管家却又停了脚步。
　　他怎么老糊涂了呢？若真是同他想的那样，不正合他意吗？
　　如今老爷逝世了，若少爷真有异心，小姐一个女儿家的怎么能够斗得过少爷？若是小姐嫁了少爷，少爷应不会亏待了小姐。
　　想着想着，管家笑了起来，嘴角连同着眼角泛起了许些皱纹，却丝毫不影响管家那慈善的模样。
　　如今他只希望少爷会真心对待小姐，只是今日这事倒真是不太合理，毕竟老爷才刚逝世。
　　管家又原路返回，老爷逝去，需要办的事情还有很多等着他去决定，今日这事便也就当他没有听见。
　　累了一夜的季筱璃刚睁开眼眸，便看到身着单衣的季云珩背对着她站在不远处，手上拿着毛巾，季筱璃觉得一丝丝的甜蜜划过心房，暖和和的。
　　将毛巾在水中洗了，季云珩将毛巾拧干，转过身准备叫醒璃儿。
　　“你醒了。”季云珩见璃儿睁开眸子看着他，快步走到床边，将璃儿扶起，靠在床沿。
　　季筱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季云珩，看着他为自己擦洗脸，丝滑的触感让她感觉甚是舒服，微凉的毛巾敷在脸上，有些冰。
　　“珩哥哥。”季筱璃握住季云珩为她擦脸的手腕，轻轻的叫唤着他。
　　“这样是不对的。”季筱璃想到夜里她在他身下放肆的姿态，觉得甚是羞耻，这不该是好人家的女儿该有的姿态，夜里的自己让她感觉自己就同丫鬟所说的红花楼的姑娘一样。“珩哥哥，璃儿不该这样的，璃儿怎么会跟红花楼的姑娘一样？”
　　“璃儿，你跟她们自然是不同的。”季云珩被璃儿的话惊住了，不明白她怎么会把自己跟那人尽可夫的妓女相提并论呢？
　　“可是，夜里的那个人的的确确是璃儿，璃儿觉得自己好不堪。”
　　“那是因为璃儿爱着珩哥哥，就同珩哥哥爱着璃儿一样，所以那是最为美好的事物。”季云珩看着璃儿红润的脸颊，忽然想到璃儿可能是因为夜里那样，所以才有了这样的想法。
　　季云珩垂在身旁的左手抚上璃儿那光滑没有一丝瑕疵的脸庞，轻轻的对璃儿说道：“璃儿，昨日我去找了父亲，他同意了将你许给我，还让我们早些日子成亲。璃儿，你愿意嫁给我吗？”
　　“珩哥哥，你……你去求爹爹娶我？真的吗？”季筱璃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内容，她感觉自己还在做着梦，是梦里的珩哥哥说要娶她。
　　“你感受到我的温度吗？璃儿，你愿意嫁给我吗？”季云珩擦拭着璃儿眼角的泪珠，温柔的对她说着。
　　“愿意、愿意、当然再也愿意不过了。”这真是真的，季筱璃不敢相信，她能够同自己所梦想所希望的一样嫁给她从小就爱上了的珩哥哥，一切真的好像梦，她不怕了，即使是梦，那就永远都不要醒了。
　　季筱璃激动的拥住了季云珩。
　　“少爷，小姐。汤水备好了。”姞依让提着汤水的仆人在外头候着，自己站在门边高声的朝房里回着话。
　　“姞依来了。”听到贴身婢女的声音，季筱璃连忙放下拥着季云珩的双手，想要起身。
　　季云珩按住了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动，只是自己站了起来，将掀开的床帐放了下来，自己走到屏风处将上头挂着的白袍取下，穿在身上。
　　这才叫了姞依进来。
　　“少爷。”姞依踏进门槛内，示意性的叫了季云珩一声，而后对着门外的仆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进来。
　　两个仆人各自拎着两大桶热水，轻车熟路的将热水缓慢的倒在屏风后头的木桶内，在姞依的再次示意下，快速的退出房门。
　　“姞依，你伺候小姐梳洗。”季云珩告知姞依，而后自己往垂挂床帐处望了一眼，这才离开璃绛阁。
　　姞依将房门关上，走到床前，将床帐掀起，分别用帐勾钩住。
　　“小姐。”姞依将季筱璃身上盖着的被子掀开，看到小姐身上到处是青紫的，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
　　姞依漠然无视这一切，只是取过一旁的衣服，将其披在小姐身上，然后扶起小姐沐浴。
　　转眼的一瞬间，姞依看到被单上一处绽放如红梅的血迹已经干透。
　　在府里姞依也听过婢女间私下谈论过，那是女子最为宝贵的东西，向来果真如同自己所猜测的样子，小姐同少爷已经圆了房。
　　姞依只是默不作声的替小姐沐浴，想说些什么，到了嘴边，这话却是说不出口。
　　“姞依，你跟了我有多久了？”身子浸在热水中，水面上漂浮着许些刚采摘下来的花瓣，透着袅袅升起的雾气，顿时美丽极了。
　　“回小姐的话，奴婢六岁进府，跟着小姐已有一十一年。”姞依拿起水瓢，从木桶内舀起水，缓缓的浇滑在季筱璃那白皙滑嫩的裸背。
　　“是吗！原来都有这般长的时间了。”季筱璃忽然感觉时光流逝的真快，这姞依虽然一直跟着她，却从来不曾交心，她也不知她可靠不可靠，只得试探性的问问，“那若是有机会让你攀上高枝儿，离开这样的生活，前提却是要将我给杀了，你该怎么办？”
　　“小姐，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姞依被季筱璃的话给吓着了，或许该说是被季筱璃的话给伤着了，她自从为了家计而卖身到季府，可是自从跟着小姐以后便从来不曾想过要背叛小姐，再者，小姐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曾为难过她，她虽为丫鬟，但是却从来都不曾叫人低贱，比的其他府里的丫鬟来说，日子不知舒坦了多少，对于小姐，她姞依向来是怀着感激之情。
　　“小姐，虽然这么些年来您不曾与奴婢亲近，但是小姐您对待奴婢甚是好，无论什么时候您都不曾亏待过奴婢，奴婢有一句埋藏在心里很久的话了，小姐，奴婢一直将您当成奴婢的妹妹对待，所以无论什么时候，什么情况，奴婢绝对不会对不起小姐。”
　　姞依自知不该将自己同小姐化为一处，贬低了小姐，所以，话声一落地，姞依便跪在了地上。
　　季筱璃伸手从水面上捻起来一片花瓣，静静的凝视着。
　　“姞依，你起来吧。”
　　听到小姐的话，姞依这才站起身，继续替小姐沐浴。
　　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背后，漂浮在水面上，煞是妖娆万分。姞依拿起一旁置着的牛角木梳，一手拢起小姐的一头秀发，轻轻的打理起来。待的长发都梳理好，姞依拿起水瓢，舀起水慢慢的从发端浇洗。
　　“少爷，明日该起丧了。”管家将一切事务都吩咐好，来到大厅，便看到一身白衣的季云珩。
　　“知道了，还有什么事吗？”看着管家欲言又止的姿态，季云珩顺着接下话。
　　“老奴早间碰到姞依，听姞依说，您同小姐……”管家看着眼前长成少年的少爷，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下去，只得断断续续的叨着。
　　“父亲生前便已经同意了我同璃儿的婚事，本想找个好日子办了这婚事，却不想父亲忽然间离世。”早间的事管家这么快便知晓了，这姞依也是的，什么该是她说的，什么是她不该说的都分不清楚，他该人好好调教一番才是。“如今这番，我本想着三年过后再同璃儿成亲，也好了却父亲一桩心事。”
　　“少爷说的是。”看来老爷心里还是跟个明镜儿似的，像少爷这样说的话，他也不需要为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姐担心什么了。
　　“不知管家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同我说的吗？”
　　“老奴没事需要禀告，老奴告退。”
　　看着管家离去的背影，一丝精明的眸光从瞳孔一闪而逝，季云珩知道父亲生前向来很重视这老管家，但是他却发现府内的账本上有很多的账簿都对不上帐，虽然都只是一些小数目，但若是有心，不出一些时日，也能积聚成一大笔钱。
　　他想来想去，这老管家的嫌疑最是大。